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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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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身份暴露”

“愔愔, 與阿姐走一遭好不好?”

愔愔有些愕然,怎麽阿姐今日這麽溫柔?

但還是重重的點了下頭。

裴淑婧起身,就這麽拉著愔愔出了公主府。

“見過殿下。”

一路眾人行禮, 都好奇的看看愔愔。

愔愔壓根不怯場,瞪著眼睛。

“小公主今日很是可愛。”謝寧早早的在外面帶著眾官員迎接,見到愔愔就伸手接了過來。

“謝寧!”

愔愔很開心的喊了一句, 然後連忙捂住嘴不知所措的看著謝寧。

謝寧笑了笑, 揉了揉愔愔的頭。

“無事。”

裴淑婧在一旁瞇了瞇眼。

“準備吧。”

她丟下這一句話,又帶著愔愔走了。

這幾日他們一直在商量起事的時間,有人說現在最好, 錯過了這次機會實在太可惜。

有人覺得等等最好,最好等等南疆那邊鎮北軍的反應。

謝寧是聽裴淑婧的……實際上從裴淑婧決定準備開始時, 謝寧就處於一種糾結狀態。

裴淑婧的時機到了, 也代表著她們約定的時間也同樣不多了。

謝寧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 回身道:“召集各地官員,主官都來。”

“有人病了。”有人說道。

“就算是擡,也得給我擡到鎮雪城來。”

“召集各軍將領!”

“告知高長勳, 此等時候該如何布置, 我不過問, 就一條, 務必要保證安全。”

“準備酒食, 一旦公布,殿下定然要賞賜鎮北城軍民。”

“準備大旗。”

……

北疆軍的軍旗有專門的繡娘制作, 旗幟會損壞,需要補充,故而繡娘們的活計很穩定。

工坊中, 繡娘們在專心制作旗幟。

一個管事進來,拍拍手,“都停停。”

繡娘們放下手上的活計,緩緩擡頭。

頓時,工坊中一陣骨節活動的聲音。

管事說道:“繡工最好的,管大娘,趙大娘,你二人放下手中事,這裏有事交代。”

管大娘起身,“奴正在繡駙馬的謝字旗呢!”

李大娘說道:“奴在繡北疆大旗,丟不開。”

管事說道:“都丟開,你二人跟著我來。”

兩個北疆最出色的繡娘面面相覷,跟著管事出去。

到了管事的值房內,一個官員在裏面喝茶,見她們進來就問道:“可是最好的?”

管事恭謹的道:“是最好的。”

官員頷首,對管大娘二人說道:“老夫此次來,是有一事交代你二人。”

管大娘二人哪裏見過這等大的官員,有些拘束。

“這裏有個繡活,務必要做好,一點瑕疵都不能出。”

官員拿出一張紙。

說到這個,管大娘二人可不怵,“在北疆,就沒有咱們幹不了的繡活,您只管吩咐。”

官員把那張紙打開,遞過來,“從今日起,你二人就在此處做事,直至那一日。”

什麽繡活要如此機密?

管大娘接過紙張,上面就寫著兩個字。

她情不自禁的念道:

“討逆!”

……

鎮雪城迎來了一種緊張的氣氛。

信使們奔赴各處。

城中那些眼線都為之震動。

“各地官員都要來,各地的將領也要來,這怎麽看都是要出兵的意思。”

“要盯著。”

別人忙個不停,謝寧卻悠閑的去了太後娘娘那裏。

琴聲悠悠,一曲罷,謝寧擡頭,“寧靜悠遠。”

靜秋按著琴弦與謝寧行了個禮隨後退下,太後娘娘這才道,“準備好了?”

謝寧笑道:“有人說該來您這要個好日子。”

“我告知他們,無需算這些。什麽好日子,殿下站出來討伐逆賊的那一日,定然就會成為後世無數人紀念的好日子。”

“你呢,你是如何打算的?”太後娘娘端起茶盞,“我聽說愔愔在外不小心喊了你謝寧,愔愔不會犯這等錯誤,這是你安排的?”

謝寧笑了笑準備離去。

剛走兩步,太後娘娘的聲音從背後再次傳來。

“……他信中寫了些什麽?”

皇帝死的消息傳開後,太後娘娘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從未出去一步。

“這是殿下與臣,唯一敬佩他的一次。”

……

米行帶著百餘騎到了鎮雪城,進城時那百餘騎全數被截下。

“這是咱的護衛!”米行不滿的道。

“這幾日誰的護衛都不成!”

把守大門的軍士冷冷道:“把文書拿出來,等著。”

米行拿出文書,軍士接過,隨即去稟告。

……

晚些,米行來了。

謝寧坐在主位,米行進來就昂首而立,等著謝寧起身束手而立。

“說吧!”

謝寧拿起水杯,意態閑適的道。

米行冷笑,“駙馬的禮儀呢?迎接天使當如何,還用咱說嗎?還有長公主殿下為何不出來迎接,只讓你一個小小的駙馬在這裏?”

“說,或是滾!”謝寧淡淡的道。

米行說道:“陛下令咱來問,駙馬確定要助紂為虐嗎?”

“皇帝已經崩了,現在的大夏哪來的皇帝?”謝寧把玩著案幾上的鎮紙。

“自是太子殿下登基為帝。”

“皇帝沒有子女,又是哪來的太子?”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米行冷笑開口,“我想駙馬卻是忘了,薛瀚洋薛閣老死的那日,殿下焦急之下喊了一聲謝寧,駙馬可知這謝寧是誰?”

謝寧看了他一眼。

“你猜。”

……

“她竟然讓我猜,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米行住在逆旅中,隨從把守著房門,屋頂上也有人。

手下有人糾結問:“還要造謠嗎?”

米行冷笑一聲:“這不叫造謠,這是傳播事實,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個底氣!”

……

“殿下,外面有傳言,您不尊人倫天理喜歡女人,說駙馬其實就是個女人,而原來的駙馬早就被您與謝寧聯手殺害了。”

她喜歡女人是事實。

駙馬是個女人也是事實。

但謝景被她與謝寧聯手殺害就純屬那些人的猜測了。

“針鋒相對。”小魚建言,她甚至準備好了十餘種反擊的辦法。

“不必了。”裴淑婧說道:“不必管。”

呃!

小魚和小竹都有些愕然,裴淑婧擺擺手,“退去吧。”

隨後,市面上開始流傳著謝寧的各種消息。

“駙馬原來是個女人!這成何體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一直覺得駙馬有時候的行為令我想不通,代入女子身份就合理了。”

“上面說殿下與駙馬謀害……”

“假的!”

“先不說殿下何等尊貴,想要殺一個人至於用陰謀詭計,就說現在的駙馬是女子如何,不是女子又如何?關我們百姓什麽事?我就問在殿下與駙馬的手下,我們的生活是不是如何?”

“好很多!”

“殿下萬歲!駙馬……駙馬也萬歲!”

菜場中,一群百姓在聽一女子傳謠……不,是說八卦。

女子說道:“你們不懂,駙馬行事正大光明,就比如前些日子統考那日,其實有心的就能發現倒數第一名就是駙馬的名字。”

“這說明什麽,說明駙馬也去參加考試了,當時我們又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成績提高,但駙馬依舊保持了正常的水準。”

“你們想想這等人會使些宵小手段背地裏殘害某人嗎?”

“定是有所緣故!”一個婦人回道:“聽了你的話我終於解惑了,你叫做什麽?”

女子甩了甩衣袖:“喬虞。”

……

開始有官員陸續抵達鎮雪城了。

就比如前些年被派遣出去的原鎮雪城城守張生帶著百餘騎趕到了回來,遠遠看著城門,他笑道:“終於趕回來了,也不知是何大事。”

到了城門外,張生見盤查甚嚴,而且軍士也多了不少,心中越發狐疑了。

“使君,是駙馬!”

隨行的司馬詫異的道。

張生擡頭,見到了正從城中往外走的謝寧。

張生下馬,拱手,“見過駙馬。”

謝寧止步拱手,“張使君一路可還順遂?”

“順遂。”張生笑道:“當下的北疆雖不說道不拾遺,可也遇不到賊人,安穩異常。”

他覺得駙馬該走了,可謝寧卻側身,“那就好。”

這是……

這是專程來 迎接我的?

張生有些懵。

“請吧!”謝寧笑道:“無需擔心,每個有功的官員來都有人迎接。”

“不敢不敢。”

張生對今年的述職越發的好奇和期待了。

路上駙馬問了一些他治城的情況,還問了他對京城的態度,他自然是力挺長公主殿下。

到了節度使府外,張生問道:“殿下可在?”

謝寧說道:“在。”

張生跟著進去,裴淑婧正在和文武官員商議事兒,見到他笑道:“聽聞你那女兒在青州組織了什麽詩會,鼓動女子也該讀書……”

“小女頑劣,讓殿下見笑了。”張生赧然。

裴淑婧笑了笑:“依本宮看是個懂事的孩子。”

張生胡子翹了翹,接著,他匯報了青州今年的各項情況。

“礦山那邊,因再無賊人襲擾,故而越開越大。不過有老工匠說了,那礦山撐不過五年,便會開采殆盡,殿下,還需早做籌謀才是。”

去年他曾就此事給裴淑婧上過書,但沒有回應。

“無礙!”

裴淑婧安撫了一番,隨即張生告退。

“如何?”謝寧問道。

“是個能臣。”裴淑婧說道:“當年各地官員不夠,只好把他這個武官當成文官來用,沒想到還不錯,可大用。”

謝寧點點頭。

她伸出三根手指頭,屈一指,“軍中大致妥當。”接著她屈二指,“官員大致穩當,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民心!”

小魚在負責此事。

裴淑婧起身,“咱們好歹也去看看。”

兩人換了便衣,十餘錦衣衛不遠不近的跟著,就往市井去了。

“上層妥當了,民心這一塊,本宮擔心的便是大義。”

“本是一切妥當的,誰知又有宵小傳出我的身份。”

“無妨,當年是本宮太過著急露了破綻。”

“勞殿下費心了。”

“確實讓本宮費心了。”裴淑婧淡淡道,“不過某人可是滿意了?”

謝寧不再多言。

天氣冷,許多街巷裏自發形成了一個小規模的菜場,方便附近的百姓買菜。

兩人裝作是沒事兒溜達的,靠近了其中一個。

賣菜的有老有少,買菜的同樣如此。

這便是一個小社會。

裴淑婧使個眼色,早就裝扮好的靜秋便拎著竹籃過去,蹲下,裝作是買菜的,一邊看著菜幹的成色,一邊漫不經心的道:“聽說京城又對咱這裏有謀劃了?”

賣菜幹的男子點頭,“閑的!在殿下手裏咱的好日子好不容易就要來了,京城偏要作妖,狗養的玩意!”

隔壁買菜的婦人說道:“對,就是狗樣的。”

另一邊有人說道:“看不得我們比他們好!”

官場上忌憚的話,在市井中卻肆無忌憚。

靜秋聽了一耳朵,心中暗喜,然後試探道:“殿下的性子也太好了些,竟然不反擊。”

有人嘆息:“那是帝王與世家啊!”

謝寧聽到這話,微微蹙眉。

“又怎地?”賣菜的一個男子說道:“他們又沒給我吃飯。”

“就是,沒有殿下與駙馬,哪來如今的好日子?還說駙馬是女子,是不是女子又如何?帝王世家,誰要砸老子的飯碗,老子便砸了他的腦袋。”

有人取笑,“你也得有這個本事不是。”

那人站起來,“我沒有,可殿下有!”

周圍死一般寂靜。

裴淑婧微微背身,瞇眼看著蒼穹。

苦心孤詣多年,為北疆謀劃多年,今日,當有一個結果。

是支持,還是反對。

“可殿下……”

有人打破了寂靜。

“……大軍南下就是謀反。”

“謀什麽反,殿下不姓裴?要不是家裏離不開我,老子早就想去從軍了,跟著打到京城去,打破昏君的腦袋!”

“把那張椅子搶了來,給殿下坐。”

“可是殿下是女子。”

“哈哈哈哈!”

一個老人說道:“殿下這些年一直在北疆,說實話,看著她的所作所為,哪一項不是為了咱們?如今京城的人謀劃咱們,因為駙馬是女子的身份殿下卻只能憋著,她倆難受,老夫看著也為之不好過啊!”

老人目光轉動,“照老夫看啊!殿下不會虧待咱們,她說幹啥,咱們就幹啥!”

“對!”

“這些年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可不就是她倆帶來的!女子又如何?”

“殿下是女子也能坐上那個位置!駙馬是女子也能撈個皇後當當!”

“對咯,誰要敢阻擋咱的好日子,老娘拎著菜刀也要砍了他!”

裴淑婧眨巴著眼睛,鼻尖有些發酸。

謝寧也同樣抿唇不語。

過了許久。

“如何?”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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