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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君怒 朕哪裏委屈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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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君怒 朕哪裏委屈她了?

段瑛竭力安慰自己懸黎必然心中有數, 只是心裏不免又將段瑜埋怨了一遍又一遍。

她就這麽一個女兒,交給段瑜來照顧,結果段瑜把人給她照顧到戰火頻發的渭寧來了!

懸黎和姜青野, 歲晏慕予, 四個人站成一排,聽傅道雋與成將軍交換信息,商討下一步的計劃。

姜門三子聽得入神, 為首的姜青野更是隨著二人的談論不時皺眉, 擡手時露出了腕上的平安扣, 瑩白一塊玉扣,晃得王妃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邪火又翻湧上來。

對段瑜的嗔怒轉為對懸黎的恨鐵不成鋼, 出去重重摔上了門來表示自己的憤怒。

屋內所有人心都提了起來,唯有懸黎眨了眨眼睛,知母莫若女,她知道阿娘在氣什麽。

門外的福安被摔門的聲音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給王妃行禮。

王妃站定睨他一眼,輕嗤一聲, “得了吧,段瑜的狗腿子。”

心裏有鬼的福安聽到王妃這句遷怒,更是心下惴惴。

低著頭不敢反駁。

王妃邁著步子,重重地踏著走了。

福安拉住了要進屋的朱簾翠幕兩位姐姐, 囁嚅道:“求姐姐們指條明路,救我一救。”

翠幕知曉內情,站在一旁高昂著頭, 一言不發。

朱簾早知道福安是個皮猴子一樣的性情,也不甚在意,只當他是大驚小怪, 還是配合地問了句:“發生了何事?”

福安撿著能說的說了說。

毫不意外地聽到了翠幕的嗤笑聲。

福安心沈了下去,連翠幕姐姐都知道了!

朱簾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看福安的目光充滿了審視,這目光如同針紮,刺得福安渾身難受。

“朱簾姐姐,奴才該怎麽辦?”福安有些像熱鍋上的螞蟻。

“自然是在任何時候都只站定一頭,不做那首鼠兩端的軟骨頭。”朱簾冷冷道。

“好姐姐,您可別臊我了。”福安真是要無地自容了。

“不過你放心,主子心善,不會殺你。”這句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一旁不知靜靜聽了多久的思芃,沒忍住笑出了聲。

福安看見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娘子,娘子可是有什麽好法子救救奴才?”畢竟這位娘子可是曾經企圖對主子不利呢,她都能出現在這裏,而自己的只是不夠坦誠,她的法子他肯定能用。

“這個嘛……”思芃賣了個關子。

*

垂拱殿的檐角還沾著晨露,陛下捏著密報的手卻漸漸失了溫度。

素色麻紙上“長淮郡主蕭懸黎,隨殿前司裏那位北境的小將軍姜青野私出汴京”的字跡,像浸了寒雨的冰碴,順著指縫往心口鉆。

他起初只垂著眼,指尖反覆摩挲著密報邊緣,連呼吸都慢了半拍,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真切的輕嗤:“私出?她郡主府外有朕的暗衛,外出城門的守軍要驗路引,怎麽就走得這樣幹凈?”

話音落時,指腹已將紙邊揉得發皺,殿內靜得能聽見香爐裏沈香燃盡的輕響,襯得他的聲音格外空落。

侍立一旁的高德寶和內侍省押班“噗通”一聲一齊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金磚不敢擡頭。

陛下緩緩起身,明黃色龍袍掃過禦案,將案上的定窯白瓷筆洗帶翻,清水混著墨汁潑在金磚上,暈開一片狼藉。

“朕待她不好麽?”他的聲音突然發顫,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嚨,“她這是在防備什麽?怕朕殺了姜青野?”

這話誰也不敢接,高德寶和押班的頭埋得更低,恨不能縮進地磚裏頭去。

他踱到殿門處,望著階下空蕩蕩的丹墀,恍惚間想起他在毅王府時看到的情篤的小兒女,冷笑不止。

“姜青野……”陛下念出這個名字時,指節繃得發白。

他想起那個面若好女的少年將軍,想起他種種不曾註意過的細節,是他親自將這人召進殿前司,雖說是牽制姜元帥的一步棋,可他也存著重用此人的心思,想培養姜青野為己所用。

可如今,不受馴的鷹還擄走了他趁手的棋。

“陛下,要不要傳皇城司……”高德寶趴在地上,聲音細若蚊蚋。

“傳皇城司做什麽?”陛下猛地轉身,眼底泛紅,龍靴踏在潑灑的墨水上,濺起細小的墨點,“讓他們滿城搜捕?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朕的皇家郡主,跟著北境的小將軍跑了?讓天下看朕的笑話?”

他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上,“姜青野是領著朕的密令走的,傳出去,朕還有什麽?”

他突然扶住禦案,指尖因用力而泛青。

往日裏批閱奏折到深夜都神采奕奕的帝王,此刻竟露了幾分狼狽。

殿外傳來禁衛換崗的甲葉碰撞聲,陛下卻突然啞了嗓子:“罷了。”

他重新坐回龍椅,指尖輕輕敲著扶手,聲音裏裹著化不開的無力,“她既敢走,就早想好了退路。她的事必不瞞大娘娘,有大娘娘托底,若非她自己願意,找不回來。”

陽光透過菱花窗,落在禦案上那方蕭懸黎進獻的松煙墨上。

陛下望著墨錠上刻的“平安”二字,只覺得諷刺。

他是大涼的皇帝,掌著天下的權柄,自以為坐擁天下,卻被個女子三番兩次玩弄於股掌之間。

“告訴皇城司,把暗衛撤了,對外只說長淮郡主染了風寒,需閉門靜養。”

陛下閉上眼睛,聲音低得像嘆息,“姜青野那邊……罷了,不必傳旨。他乖乖歸北便罷,若非如此,朕自然不會放過他。”

陽光透過雲層照到垂花殿時,陛下踩著龍靴踏入暖閣,檐角銅鈴的輕響裏,都裹著幾分冷意。

大娘娘正坐在窗邊焚香看書,在蘇合香的香氣裏,正翻過一頁書去,聽到腳步聲也未擡頭,只淡淡道:“陛下今日怎麽有空來哀家這裏?”

陛下沒應聲,徑直走到紫檀木桌前,指節叩了叩桌面,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沈怒:“母後可知,懸黎走了?”

大娘娘這才擡眼,鬢邊赤金鑲珠的流蘇簪襯得她雍容無匹:“哀家知道。”

“知道?”陛下猛地攥緊拳,指骨泛白,“您不僅知道,還放她走了,是不是?”

暖閣裏燃著淡香,明明該暖意融融,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皇城司的暗衛守在毅王府外,幾乎是片刻不離。城門的的守軍也說,並未見過任何異常,這一切,您敢說不是您安排的?”

大娘娘放下書卷,目光落在他緊繃的臉上,語氣依舊平和:“陛下既都查出來了,又何必來問哀家?”

她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懸黎不僅是哀家的外甥女,更是上了宗室玉牒的郡主,哀家不忍她困在這汴京城裏,被陛下當作手裏的一顆棋子。”

“棋子?”陛下突然笑了,笑聲裏滿是自嘲,“朕哪裏委屈她了?”

毅王府夜談那次,蕭懸黎把話說成那個模樣他都未曾動怒處置,還要他如何?

他往前邁了一步,眼底滿是紅絲,“您是大涼的太後,是朕的母後,您該知道,她這一走,丟的是皇家的臉面,是朕的臉面!那些百姓、四境惡虎,指不定怎麽看朕的笑話!”

“臉面?人心?”大娘娘放下茶盞,聲音終於帶了幾分銳利,“陛下眼裏,只有這些麽?”

她望著陛下,目光裏藏著幾分犀利,“若是只為了這些,陛下就更該放她走,當初西南改制,是你親自下的令,如今還軍西南,也是你親自下的令,放權容易收權難,陛下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大娘娘絲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他無法動懸黎的原因,“毅王是西南境的頂梁柱,是他的人品與本事讓西南境的諸路將領一退再退,而懸黎是毅王留下的唯一血脈,她但凡喊冤抱怨,西南境那幾個虎狼之將,會不會對你心存怨懟?這樣的後果,陛下能拍著胸脯說一句你擔得起嗎?”

陛下一怔,竟一時語塞。

從前他的確是能這樣說上一聲,但此刻,這的確是不好說。

就算他能強力鎮壓西南駐軍,那北境呢?

蕭懸黎以自己為餌,而那北境的鷹,早就咬鉤了。

這兩個人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只恨自己早沒發現!

縱虎歸山,陛下被這四個字震得眼前發黑,喉頭發苦。

是他著了蕭懸黎的道。

大娘娘看他神色不對,軟下聲音來,像個替兒解憂的慈母,“陛下胸懷天下,何必與個小娘子過不去呢?”

大娘娘眼皮一擡,一旁的瀟湘圓荷捧上點心茶水,奉給陛下,而後悄聲退了下去。

“這孩子算是哀家與陛下一同看著長大的,她是什麽心性陛下難道不清楚嗎?”

陛下僵硬地落座,心道:朕或許真的從來不曾知道。

“不過是小女兒家情竇初開,怕陛下不肯允婚心思才想左了,使些小性子罷了,陛下大事化小,那這事便小,陛下若是執意大動幹戈,那哀家一紙修書,召她回來,陛下既氣她敗壞皇家顏面,一條白綾賜死了事。”

大娘娘說這話時面上沒有一點兒表情,聽在陛下耳中哪裏是貼心開解,分明是滿滿的威脅。

大娘娘若是真的允許他處死蕭懸黎,方才就不會把不能動她的理由說在前頭。

他也真是氣昏了頭,才想在大娘娘這裏討個說法。

大娘娘護短的名聲在外,只是被護的這個短從來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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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假期快樂[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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