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滄海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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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也到飯點了。

荻花洲是進入璃月的要道,建在此地的望舒客棧會在這個節點迎來一大波過路的旅人。

先前多裏安光顧的旅行商人也在其中,他似乎去了附近的村落購入本地的特產,反正多裏安從頂樓往下望,一眼就望見他的貨箱上又多出了幾樣東西。

與樓下的燈火通明相比,頂樓只點亮了兩盞燈籠。

氣氛,有點古怪。

名為魈的仙人對多裏安制作的甜品還算感興趣,他捧著碗,自己吃完,就在行秋設的宴席上落座,一言不發。

行秋拖著欲言又止的重雲坐下,多裏安把托盤放到一邊,回頭一看,發現鐘離還站在原地,這個先生怎麽木木的,趕緊招呼他:“鐘離先生……可以坐的。”

鐘離走過去了,多裏安不敢坐在魈旁邊,挨著行秋坐下了,他們幾個人的座位就變成了:

魈→鐘離→多裏安→行秋→重雲。

接下來,就是無盡的沈默。

饒是八面玲瓏的行秋,此時也想不到到底該說什麽,真是平生第一次,遭遇如此尷尬的局面。

好在回味完了的鐘離開啟了話題,他先把要交給魈的『連理鎮心散』遞給他,若無其事地說:“此乃受人所托之物,請降魔大聖收下。”

“帝……我知道了。”

面前還圍坐著三個凡人,魈不好明說,原來鐘離大人此行是為了送藥,原先空在時候,是托他送來,現在那位旅行者去了稻妻,恐怕還未離開吧?

早知如此,便自己走一趟,不必勞煩帝君。

“唔,你們此先解開誤會了嗎?”鐘離和多裏安慢了一步,沒聽見重雲與魈說話。

重雲使勁點頭:“是的!……謝謝夜叉大人!”

魈平淡地說:“一場誤會,不必如此。”

他瞄了多裏安一眼,他的口腹之欲不強,平日只吃杏仁豆腐也只是喜歡那種“美夢”一般的感覺,不過這個凡人做的甜品,連鐘離大人也愛吃,他就多看兩眼。

“嗯,即是,可以開席了?”鐘離問。

行秋:“……啊,是的,請。”怎麽說呢!這位鐘離先生與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行秋去請菲爾戈黛特設宴的時候,多裏安去尋找食材了,不知他與言笑商量定下什麽菜式,這會到可以好好看看。

只是他會吃,不懂菜名,看了好像沒看一樣。只有一樣,是方才品嘗過的杏仁豆腐,他認出來了。

“聽聞望舒客棧的大廚制作的金絲蝦球為之一絕,嗯……新鮮的河蝦裹上酥脆的土豆,再蘸上醬汁,果然不錯,這道菜,還是緊著吃更好。”

鐘離伸筷,好像給多裏安指點迷津一般。

“這道腌篤鮮倒是許久未吃,用腌制的鹹肉與鮮肉,加之春筍,再以文火慢燜,鹹中帶鮮,油而不膩……湯汁澆飯的吃法,可以一試。”

“這道素鮑魚……”

鐘離怎麽說,多裏安就怎麽吃,他飯量小,而且對饑餓不敏感,待把桌上的菜都嘗了一口,已經半飽了。

Mini在旁邊催促他多吃一點,他對昨天晚上在輕策莊吃得滿滿一肚子的農家菜還心存恐懼,不喜歡過於飽腹的感覺,就不多吃了。

聽鐘離點評了菜肴,即使是不太有胃口的魈也拿起了筷子。在鐘離的鼓動下,人與仙,還有啥也沒吃的幻想朋友,結束了宴席。

最後的甜品本該是那道清心蓮子羹,可是已經沒了,好在桌上還有杏仁豆腐,魈吃到這個,再次心滿意足,他用溫水服過了『連理鎮心散』,要去消化藥力,便先行離開了。

魈一走,飯後的氣氛頓時又變得活潑一些。

“呼……”行秋不由自主地說:“那位降魔大聖的氣場,實在強勢。”

連我這個平時很會說話的,都變得不會說話了。

他默默在心裏把剩下的一句補完。

多裏安瘋狂點頭:“比面對阿貝多還……沒什麽。”

行秋與重雲互看了一眼,沒有過問。行秋問他接下來是不是要去璃月港,可以與他一起走。

“我想回一趟輕策莊,得多謝路爺。”

“沒事,你和行秋出發吧,我回輕策莊和路爺說一聲。”重雲覺得自己不能一無所獲地回去,還是得繼續尋找妖邪,說著說著,他忽然想到,“對了!多裏安,那堆寶藏,你給行秋看了嗎?”

“為了你奔波到現在,哪還有時間?”行秋苦笑了一聲。

他想到了鐘離,這位往生堂的客卿可是博古通今,而且對於礦石,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便對多裏安說:“我記得有枚戒指和一件物品,我看不太懂,你把它們拿給鐘離先生看看吧?”

多裏安跑下樓,把寄存在菲爾戈黛特那兒從淥華池的古老遺跡中尋來的寶藏,全數取上來。

望舒客棧的女侍上來收拾了碗筷,又換了桌布,再奉上新泡的茶水。

“你們尋到了寶藏?”

重雲就把他和多裏安一大早趕去淥華池尋妖邪不成變成尋寶的故事,口幹舌燥地再說了一遍。

“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鐘離嘆了口氣,要是他還在治理璃月港,定會追查那麽一大批炸//藥的來源,可現在是人治的時代,於此,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嘩啦啦一堆東西,倒在了桌上。

金燦燦的摩拉自不必說,這些先被行秋分開了,他粗略估算大概有十萬左右,這批寶藏還挺豐富的。

除此以外,這堆東西裏,那枚古樸的戒指與一朵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藍色綢花,是看上去最為價值不菲的。

“這件物品……”鐘離率先揀起了那朵綢花。

行秋此前已經看過了,搖搖頭:“這種樣式的綢花,我沒有見過。”

而且還在發光,熠熠生輝的模樣,顯得如此不凡,不像是一般的綢花。

“這是蒙德的舊貴族女子佩戴的頭飾,用名貴的綢緞制成,出席授勳儀式等典雅的場合都會使用,今日的蒙德已不存在貴族,這種樣式的頭花恐怕也已失傳,只是這一枚,較為特殊……”

“難道是……聖遺物?”重雲遲疑著問:“我的長輩告訴過我,人類的意志與記憶,在特殊的情況下,可以具現為結晶體,這種結晶體能傳遞一種庇護的力量,難道這個綢花也是?”

“沒錯,如此珍稀之物,還是先保存起來吧。”

鐘離將手裏的綢花遞給了多裏安,多裏安轉頭看著重雲,又遞過去:“給你。”

“我沒用。”重雲搖頭,頭上翹起的一根冰藍色短發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

“我不需要它的庇護,多裏安使用煉金術的時候,會消耗素材吧?那你帶著不是更好嗎?”

行秋還沒來得及跟重雲交流,此時一聽,瞬間了會了為什麽路爺會說多裏安能將一種物質轉變為另一種物質,原來是煉金術。

他想得更多,多裏安的衣著打扮明顯具備蒙德的特征,而在蒙德,最為有名的煉金術士,只有那位西風騎士團的首席,至於名字,哎?多裏安是不是提過——“阿貝多?”

又來了。

阿貝多,你個陰魂不散的家夥。

連鐘離都發覺了多裏安一臉絕望的在想什麽,忍不住一哂。

“抱歉。”行秋也發覺多裏安臉色不好,難得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唔……畢竟提起蒙德的煉金術士,最為有名的就是那一位,可煉金術是什麽,我也說不上來……多裏安,你還好嗎?”

“算了……沒事,行秋,對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一路被提了這麽多次,多裏安想了又想,想開了。

他不會再有替代阿貝多的想法,他要去過自己的生活,現在,他坐在這裏,旁邊有新認識的朋友們,還有一位可靠的先生可以談話,指點迷津,不是很好嗎?

從龍脊雪山下來的時候,他忐忑不安,既被嶄新的世界吸引,又擔憂坎坷的前路,非人之物,要在人世尋求認同,該怎麽做?

他想過他能獲得很多東西,只要他能忍受在此之前的孤獨與寂寞。

現在,即使阿貝多知道他的存在,又有什麽關系?他都走了,除了冒充他和冰騙騙花的那一筆賬可以清算,實際上不會再有任何交集,沒了他,不是更好?

提他又有什麽關系?

難不成他還能追到璃月來?

想到這,多裏安隨性了,還有些高興,禁不住說:“在入璃月的時候給巖王帝君上過香,真是太好了。”

鐘離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行秋在看那枚戒指,聽了奇怪:“怎麽說?”

“路爺說,在上香的時候可以祈求巖王帝君的保佑,你們沒做嗎?”

那不是老人哄小孩的……

“我不信神。”多裏安卻說出了一個如同異端的答案,他看著手裏的茶杯,杯中倒影著月色,正如他眼裏的亮光。

“可是,或許是巖王帝君的保佑,才能讓我遇見你們吧。”

“我很高興。”

無須再忍受孤獨與寂寞,就能獲得很多很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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