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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賽上 懸黎沒有力氣,有得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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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賽上 懸黎沒有力氣,有得是手段。……

秦照山在當夜戌時才幽幽轉醒。

醒來時雲雁正在在床頭支著下巴看他, 瞧他睜眼,戲謔道:“秦師傅好眠啊。”

有晨起練武的微末情分在,雲雁總是不太正經地喚他一聲師傅。

秦照山捂著酸疼的脖頸忍著眼冒金星的惡心緩緩坐起來。

英王笑得頗不懷好意。

秦照山揉著脖頸打量他在的這方居所, 堂深宇闊有些江南意味, 不是他住過的英王的府邸,墻下窄牙條的平頭案上一只供著長莖粉荷的豆綠細瓶格外醒目。

魚狀古銅燈被蠶絲床紗半遮半掩,透出瑩瑩一點光, 英王半張臉露在光下, 另外半張隱在暗中, 看向他的目光別有深意。

“秦師傅這四日都夢見什麽了?”

聽見屋內有動靜,玉版叩了叩門, 隨即端著一碗燕窩粥推門而入,徑直端給秦照山。

“四日不曾好好用飯,喝些粥吧。”雲雁突然體貼起來。

秦照山攪著粥碗,“我,”一開口嗓子都仿佛要裂開,努力咳了兩聲, 覆又開口,“我睡了四日?”

他還未從長時間的昏迷中恢覆過來,說話動作都慢了半拍,連眼神都還有些木楞, 仿佛提線木偶在試圖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僵硬得很。

雲雁嘴唇抿成一條線,怕自己溢出破綻。

蕭元娘可真狠啊, 翠幕也是敢下手,連著三日劈在同一位置,都不怕將人劈成傻子。

若是真將秦照山劈成傻子, 那不是將嶺南推向敵營了?

不過——

雲雁看秦照山這笨拙遲緩的動作,覺得這人離失智也並似乎並不太遠。

“我是在毅王妃處將你拖回來的。”蕭雲雁看秦照山將大勺燕窩粥放進嘴裏才出其不意說道。

“咳!”秦照山嗆了一口,到底沒狼狽地把粥吐出來。

心底的秘密快要掩不住,迫不及待地展現出來和事情未定前被人戳破,後者更叫人尷尬。

“我……”

與英王分說,這其間的分寸秦照山拿捏不好,一時有些語塞。

雲雁打斷他,十分開明:“陛下尚且能納孀婦,秦師傅傾慕王妃也無不可。”

這還是他袒露心聲後,第一個不問緣由便表示支持他的人,秦照山大喜過望,心緒起伏太大,眼前一陣陣發黑。

“秦師傅預備何時入贅毅王府?”雲雁語氣平淡,仿佛他進京來就是為了做段瑛的入幕之賓。

毅王妃可以在王府裏養個無傷大雅的小面首,僅此而已。

“元娘叫你來說的?”燕窩粥喝進嘴裏,食不知味。

元娘才收了他秦家的信物,這是窮圖匕現,要替陛下留他在京中養老的意思?

“你猜。”蕭雲雁眨了眨眼,瀟灑地從椅子上起身。

不比秦照山一躺許多天,他可太累了,閑閑伸了個懶腰,意味深長道:“淵檀避暑時日還長,誰能保證王妃不會碰上另一個俊俏郎君呢。”

燕窩粥在嘴裏發澀,堂堂英王殿下,怎麽拿不出一點兒好燕窩來招待客人。

也不單是英王殿下不會好好招待客人,陛下也不大會。

演武場有了些變數也不打緊,刀劍本就無眼,而且那作惡的人也已經押在皇城司了。

雖無明旨安撫懸黎和許將軍父子,但他已經單獨召見過懸黎和許將軍,尤其與許將軍,也算有了默契。

許將軍聽到能同各邦離京時同返西南境,那恨不得肝腦塗地的模樣叫陛下很受用。

只是暫時還不能放他走,蕭懸黎還沒解決她與許少將軍的事。

他不能叫駐外的臣子心裏帶著疙瘩走,即便有,那疙瘩也該是對旁人的心結。

所以陛下在蹴鞠賽這日,做了個極其大膽的決定。

湛藍天幕中,浮著大團大團輕柔的雲,無偏好地隨意蕩來蕩去,恰巧有極大一朵擋在蹴鞠場正上空。

綠草如茵的場地中間豎起兩根數丈高的竹竿,竹竿上面結成一張網,留一個圓圓的“風流眼”,賽時球便會從此圈穿過。

但此刻,懸黎希望那一顆蹴鞠可以不過場上那一個“風流眼”,而是砸她身旁的這一雙風流眼。

蕭懸黎百般盤算不敵陛下靈機一動。

她身側那姜青野,不知是吃錯了什麽東西,風度翩翩地朝她另一邊的雲雁和照楹拱手施禮,朗聲道:“陛下體恤下屬,知道我這北地來的不懂規矩要英王殿下和娘子好好指點一下京中的規矩,免得失禮。”

這一幕正好紮在主帳內的陛下眼裏,陛下按了按額角,覺著此事有些失策,他以為是叫懸黎和姜青野有些接觸,沒想到是便宜了姜青野去見溫家女。

賢妃也知曉陛下的打算,她回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妹,奉如果然怔怔地瞧著底下那頂彩帳。

賢妃輕聲嘆了口氣。

大娘娘在上首將一切都盡收眼底,笑不做聲。

小彩帳底下的四個人之間自有暗流,無瑕顧及彩帳之外的各懷心思。

姜青野最後才將目光落到身側的懸黎身上,“我對蹴鞠最深刻的印象,便是曾經見過一尾漂亮的魚,我說得對嗎,長淮郡主?”

明明是尊貴莊重的封號,不知怎的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總叫懸黎覺得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旖旎。

懸黎不偏頭看他,他便一直歪著頭等懸黎。

懸黎皺起眉瞧過去時,姜青野卻不再看她,只是嘴角加深的笑意格外刺眼。

場下的哨聲在此刻響了。

原本對峙的青紅雙方立時動了起來,青方球頭將球高高拋起,流暢的動作才真像一只入水的魚。

那人眉目英挺卻氣質柔和,那是姜青野的大哥,姜青源。

而青衣隊友們迅速跑位,與姜青源配合展開爭奪。

青紅雙方共二十四位球員,皆是有武藝底子的郎君,青青紅紅混在在一起,運用各種技巧,拐、躡、搭、蹬、撚,配合默契地搶那一顆金線球,紅方球頭在姜青源腳底下虛晃一腳搶走了球,彼此之間傳遞。

紅方球頭擡頭,白皙的臉上是志得意滿的驕傲。

“還真是老夫聊發少年狂啊秦師傅。”若不是有女眷在此,他都要站起來拍桌子吹口哨了。

秦照山與紅方球員雖未長久磨合卻配合默契,已經試圖將球踢過“風流眼”得分。

秦照山看準時機,起腳射門,球如流星般飛向“風流眼”,姜青源帶領的青方球員也不甘示弱,紛紛躍起,如同拔地而起的翠竹節節拔高,試圖阻擋球的去路。

臨門一腳,被姜青源騰空一腳踹出老遠。

青紅兩方如爭食的魚群,向金線蹴鞠的方向追出去。

“精彩,這可比齊雲社的場子有意思多了。”蕭雲雁雨露均沾,先看照楹後看懸黎,連懸黎邊上的姜青野他都照看了一眼。

“為什麽選他們兩個做青紅雙方的球頭呢?”懸黎抓了一把幹果子給雲雁,眼神示意他給照楹剝一盤。

一轉頭自己面前多了一盤核桃榛子,這會兒姜青野倒是不表功了,眼睛直直盯著場中的兄長,好似這盤幹果與他無關。

一只手上還纏著裹傷布,也不知道是怎麽剝了這樣一大盤。

不來疾言厲色,該走水磨功夫,懸黎想與他吵一架都沒有個由頭。

“秦照山打不過我兄長,這一局他必輸無疑。”姜青野沒回頭,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在自言自語。

懸黎與秦照山也算切磋過,知道秦照山的蹴鞠水平,才想問問為何如此篤定,一位小宮娥走上前來行禮,“郡主,太妃娘娘有請。”

懸黎沒有立即起身,打量了那小宮娥一圈,神色淡淡道:“太妃可有說何事尋我?”

粉襖小宮娥低垂著頭恭謹道:“楊娘子來了家信,提及郡主,所以太妃娘娘才遣婢子前來請郡主走這一遭。”

經過前頭的事,想來太妃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太妃的母家在思芃出宮後,沒兩日便被貶出京城去了。

太妃就算因此事怨懟,只怕也不會怨懟在她身上。

懸黎盯得那小宮娥渾身不自在的時候,陡然松了口,“既是思芃的事,那我便走上這一趟。”

小宮娥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忙不疊地在前方給懸黎引路。

姜青野一直註意著懸黎的動靜。

見她走了,雲雁又沒個反應,忍不住問道:“不用跟上去瞧瞧嗎?”

話是對著雲雁說的,眼神卻一直追隨者懸黎離去的方向。

雲雁心大得很,“不需要,蕭懸黎沒什麽力氣,但有得是手段。”

這話也不算渾說,姜青野深有體會,只是還是會擔心。

站起身來,“我去透透氣。”

雲雁看破也說破,“去蕭元娘身邊透透氣嗎?”

回他的是姜青野堅定的步伐,挺拔的背影和飛揚的馬尾。

“好了,”蕭雲雁將照楹手裏被捏得全是指印的桃子解救出來。

“他們都走了,這下你有什麽心事都可以說了吧。”

於他而言,溫照楹的心思太好懂了,她今日都沒同蕭懸黎說一句話,還神不守舍的,一定有問題。

照楹每每有心事都喜歡捏軟和東西,這麽多年都沒有變過。

“呆雁,”照楹聲音飄忽,竭力鎮定尾音猶顫,“你覺得我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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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能寫很多,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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