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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試鏡二(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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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試鏡二(微修)

楚宴赫發現孔欽苑的劇本和他的不一樣, 她的劇本打印是隔頁打印的,兩頁有文字的中間夾著至少兩張白紙。

楚宴赫看了下,那白紙上是孔欽苑畫的分鏡頭手稿, 簡單的黑白色手稿,有些分鏡畫的很清楚, 如同漫畫一般,簡單的幾筆線條勾勒出人物服飾和場景。也有些分鏡裏的人物就和火柴人一般,意思他只能靠猜。

而孔欽苑給林槐試戲選的場景是宇文拓第一次登場的場景,也是武林群英共商要如何處置被佘素以抓獲的接連犯下大案的兇手。

當時場上有人建議直接殺了了事, 佘素以道:“不妥。”

這時候佘素以已經發現這兇手是受人指使犯案,他殺的這些人,其實都有微妙的聯系,因此背後應當還有陰謀, 他打算以此人為線索查下去。

恰在此時,宇文拓出現了。

在孔欽苑畫好的分鏡手稿裏這個場景就是一群沒有臉的小人中間簇擁著宇文拓從寺廟的階梯上緩步而上,簇擁他的人皆穿一襲黑衣配長劍,而宇文拓身處正中, 負手而上,寥寥幾筆勾勒出來的小人都帶著幾分傲慢。

“執劍堂堂主到。”

所到之處,人群避讓。

這是一個大場面的戲, 前期的鋪墊就是為了宇文拓這個出場, 並且他的臺詞就兩句。

一句是:“諸位坐。”

另一句則是:“這就是佘素以?”

出場時,眾人或沈默不語或憤憤不屑還有諂媚相迎的,只是為了突出此時宇文拓此時在江湖之中的地位,還有眾人對於執劍堂的恐懼及不滿。

這次試戲卻沒有這些群演,也沒有任何場景布置,只是讓林槐在鏡頭下, 把“宇文拓”那種睥睨天下的勁兒演出來。

而這場戲佘素以只是背景板,試戲試這場,只是孔欽苑想讓楚宴赫看看這個‘宇文拓’行不行。

還說什麽讓他隨意發揮,他也沒有什麽發揮的餘地。楚宴赫輕笑一聲,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孔欽苑給林槐講戲。

林槐看著一行簡單的臺詞,看了兩眼之後又看一眼孔欽苑才略有遲疑的道:“我背下來了,就這兩句嗎?”

孔欽苑直接示意林槐跟她走到布置好的攝像頭後。

“你待會兒的所有活動的空間就在這一塊,近不可以超過這個點,遠不能離開這條線。”孔欽苑給他示意了他可以活動的範圍。

“你從這個位置走進鏡頭,然後走到這個位置。一步也不能錯,這是你的動線。”孔欽苑示意了第一個走位,然後指著其中一臺攝像機道:“待會兒這臺攝影機要做一個俯仰的搖攝,你要保證它能拍攝到你的正臉。”

她又示範了下一個走位該怎麽走。

並示意攝影師配合人物動線來運鏡,攝影師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孔欽苑示範完畢之後,讓林槐完全按照她走的位置走一遍,林槐一絲不茍的按照孔欽苑的走位走了一遍。

孔欽苑滿意點頭,然後道:“你看我。會兒你走路時候下巴要微擡,頭微側。眼睛不要註視任何人,保持一種沒有焦距的狀態,用餘光去看人。”

孔欽苑調整表情,演示了一番什麽叫做目中無人的傲慢。

楚宴赫此時已經走到了監視器前看到鏡頭裏的孔欽苑,她選的走位非常精準,剛好到正面時候,是一個人物的中景特寫。

她的眼神此時仿佛藐視一切,正如劇中的宇文拓,不是那種刻意的虛張聲勢,甚至她唇角還有一絲笑意。

孔欽苑還在用這種狀態和林槐講戲:“你大權在握,整個江湖沒有人敢和你大小聲。

同時朝廷要依仗你來壓制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士,哪怕是九五之尊對你也頗為客氣。所以此時此刻的你,站在權利的巔峰上,你的掌控欲得到了滿足。”

林槐的武戲沒有問題,外形也沒有問題,她只需要對方在文戲的時候強化他身上宇文拓的氣質就行。

林槐學著孔欽苑的模樣微微擡起下巴,再斜眼看人。

孔欽苑眼睛一亮,表情學的還算到位,她最怕的不是新人不會做表情,而是有些人一做表情就會僵硬,但是林槐沒有,可能因為他也常常要登臺比賽,所以對於他人的目光並不在意。

孔欽苑道:“你不要面無表情,要嚼著一絲笑意。能理解嗎?”

林槐想了想,學著孔欽苑的抿了抿唇角。

孔欽苑搖頭,她想了想道:“就是上次我和你說我要和你打一場,你當時的那個笑容。”孔欽苑回憶當時林槐的那個笑容,學著對方敷衍的彎了彎唇角。

這是一個非常“林槐”式的表情。至少林槐自己很熟悉,因為他挑釁別人的時候經常這麽笑,讓他演戲他可能不明白,但是讓他演“他自己”還不容易嗎?

林槐彎了彎唇。

“好。就這麽演。”

孔欽苑滿意了,示意對方按照動線走一遍戲,同時楚宴赫做好背景板搭子。

楚宴赫現在已經不擔心林槐的戲的問題,如果是導演這樣手把手的教,他相信出來的效果也不會太差,畢竟林槐此時只是孔欽苑手裏的一個創作工具而已。

而林槐本人和這個角色確實是出乎他意料的適配,有種本色演出的感覺。

而且孔欽苑引導林槐的指導方法,不是去引導啟發林槐自行發揮然後給出她想要東西,而是她內心已經明確的有了想法,然後調整林槐去靠近。

在業內“導演和演員的關系”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論題,一部分認為一部戲的內核是導演,演員是工具,而另一部分則認為導演應當尊重演員對於人物的理解和自我創作。

兩方一直爭執不休,並沒有定論,甚至雙方的界限有時候也不那麽分明,因為有時候尊重演員的導演也會和演員發生理解上的沖突,而獨裁的導演也會欣賞演員某一刻的臨場發揮。

不過作為演員的身份而言,楚宴赫自己是不認同“工具論”的,恰恰相反他在表演常常自我發揮,同樣的一個鏡頭,他有時候會給出幾種完全不同的演法,讓導演去頭痛該如何抉擇。

孔欽苑站在監視器前看了一遍,並沒有太滿意,她把這一段截取出來,準備到時候發給林槐帶回去看,多練練表情。

突然孔欽苑想到要是讓楚宴赫來演宇文拓這個角色,他會怎麽詮釋呢?

想到就做,孔欽苑問道:“楚宴赫,你會怎麽演宇文拓?”

楚宴赫思索了一會,他改變了原本的站姿,他演佘素以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懶散。

而此時他站直了身體,他沒有以餘光看人,而是換了另外一種“目中無人“的狀態,他的目光是高高在上的,哪怕他看著你,他的眼裏也並沒有你,他眼睛裏是對生命的漠然。

他從鏡頭走過,眼神似乎有一瞬間透過鏡頭落在鏡頭外的人身上。

然後他擡手示意:“諸位…坐。”

諸位中間他環視一周,才緩緩吐出坐這個詞,壓迫感十足。

隨即他似笑非笑的問身邊人道:“這就是佘素以?”

他完全沒有看向佘素以,這句話被楚宴赫處理成為詢問身邊隨從,一下子那種目中無人狂傲的味就出來了。

孔欽苑劇本上並沒有寫明是問誰,這樣處理之後楚宴赫演繹出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這個宇文拓更深沈。

而且他確實對於鏡頭的位置抓的很好,在監視器裏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對方,而這只是一個棚內而已,如果是拍攝大場面的時候,很能壓場子。

孔欽苑歪了歪頭,在內心評判一番之後,她還是喜歡她自己塑造的那個宇文拓。

他為權力所迷,有強烈的掌控欲和優越感,而眾人對他的順從和敬畏使得他愈發深陷。

而楚宴赫的宇文拓不是不好,而是感覺他這個宇文拓會更改整個故事線,他必定是艱難的走到目前的位置,他更冷靜,這樣的宇文拓最後不可能會走上毀滅的那條路,得改戲啊……

但孔欽苑不要這樣的宇文拓,在她這裏宇文拓是個純粹的反派,他沒有什麽深有苦衷,也不會什麽迷途知返,壞就要壞的徹底,他忠於自己的欲望,他在欲望中沈淪掙紮,在他自己的世界裏邏輯自洽。

孔欽苑在內心說服了自己,還頗為認真的點了點頭認可自己的想法。

但是她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被監視器中楚宴赫的特寫鏡頭所吸引,第一次見楚宴赫的時候她就想拍對方了。

果然在鏡頭裏,他的臉依舊沒有一點瑕疵,就是她心目中佘素以的模樣,或者說他真的很符合孔欽苑的審美。

“燈光可以再暗一點,給一點面光。”孔欽苑嘀咕了一句。這樣鏡頭下的臉會更有魅力,他的眼睫毛很長,但不是那種長而翹的,而是順直,當楚宴赫視線向下的時候,他在鏡頭裏甚至有種莫名的憂郁。

楚宴赫並不知道孔欽苑的這番心理活動,沒過多久李遠山和錢導都過來了,要給演員開始正式試鏡了。

一開始是男性角色的試鏡,還蠻順利的,好幾位聯系的演員都和角色比較貼合,竇間和劇裏的英武的唐刀門大師兄角色就很貼合,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他甚至為了角色還進行了增肌。

很快流程就進到了女性角色。

第一個就是小師妹這個角色的試鏡。

孔欽苑看了看試鏡的順序,尤可和江曉曉的順序是倒一和倒二。

前面幾位女演員有還不錯的,但是都沒有達到孔欽苑心目中的小師妹的標準,只是讓李遠山記下來問問她們願不願意演別的角色,這部戲需要的演員太多了。

到了江曉曉時,她一進來就朝所有人甜甜一笑,並且提出讓楚宴赫和她搭一下戲。

小師妹這個角色試鏡安排了三幕戲,試鏡者可以自行選擇,一幕是她悄悄背著師傅下山,決定去找佘師兄的時候,路上遇到了唐刀門大師兄,她看對方善良又好說話,於是趾高氣昂的要求對方務必幫她找到她師兄。

第二幕則是小師妹發現江湖之中並不如她想到那般簡單,原本她以為的大俠背地裏蠅營狗茍,她看不起的小人物卻有一顆俠義之心,她被人挾持,以此要挾唐刀門大師兄,讓他自斷一臂。

陸程程一邊流淚,一邊自己往刀口上撞,她寧可死也不要被人所脅迫。

第三幕則是小師妹和佘素以見面之後,後者道要把她送回山上去,結果陸程程根本不願意,鬧了個雞飛狗跳。

試鏡的演員們,手上都沒有《決浮雲》的劇本,他們試鏡的角色都只有寥寥幾行字的背景介紹和並不長的臺詞給他們發揮。

只看他們在有限的條件下,能夠發揮成什麽樣了。

江曉曉選擇演第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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