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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正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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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正式離婚

既然簽好了離婚協議書,許清致動作極快,她打包好了沈柏意的所有東西,用快遞寄給了她。

剩下唯一的問題便是,沈柏意的腿傷仍舊有些嚴重,活動不便,沒辦法和許清致一道去辦手續。

等到沈柏意終於能下床踉蹌著走路,她們才約了一個時間去領離婚證。

見到許清致的那一瞬間,沈柏意忽然有些自慚形穢。

似乎上一次見到她,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現在許清致站在沈柏意面前,仍舊穿著她貫愛穿的長裙,走路時裙擺會泛起不甚明顯的漣漪。

她將長發編在腦後,目光淡然平靜,和以往沈柏意記憶中的那個許清致沒什麽不同。

許清致依舊是許清致。

反觀沈柏意,她竭力將自己收拾的體面整潔,但畢竟久病初愈,看誰都一副恍惚茫然的樣子,而且雙目無神,形容落拓。

和許清致站在一起,她足足像是比許清致大了七八歲的樣子。

沈柏意的姑媽陪著沈柏意一道來的。

因為沈柏意的身體狀況還是不大好,得要沈柏意姑媽在旁邊陪同。

等到兩人辦完手續出來,沈柏意的姑媽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下去了,她繃著一張自看到許清致起就很不好看的臉,獨自走到一旁,等沈柏意自行走過去。

沈柏意站在久違的天光之下,定定地看著身旁的許清致。

她的編發很好看,更顯得她臉型秀美精致,氣質出塵。

陽光打在她的面上,將她的睫毛都染成了淺淺的金色。

沈柏意沈默了片刻,輕聲開口:

“對不起,我還欠你一句道歉。”

沈柏意承認自己確實是個非常卑劣的人,所以一年前她才會在姑媽的蠱惑之下去刻意接近許清致。

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有著高超狩獵技巧的獵人,而許清致則是被她視為囊中之物的獵物。

抱著許清致的時候,每一次許清致因為擔心外婆的病情而發出的害怕的顫抖,傳導到沈柏意的身上則是一個個令她興奮至極的暗號。

許清致喉間每一聲無意識的祈禱,聽在沈柏意的耳中則是一聲聲期待的歡笑。

在許清致情願用自己的壽數與時間來換取外婆的平安時,沈柏意在惡毒地詛咒她的外婆快點死掉。

甚至前不久,沈柏意還在遺憾,怎麽許清致的外婆沒有在一年前就撒手人寰。

直到自己也拖著孱弱的身軀被鎖在了那張病床,沈柏意才遲鈍地反省到,自己原來竟是那麽殘忍且沒有人性。

照顧她的時候,姑媽偶爾也會不輕不重地抱怨一兩句,沈柏意仍能從她那短暫的、及時打住的話語裏聽出姑媽對自己心存的不滿與怨氣。

這種抱怨的語句,一年前的許清致一次也沒有說起過。

發呆的時候,沈柏意有時會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她沒有出軌,沒有做那些讓她後悔的事,是不是許清致就能在她的床邊全心全意細心體貼地照顧她?

是沈柏意自己將這些東西給丟掉了。

沈柏意貼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她只能說:“對不起,清致。跟你結婚的這一年,其實我是很幸福的,但是我太愚蠢,太不知足,不懂得什麽才是真正寶貴的東西,不懂得要去珍惜。”

“我真的很差勁,待你尤其不好,辜負了你的很多溫柔和心意,最後還讓你對我徹底死心失望。”

“而且,我答應過你很多事,對你許下過很多諾言,結果我幾乎沒有做到的。”沈柏意越說越麻木,她垂下頭,生硬地繼續道歉,“這些全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

然而許清致的目光一直很平靜,直到她聽到沈柏意說她答應過許清致的事幾乎都沒有做到過時,眼神裏才有了微微的觸動。

她想起了她遺失了很久的那條綠松石手編繩結。

沈柏意曾經對她說,她會為許清致做一條一模一樣的,還會替許清致的母親守護好她。

許清致聽見自己說:“算了吧。”

她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看沈柏意。

——

回家以後,許清致思前想後,還是給外婆打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通了以後,許清致咬著唇,告訴外婆,她和沈柏意離婚了。

外婆半晌才問她:“什麽時候的事?”

“前一陣子簽的離婚協議,今天剛辦了手續。”

沈默了一會兒,外婆才說:“你和小沈吵架了嗎?”

許清致不想對外婆提起沈柏意出軌並欺騙她的事,她故作輕松道:“沒吵架,就是我和她性格不合,我們不適合在一起生活。”

雖然許清致直覺外婆並不相信她說的話,但外婆什麽也沒說,最後她只嘆了口氣:“清清,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許清致無意隱瞞她,只是不想讓外婆難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裏忽然生出了濃濃的愧疚,她的確不該一直瞞著外婆的。

許清致有些哽咽:“對不起,外婆……”

卻聽見外婆說:“我就說最近怎麽老不見小沈她姑媽,偶爾見一次,小沈她姑媽也不給我好臉色看,早知道你們要離婚,我還忍她幹什麽。”

許清致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有些哭笑不得:“她還給您臉色看了?”

“每次看見我的時候,她臉上那笑一下子就拉下來了,見面的時候跟她打聲招呼,她也都愛答不理的,”外婆喋喋不休道,“要是你早點告訴我,我何必浪費口舌跟她打交道,雖說是鄰居,可在我面前也是做小輩的,哪有給我臉色看的道理。我明天就去找我的老姐妹們,叫她們以後都別再搭理她了。”

“外婆,您都多大年紀了,怎麽還還學小孩子,搞拉幫結派的啊?”

說是這麽說,但許清致的內心卻陡然回溫。

是了,她怎麽也忘了,外婆一個人把許清致給帶大,脾氣一貫很剛強的。

是一年前外婆生那一場重病,讓許清致到現在都覺得外婆十分脆弱。

外婆冷哼一聲:“我就要搞拉幫結派,我也要給她臉色看。”

許清致說:“怕只怕您這拉幫結派也搞不了幾天了。”

“我和沈柏意離婚前做了財產分割,房子分給我了,”許清致聲音和緩輕柔,“老房子沒幾天也要拆遷了,外婆,要不您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卻沒料到外婆幹脆利落地拒絕:“不,我不願意。”

許清致楞了楞:“外婆?”

“我早就打定主意要去養老院裏住了,而且我先前也去實地考察過,那裏環境也不錯,吃的也好,一群老年人在一起,我們有共同話題。”

“清清,”外婆叫了聲許清致的小名,她坦然道,“外婆知道你孝順,但我也有我自己想過的生活,要是你到時實在放心不下我,每隔半個月來看我一次就行。”

“照顧好你自己,這才是最重要的。”

許清致心中五味雜陳,她只能應了一聲好,隨即掛了電話。

她走進書房裏,書房裏先前還有沈柏意的許多東西,但許清致將她的那些東西都打包寄走了,如今書房裏只剩下了一張桌子和一個書櫃,許清致將今天剛領到手的離婚證放在書櫃裏的一個小盒子裏,跟其他的重要證件都放在一處。

將離婚證收好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離婚的事還沒告訴宋律師。

許清致將離婚證拍了張照發給她,還認真地寫了一段感謝的話。

宋新悅回覆的很快,她發了一個小貓撒花的表情包,並回了一句【恭喜你今後重獲新生!】

在許清致離婚的這段時間,宋新悅幫忙出了很多力,凡是許清致給她發消息,幾乎都是秒回,打字解釋不清楚的,她就直接發語音。許清致很感激她。

但是這麽好的律師,咨詢費用應該也不低,而且宋新悅不僅僅是給許清致咨詢解惑,還替許清致和沈柏意交涉溝通,她做這些事早已經超出了咨詢的範圍。

許清致有些拿不準該付給她多少費用,不如直接發消息問她。

看到許清致問她需要給多少錢時,宋新悅差點沒忍住,手快敲了一句“沒事,你去給戚珩星發一句我愛你就行”在對話框裏。

回過神來,宋新悅暗罵了自己一句手賤,刪光了對話框裏的字,重新打了“不用付錢”,發給了許清致。

許清致有些困惑。

怎麽可能不用給錢?

她覆又打字,堅持要給宋新悅咨詢的費用。

宋新悅推拒了兩三次,最後只好告訴她,這個忙她其實是替戚珩星幫的,因此許清致的錢她不會收。

戚珩星。

許清致定定地看著這個名字。

當初她只以為戚珩星僅僅是要幫她介紹一個好點的律師,卻沒想到宋新悅會告訴她,戚珩星不僅幫她找了律師,還將費用也一並給了。

這個人情,一下子就欠大了。

點開和戚珩星的聊天框,許清致發現,她和這人上一次的對話還是發生在戚珩星給她推宋新悅名片的那一天。

結果從那時候到今天領完離婚證的這麽長一段時間裏,許清致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戚珩星在背後都替她做了些什麽。

許清致有些慚愧,她得好好向對方道謝才行。

【不好意思,戚小姐,今天我才知道你替我支付了宋律師的咨詢費用,我很感謝你為我介紹了宋律師這麽一位專業的律師,但是這個錢我不能讓您替我付,宋律師的咨詢費我可以轉給你。】

消息發過去以後,許清致正要放下手機,她本以為戚珩星不一定會很快就給她回覆,因為對方看上去就像是工作很忙的樣子。

然而她剛要將手機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掌心忽然感受到了一陣震動。

戚珩星竟然秒回了她的消息。

許清致將手機又拿了起來,她點開微信。

戚珩星的名字下有一個紅色的語音條。

許清致心裏微微一動,戚珩星似乎很喜歡給別人發語音的樣子。

許清致自己是不大習慣發語音的,她更偏好打字,因為給別人發語音時,許清致總會覺得有些不大自在,她會不由自主地嗓子發緊。

不過她倒並不討厭別人給自己發語音。

尤其,是聲音好聽的人發來的。

許清致戳開語音條。

戚珩星的聲音從聽筒裏外放出來。

她的聲音清朗,但又有點狡黠的感覺。

“用不著給我錢,我也不差那麽一點律師費,你要是真想感謝我的話,不如請我吃頓飯吧,許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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