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河裏的魚還是遭了殃。區別只是一份烤魚，多裏安吃熱的，重雲吃冷的。

“重雲為什麽不能吃熱菜？”既然重雲都做飯了，多裏安吃完就搭手清理了他們遺留的垃圾。

“哎……我天生『純陽之體』，過頭的熱血會讓我改變性情，在驅除妖邪的路上，也是一大障礙，如無必要，我一般都食冷食，也不會做一些會產生『陽氣』相關的事情……”

多裏安想起了他的夢話，“比如不吃絕雲椒椒？”

“不沾辛辣麽？嗯，也是壓制『純陽之體』的一個手段，其他還有不喝熱水不衣厚裳之類……還是別提這個了，我的衣服，你穿著合身嗎？”

“挺好的，很輕松。”

給路爺大雨和行秋留了紙條，兩人就離開輕策莊，朝淥華池進發。去那裏必須穿過荻花洲和歸離原。要抄近路的話，免不了爬山。

“輕策莊上面還有房子啊……”沿著三層竹梯爬上一個山坡，出現在多裏安眼前的，赫然是一座竹制小樓。

重雲看了一眼：“那是常九爺的住處，我聽行秋說過，他是個藏書大家，你喜歡看書嗎？等我們回來了，可以讓行秋介紹給你認識。”

“喜歡，從書本汲取知識，比從世界容易得多。”多裏安毫不避諱地說：“重雲，你的背包裏是不是也有一本書？”

“哎，是我收拾東西的時候被你看到了嗎？”

重雲產生了些許的難為情，並非他的藏書是什麽古籍珍本不能外借，而是——“這是我家傳的妖邪書錄，記載著所有被降服的妖邪。”

他從背包裏取出來，想了想，還是遞給多裏安。“你想看就看吧。”

多裏安剛接過來，還沒翻開，停留在他肩上的Mini輕聲說：“重雲看上去是不是有點緊張？”

他的悟性極高，Mini一說，他就懂了，反手把手寫著《妖邪奇志家錄》的書本還回去：“待會還要繼續爬山，萬一弄壞了你的書本就不好了，聽故事也很有趣，重雲可以講講以前驅除妖邪的故事嗎？”

重雲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下了。他因『純陽之體』的關系，每次驅除妖邪都無法見到妖邪的形貌，而這本家書記錄著歷代持有者驅過的所有妖邪，既有文字描述又配插圖，作為當代持有者，重雲本該如此，可是，他既然沒有見過妖邪，又該怎樣配圖？

於是，這本家書裏，就出現了重雲依照想象而畫出的“七只雞翅五條雞腿的兇獸”“半人半丘丘人模樣”等……妖邪。

多裏安可不懂什麽妖邪，萬一他看到以為今世的妖邪都長這樣，那他可不是罪過了？

“你說得對，那我給你講講吧……等下，這裏要下去了？你會用風之翼嗎？”

多裏安眨了眨眼睛，他知道風之翼，可他一般不用，一朵人造花就可以解決一切。

“你要讓重雲看到你的秘密嗎？”Mini問。

“……重雲也把他的秘密告訴我了。”多裏安答。

就在重雲準備用風之翼飛下山時，多裏安把他拉過來，指著綻放在地上的一朵人造花說：“我們坐這個下去吧。”

重雲瞧著驚奇，什麽時候地上多了一朵花，他完全沒註意。

“這是什麽？”

“我用煉金術做出來的人造花，我們可以搭乘它下山，很結實的，就是無法長久維持，要快一點。”

“那快點吧！”重雲毫不遲疑地說。

兩人站在人造花上，等它下降到一定高度，多裏安拉著重雲跳下來，那結實的花朵馬上散逸，化為金光閃閃的粒子輕靈地消失於空氣中。

“好神奇……”

“沒什麽神奇的，你不知道煉金術嗎？”

“嗯……好像聽說過，是不是那種可以將壞掉的東西拼接起來的技術？”

聽重雲這麽說，多裏安忍不住又在心裏再說一遍阿貝多的壞話。

什麽西風騎士團的首席煉金術士，掌握著連須彌的教令院都未能知曉的龐大煉金術知識……等等，據我從他的煉金筆記上看到，這點是真的，算了，不管了——離開了蒙德，還不是沒人知道！

重雲看著多裏安在腰間懸掛的草系的神之眼。

“是因為你的神之眼是草元素吧？你可以造出類似的花花草草？”

“不是啦……”人造花的創造最為簡單，是因阿貝多已經研究徹底了，他可以跟著學。

這麽想來，學他的技術，說他的壞話，貌似也不是很好……哼，反正他也聽不見。

多裏安用一種“無所謂了，我也就那樣”的語氣說：“我掌握的技術『黑土之術』是創造生命的秘術，通過原始的材料——黑土，煉金術的語源，生命的根基，你看，即使是這種簡單的材料，也能誕生出覆雜的生命……”

多裏安演示了一遍人造花的誕生，可對重雲來說就是：“好像在聽行秋講他的小說一樣。”

“行秋還會寫小說嗎？”

“會，只不過他的小說只在稻妻和楓丹賣得好，他跟我抱怨過，為什麽讀者會評價他的小說是‘神插圖配字典’，哈哈，我能理解，畢竟我聽兩頁就能睡著……”

多裏安聽著就感興趣了：“嗯，你是指配圖特別好看，有多好看？”

兩人邊說邊沿著官道走著，過了橋，可以看見遠處巨大的七天神像與碧綠的原野。此時天色亮起，燦爛的金光撒布大地，微風拂過澄凈的河水，攜帶新鮮的氣息，一一從他們的頭頂掠過，連路邊的小草也在搖擺身體。

“我記得負責插圖的畫家好像是叫……白堊？”

——阿貝多？

左思右想，多裏安只想到一句。

陰魂不散。

Mini笑了：“說不定是因為你在心底講了他的壞話，所以他才會出現。”

以後不講了！

重雲看著多裏安的臉色不對，追問：“怎麽了？這個畫家有什麽問題嗎？”

多裏安磨著牙說：“沒有，我只是在想有多好看。”

他沒察覺自己表面嫌棄，其實還挺期待看到作品的微妙心情。

“那回去之後，你問行秋借來看吧！對了，我記得過不久稻妻要舉行解除鎖國後的第一次大型祭典，也邀請了行秋，多裏安去過稻妻嗎？”

“沒有。”他老實回答。

“到時候，你可以跟行秋一起去看看。”

“再說吧。”雖說對稻妻也感到好奇，但此時的多裏安只想著怎樣在璃月港辦理身份。

兩人對話之際，前方又出現了一座橋，橋頭還有個千巖軍士兵在站崗。

“兩位，請留步，來往大橋都要接受盤查……咦，你是重雲道長嗎？”

與重雲同行的好處出現了，這位千巖軍士兵見過他，沒說什麽就放行了。多裏安上橋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重雲問他怎麽了。

“我們都已經起得這麽早了……而他一大早就在站崗，千巖軍，如此嚴於律己嗎？”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還是讓那位千巖軍士兵聽見了。他回頭對著多裏安點點頭：“守好這座大橋就是我站在這裏的職責。”

職責……

這還是多裏安第一次聽見，並學會的詞語，即使他已經對《提瓦特識字大全》倒背如流。

他抿著嘴，沒回話，好像在消化這個詞語的表現與含義。還是重雲帶著驚喜的話聲驚醒他。

“前面就是望舒客棧了！……也不知那位夜叉大人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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