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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黎心術 你都該為我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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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黎心術 你都該為我義無反顧

“姜青野, ”懸黎把手覆在姜青野的手背上,眼波流轉之間,似有千言, 姜青野看得有些癡了, 耳邊聽得懸黎說道:“你應該再問一個問題,你問我,如果你選擇了遵聖令歸北, 我會不會真的放你走。”

姜青野小腹竄過一陣酥麻之感, 而他也幾乎要溺在蕭懸黎的眼神裏, 情不自禁隨著順著她的意思問道:“如果我——”

“不會。”懸黎不等他說完便答覆他。

懸黎握住了姜青野的手,“我曾為你死過一次, 也該換你為我肝腦塗地赴湯蹈火了,不論我做了什麽,你都應該義無反顧為我。”

蕭懸黎色厲內荏佯裝霸道的模樣也可愛。

“好。”姜青野沒出息地被這兩句話哄好了,回握住她。

“其實,你在等福安向你坦白吧。”姜青野知道她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在這件事上卻一反常態的三緘其口, 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可不就是在等人來乖乖主動坦白。

“可如今看來,他並沒有打算告訴我。”懸黎幽幽一聲嘆息,說不上來是個什麽滋味, 這就是大娘娘會面對的情況嗎?

身邊的人的確懷著真心待自己,但真心之中也會裹著難以名狀的私慮。

而她,要在這些看似深藏卻經不起推敲的私慮中, 順水推舟達成自己的目的嗎?

“我可不認。”懸黎把姜青野拉起來,眼中靜靜流淌的鬥志讓姜青野挪不開眼,“既然都要我入局, 那我便他們鬥鬥法。”

*

翠幕收拾停當回小院那間小屋時,屋裏燈亮著,懸黎倚在床柱旁,隨手翻著一冊書。

“元娘,”翠幕壓低了聲音,坐到懸黎身邊,“那小內侍真的死了,一擊致命幹脆利落。”

這說明福安下手時心裏沒有半分顧慮,就是根本沒想讓那小內侍活著。

“知道了。”懸黎合上那卷兵書,塞進隨身的繡包裏,將旁邊還溫著的藥捧給翠幕,“明明來時都剩殘局了,怎麽還會病了呢?我可是親手殺了一個人呢。”

油皮都沒破過一塊的郡主,被人黏膩的鮮血浸了滿手,結果承受能力還要比這三個習武之人強些,歲晏年歲尚小暫且不論,剩下這三個,分明都能獨當一面,這都是怎麽了?

“姜青野的心結我知道,福安的我也摸得差不多了,翠幕你,是在擔心成將軍吧?”

能讓心無雜念的翠幕心亂的,這世上也就三個人,而那重中之重,必然是成將軍。

翠幕捧著藥碗,小口小口地啜飲,仿佛那是什麽瓊漿玉液,看得懸黎舌根發苦,除了翠幕,她沒見過是誰這樣喝藥的。

“元娘,無論那人立場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我不會首鼠兩端,但若是——”翠幕頓了一下,“算我厚臉皮,若是有那一日,你能不能看在老王爺和我的面上,留”

翠幕話還沒說完,被懸黎掐了下臉,不重,但是有些疼。

“杞人憂天!”懸黎打開自己的蜜煎盒子推給翠幕,“你當我是什麽人?阿爹去了我會殘害他的舊部?”

翠幕那句不是已經湧到嘴邊,但是想到成將軍的立場和身份,低著頭不說話,但她膝上濕了一片。

這倔強模樣倒是和成將軍一模一樣,懸黎哭笑不得,收回蜜煎盒子,“睡吧,天不亮就要走了。”

懸黎把盒子重新蓋好,“還是別吃了,吃完不凈牙,牙是要爛掉的。”

“早些睡吧,養足精神你親自去勸成將軍一定要萬事以我為先,好不好?”懸黎拿自己的繡的那肥兔子手帕給翠幕擦眼淚,翠幕猛然擡頭,眼眶裏的眼淚攢圓了砸下來,“元娘,你,你是說——”

巨大的震驚伴著壓在心底的想念和一絲驚喜,纏繞在一起,乍悲乍喜之下,翠幕眼前有些發黑。

忍過這一下,她挽著袖子站起來,殺氣騰騰地,“元娘你且先等著,我這就去把那兔崽子提過來處置了。”

此時此刻,懸黎頭一次有些後悔,先前派出去陪伴阿娘的是朱簾,就該將這個莽撞人派出去給秦照山添堵。

結果等到天亮,五人出發時,除卻姜氏叔侄,全都沒睡好,眼底都浮著淡淡的烏青,像模像樣把自己胳膊掛起來裝傷患的姜青野看著沒什麽精神站在一旁不時搭把手的懸黎,接替了她手裏的活。

甚至懷疑自己睡過去的那段時間裏,福安去找她坦白了,然後三人一夜未眠。

福安盯著歲晏,咬牙切齒。

小崽子不和自己叔叔在一個屋子睡,偏生霸占了他的床,辛苦埋完人回來,小崽子四仰八叉地睡著,連個空隙都沒留給他,委屈他在藤編小椅子上坐了一宿,他都沒睡好!

可偏偏主子喜歡這個小家夥,他不想惹主子不開心,只能生生忍著!

心思各異的一行人,瞧著面合神離,松散極了。

但一行衰兵,無人對前路有異議,還是頂著北辰星出發了。

晨霧尚未散盡,秦照山領著輕騎一路踏過滿地黃沙碎葉,窸窣的聲響驚起幾只寒鴉。

前方探路的斥候策馬折返,翻身下馬稟報道:“秦郎君,前方十裏處發現渭寧軍蹤跡,約莫三十人的巡邏隊,正往落馬坡方向去。”

秦照山摩挲著下巴,眸色深沈,思索片刻擡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既然這樣,那就送他們一程。”

秦照山揚聲道:“傳我命令,全隊下馬,待巡邏隊過去,再繼續前行。”

兩百輕騎動作迅速,紛紛翻身下馬,將馬匹牽至林深處,自己則貼著樹幹埋伏。

不多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渭寧軍巡邏隊的身影出現在小道上,士兵們穿著厚重的鎧甲,臉上帶著倦意,顯然是連夜趕路。

待他們走遠,秦照山才揮手示意,眾人重新上馬,壓低馬蹄聲,往落馬坡疾馳。

與此同時,霧莊北門外,成將軍正帶著慕予親自督工加固防禦。

士兵們搬著巨石堵在山道入口,工匠們則在城墻上加裝箭樓,城樓下的陷坑裏已鋪滿尖木,空氣中彌漫著木屑與泥土的氣息。

毅王妃帶著朱簾和思芃提著食盒登上城樓,她走到成將軍身邊,遞上食盒,輕聲道:“成將軍,歇會兒吧,喝碗粥暖暖身子。”

成將軍接過粥碗,粗糲的手指觸到溫熱的瓷碗,心中一暖:“多謝王妃。眼下渭寧軍隨時可能來犯,這些防禦工事,多加固一分,弟兄們就多一分勝算,城中百姓也多一分安穩。”

段瑛望著城下忙碌的士兵,眉頭微蹙,“成將軍可有把握?”

成將軍喝了半碗粥,也不瞞她:“方才收到斥候回報,渭寧軍主力已從東南方向出發,約莫三千人,正往霧莊趕來,預計明日午後便能抵達。”

成將軍小口小口地飲著熱粥,眼中凝重揮散不去:“三千人……我們留守的兵力倒足以應對,怕只怕三千不過是試探,後頭還有無法預料的硬茬子,硬拼怕是難撐。只盼秦郎君他們能成功襲擾糧道,打亂柘波的部署,多爭取一些時間。”

毅王妃點頭,目光望向遠方:“軍政上的事我並不懂,但我相信有成將軍在此坐鎮,定能成事。也一定能守住霧莊,撐到援軍到來。”

話音剛落,城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成將軍探頭望去,只見一隊百姓扛著鋤頭、扁擔,往城樓走來,為首的是霧莊鎮的裏正。

裏正走到城下,對著城樓上的成將軍拱手道:“成將軍,我們莊裏的百姓都商量好了,渭寧軍若要來犯,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年輕的小夥子們能幫著搬石頭、修工事,婦女們能燒水、做飯,就算是老弱,也能幫著傳遞消息!”

成將軍心中一熱,對著城下的百姓拱手道:“多謝各位鄉親!有你們相助,我們定能守住霧莊!”

朱簾將自己的食盒打開給一旁幫忙的慕予,“我在京中見過小歲宴,他時時不忘提及慕予小將軍呢。”

明明是雙生子,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性情,朱簾覺得有趣。

但這亮晶晶的眼睛,倒是一模一樣。

朱簾從袖中摸出兩塊糖來,“化塊糖在粥裏,會更好吃。”

慕予連日來跟著成將軍在外奔波,白凈的小臉曬得紅裏泛黑,明明那麽辛苦,可慕予一直樂呵呵的,看到她與王妃,會笑得更開心。

慕予喝著甜甜的粥,不住地想象郡主娘娘會是什麽樣子,有什麽樣的脾氣秉性,也更堅定地想讓郡主娘娘成為他的小嬸嬸。

用過熱粥,成將軍叫慕予送王妃回去,背地裏卻對小聲對王妃說將慕予護在城中,今日之內不要讓他再登城門。

成將軍三言兩語,叫兩方人都以為自己才是提供保護的那一方,皆大歡喜。

夜色漸濃,霧莊北門的火把燒得劈啪作響,橙紅的光映在城墻上,將守軍的影子拉得老長。

成將軍站在城垛邊,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目光時不時往西邊的山道掃——那是與秦郎君約定歸來的方向,此刻只有風聲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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