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059 處處都是雲滄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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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處處都是雲滄溟。

江雪織覺得以前的她真是太聰明了。

穿書之前她對任何O都不感興趣, 每次躁動期都給自己打針,哪家的名門公子貼上來她都不為所動。

鐵血直A,從來就沒有被私情影響過戰鬥。

每次上戰場她都是第一個, 從來不會有舍不得。

現在好了。

說了那麽久的話, 道別了半天, 走到門口想起他的眼神, 竟然挪不動步子。

這可不行。

心裏嘴裏都想著不行, 身體卻很誠實,在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之後, 她毫不猶豫地回頭吻上去。

滿足。

開心了。

江雪織將人抱在懷裏, 感受著他的手臂緩緩環住她的腰, 稍稍用力將她按在懷中, 心情更好了。

要不還是一起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雲滄溟身邊就亮起了一張接一張的傳音符。

不怪江雪織說這東西有延遲,雲滄溟在地火洞內設置了屏障,不想讓人打擾他們,所以傳音符進不去。

現在他出來了,被阻隔的傳音符便開始催命了, 一張接一張, 可謂堆積如山。

他從不避諱江雪織, 所以她將上面的信息看得清清楚楚。

有澹臺殿主好幾張,還有其他長老殿主好幾張,甚至還有打著府主印記的傳音符。

每一張都是要見他,有宗務要他處理。監察使者那一張傳音符, 是說起被關了好幾日的丹陽子。作為一殿之主,老關著他也不是辦法,如何處罰, 總得盡快定個罪名。

看上面書寫,好像府主在過問這件事。

府主。

他出關了。

江雪織目光轉向雲滄溟,雲滄溟知道她在想什麽,有條不紊地收了傳音符,平靜道:“你出事那天,府主恰好出關了。”

“他收了個弟子,是和你一起入門的淩昭。”

淩昭。

江雪織很努力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

“哦,是他。”

她冥思苦想恍然大悟的樣子讓雲滄溟心情有點好。

他緩緩道:“我本該當日就去見府主,不過你出事了,我也無心去管其他,便沒有理會。”

澹臺月的傳音頻繁而密集,應該也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天雍目前的情況。

江雪織看了半天,也沒想著再出爾反爾了。

就自己去吧。

“這些你都不必理會。”雲滄溟這樣道,“這都是我的事,不用為此煩心,我能處理好。”

江雪織本來要說的話,因為他的發言而改變了。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從前可以不用理會,但現在不能不理會。”

“你為了我的事忙了這麽久,我也希望你不要為太多事焦頭爛額。”

江雪織背上她改造過後的破軍,擺擺手道:“總之我心裏有數,你做你的,我很快就回來。”

還是要走了。

總是要分開的。

他們都很忙,沒辦法真的時時刻刻在一起。

若他不是什麽天雍仙尊就好了。

雲滄溟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瓊霄玉闕的結界因為她要出去而漸漸散去,守在外面的人也終於看到了一點希望。

江雪織在結界內藏了這麽久,終於要現身了嗎?

結界撤掉了,等著見撫雪劍尊的長老和使者們一擁而上,其餘弟子則圍在外面,看到底有沒有人出來。

江雪織要是不主動出來,他們又得什麽時候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林晚晚一直盯著結界,她以為還要等很久很久,做好了長久戰的準備,師尊那邊沈迷煉器,她不用時刻守著,還算清閑。

淩昭時常離開,但也會在固定的時間回來等上一陣子。

恰好這個時候,正趕上瓊霄玉闕撤去結界。

……這小子運氣真好。

林晚晚幽幽地掃了一眼激動的淩昭,先他一步禦劍而上。

淩昭回過神來,不甘示弱地想要靠近瓊霄玉闕,還沒真的擦到邊就立刻停了下來。

不用去了。

他們想見的人已經自己出來了。

盡管他們很想對江雪織的進階一探究竟,很想立刻見到她本人,可他們也知道這很難,沒抱什麽希望。

等真的看見她一開陣就出現,他們激動之餘難免錯愕。

……算了,她膽子一向很大,所以她到底怎麽回事?

眾人目光凝聚在天際的光點之上,江雪織踩在破軍之上,直直地從空中落下,雙腳邁上道場。

道場上聚集了大半的天雍弟子,她孤身一人,顯得形單影只,身姿單薄。

大約不想看她這麽“孤獨無助”,很快有兩人沖了出來,要到她身邊去。

是淩昭和林晚晚。

江雪織看見了,直接後退一步,擡手制止。

“停。”她簡單一個字,就讓兩人停下了。

江雪織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按照她以往的性格,是懶得管他們怎麽想怎麽說的,隨他們去,能翻天嗎?

但雲滄溟到底是天雍鎮府仙尊,這些都算是他的弟子。

為了讓他少一些宗務公文處理,少一些煩惱瑣碎,她還是決定稍微安撫一下。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淡淡地站在那裏任他們觀看。

她什麽都沒說,就讓他們自己看。

然後他們就看出來,她身上一點靈氣都沒有。

“怎麽回事?她不是進階了嗎?還一下子跨越了好幾階,怎麽一點靈力都沒有?”

“是啊,好奇怪,她身上不但毫無靈力,甚至周身都看不見靈氣聚集,這要怎麽用法術?”

“她怎麽看起來不像是進階,反而是成了個……凡人?”

“凡人”兩個字徹底炸開了鍋,淩昭跳起來和說起這個的弟子對峙:“你說誰是凡人呢?雪織可是過了仙考,得撫雪劍尊收為弟子的,她怎麽可能是個凡人?!”

那弟子本想辯駁,可看淩昭掛著府主的弟子玉牌,想到府主居然出關,雖然還沒正式見他們這些弟子,但那可是府主啊。

自上一次仙魔大戰之後他就閉關不出了,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出現,就收了淩昭做弟子,定然對他很另眼相看。

這樣的身份,也是他們的長輩了,他們不能和他對著幹。

說話的弟子勉強忍耐下來,後退幾步,不想和淩昭起爭執。

可淩昭堵得住他們嘴,卻堵不住他們的心。

他們心裏還是在想,江雪織怎麽看起來像是變成了一個凡人?

淩昭目光覆雜地轉向道場的中央,江雪織一人一槍,孤身而立,風吹起她的衣裙,她換了衣裳,梳著高馬尾,風姿與之前略顯不同。

若說從前的她涼薄冷漠,那現在的她好像有了一絲溫度。

淩昭註意到她的視線看向他,莫名地紅了臉,局促地整理衣衫,生怕自己哪裏不妥當。

江雪織這個時候開口了。

“我還有事要去忙,沒辦法和你們說太多,只能簡單說幾句。”

她明明和他們一樣,只是天雍晚輩弟子,甚至是剛入門的。

就算因為師尊是撫雪劍尊的緣故,她輩分高了點,可說起話來也不該氣勢這麽強盛。搞得他們不自覺立正站好,仿佛被訓話一般緊張。

……好怪。

再看一眼。

無數的目光聚集在江雪織身上,江雪織雲淡風輕地開始胡謅:“我得了某些機緣,修煉了與諸位不同的功法。它非修界任何一種,也與妖魔無關,是正統道法,只是和你們不同而已。”

“對於修為境界的認定,這類道法也和諸位修習的不太一樣,所以諸位看見了那些異常的雷劫。”

……竟然是這樣?

若是修了特殊道法,境界認定不同了,好像真的可以解釋,眾人表情稍有緩和。

江雪織看他們這麽好糊弄,更是明目張膽地胡言亂語:“我得了此道的益處,同樣也有壞處,便是再也無法使用靈力,這些諸位也看見了。”

確實看見了,一點靈力痕跡都沒有,這做不得假。

“諸位要是想要修我的道法也不是不行。”江雪織非常大方地說,“只要你們肯自廢修為,從頭開始,隨時可以來找我。”

言盡於此,她說完就走,毫不遲疑。

她身上掛著撫雪劍尊的弟子玉牌,在天雍任何地方都是暢通無阻,沒人敢攔。

眾人也沒必要攔她了。

她給了很明確的解釋,甚至歡迎他們去請教。

前提是他們先自廢修為。

怎麽可能呢?

修煉多年,進了天雍這麽久才有這一身修為,怎麽舍得從頭開始?

江雪織這話一出來,直接斬斷了所有的覬覦。

看她無法使用靈力,全靠法器傳送,他們一時也不覺得那樣風光的進階有什麽可羨慕的了。

人群從道場上慢慢散開,這些都是正經的天雍弟子,各個受良好教育,不會上綱上線緊追不舍,稍微得到一些安撫,就能說服自己平穩心態,繼續自己的修煉。

但外面的人就不一樣了。

能進天雍的鳳毛麟角,本來心境就都不錯,天雍之外卻是另外一番情況。

但也無所謂,天雍外面的江雪織也不在乎。

他們有心找她麻煩,也要找得到她,能有帶來麻煩的本事才行。

眼見江雪織要走,別人都散了,淩昭和林晚晚卻緊追不舍。

他們還沒來得及單獨和她說幾句話,就這麽分開,實在不甘心。

林晚晚遠遠看著江雪織換了衣裳,腰間本來掛著的歡喜草乾坤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撫雪劍尊的弟子玉牌。她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受,有種從未有過的惆悵酸澀。

淩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追江雪織,江雪織明明沒靈力,可她走得速度那麽快,一出天雍山更是瞬間消失,明顯是用了神行符之類的東西。

林晚晚停在天雍山外沒再追,淩昭卻像是有什麽絕對不能耽擱的要緊事,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人跟著消失不見。

林晚晚蹙眉望著他消失的位置,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瓊霄玉闕,雲滄溟遠遠望著道場之下的情況,聽江雪織三言兩語交代了她的情況,很清楚她願意浪費時間做這些是為了誰。

破曉的第一縷金芒刺透雲層,落在他微合的眼睫上,跳躍成細碎的金粉。

周身縈繞的淡白寒氣與朝霞交融,將他映襯得如同琉璃盞中凝露的玉山。

隨著綿長的呼吸,他霜白的衣袍無風自動,仿佛整座山峰的靈氣都在隨他的脈搏輕輕起伏。

監察使者身著獨特的天雍弟子服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雲滄溟不曾回頭,也沒做什麽表示,使者習以為常,直接稟道:“丹陽子被關押這幾日,曾嘗試在仙牢中自戕。被阻止之後,他的情況不是太好,可能堅持不了幾日了。”

雲滄溟還是沒說話,使者繼續道:“府主兩次下令要見丹陽子,弟子等還未曾回覆。”

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府主到底是府主,第三次要見丹陽子,他們就不能不理會了。

雲滄溟轉過身來,音色冷淡,如碎玉擊冰,是與江雪織在一起時截然不同的模樣。

“帶他來見我。”

他這樣說完,在使者離開之前又改了主意。

“不必了,本尊親自去一趟仙牢。”

丹陽子不該來瓊霄玉闕。

他還在這裏,江雪織就還會回來,丹陽子害了她,別再臟了他們的地方。

使者躬身等候雲滄溟一起離開,他去仙牢見丹陽子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府主的耳朵裏。

府主出關,已經離開了寥落破敗的洞府。

他居住在高聳入雲的天機閣,隔著一道垂簾與各殿主長老們見面。

弟子上報撫雪劍尊撤去結界出關了,可他還是沒來拜訪府主的意思,直接去見了丹陽子。

府主兩次宣召丹陽子,底下的人根本不理會。

雲滄溟要見了,卻馬上可以見到。

這不禁讓人懷疑,究竟雲滄溟是府主,還是他是府主。

“我真是閉關太久了。”垂簾之內拖長音調道,“比起我這個府主,諸位也和弟子們一樣,更信服認可撫雪了吧?”

垂簾之後無人敢開口應答。

垂簾之內緩緩傳出一陣清朗的笑聲,聽著一點都不像是一千多歲的天雍老怪,倒像是少年公子。

“這也不是壞事。撫雪為天雍操勞多年,可謂鞠躬盡瘁。他將天雍發展得很好,遠超我閉關之前。諸位能信服他,說明他確實做得很不錯,我也為此欣慰。”

是府主親自點了雲滄溟來做這個鎮府仙尊,隨後直接閉關的。

他下的金鑒選的人,他自己肯定是滿意……的吧?

眾人悄悄對視,對此有些遲疑。

“聽說撫雪的弟子,結界一撤就離宗了?”

府主突然問起這個,倒沒什麽難回答的。

澹臺月在眾人的示意下,汗如雨下地將江雪織出關後說的話做的事如實稟報了。

這不是什麽需要隱瞞的,大家都知道的。

“獨特的道法嗎。”府主沈吟片刻,“撫雪的弟子,果然和他本人一樣天賦異稟。”

“卻不知她是去了哪裏?什麽時候才能見上如此有前途的後輩?”

沒人知道江雪織去了哪裏。

不是不想追蹤,天雍弟子堂設有弟子魂陣,只要帶了身份玉牌就能鎖定弟子的位置,為的是弟子個人和宗門的安全考慮。

弟子堂隸屬於傳功殿,澹臺月為難地再次站了出來,表情扭曲道:“啊,這個……是這樣的,小師叔的身份玉牌是尊上領走的,領走之後也沒設入弟子魂陣,是尊上親自看管的。在下實在慚愧,確實也不知道小師叔的位置。”

又是雲滄溟。

處處都是雲滄溟。

因為雲滄溟的存在,府主都不像個府主。

垂簾之後久久未再有聲音。

被無數人關心去處的江雪織,此刻並未走得太遠。

她停在一處長河邊,下了破軍,將長槍握在手中,斜睨著一個方向淡淡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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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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