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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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端午節的假期過得很快,兩人分開之後,每天依舊保持聯系,偶然地斷聯也會提前報備,距離產生美讓兩人嘗夠了相思苦。

當飛機落在地面的那一刻,沈檀感覺到了恍然,她離開的時候是一個人走沒人一個人讓她駐足,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人站在出口,不禁加快了腳步。

周敬之懷裏是一束玫瑰,他動作自然地將花塞進她的懷裏,空出的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提著行李箱。

“等了多久?”今天的飛機略微有些晚點,飛機上溫度適宜,沈檀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她醒來時信息早就在三十分鐘前就停下了,最後一條是周敬之寫的。

“檀寶,我要你出站第一眼就看見我。”

他做到了,早早就在那裏等著。

周敬之沒有說具體的時間,昨晚到今早他幾乎沒有睡,現在人在自己懷裏除了愉悅也有些困倦。

“我來開車吧,你睡一會兒。”沈檀看見他眼底的烏青從他的手裏拿過鑰匙,自從和周敬之在一起她就幾乎沒有碰過車,兩年半下來也沒有超過五次,僅有的幾次也是與他分開之後的迫不得已。

一個人開車,總感覺空曠了些。

周敬之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就坐進副駕駛,座椅稍微往後調了些。起初他還能應答幾句,還沒過第三個路口就睡著了。

周敬之一開始是說將人送回家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出發,等他醒來的時候,他感覺肩上沈沈的,睜眼就看見沈檀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本來搭在座椅上的手臂,緩緩搭在她的腰上,微微勢力,感覺兩人的距離又進了幾分。

他在她的身上停留很久,直到聽見狗叫聲才看向窗外,這是他家的街巷,自家落地窗上探出的毛茸茸的大腦袋是雪球,隔了幾分鐘,韓桀熙抱著雪糕也到了窗邊。

從高處看看不見車內的情況,韓桀熙沒想到周敬之那麽快就回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到了家也不見他本人下車,慢慢的疑問促使他下路一探究竟。

周敬之對韓桀熙的了解程度遠遠大於他對自己的,當他看見他離開的動作,他就無奈地嘆口氣,一年半的獨自生活並沒有讓他多動一些人情世故,自己的溫柔鄉只能親手結束。

“檀寶,醒醒。”周敬之的聲音很輕,懷裏的人睫毛微微顫抖,緊接著睜開雙眸,因為剛醒她的眼睛略帶著濕潤。

沈檀揉著眼睛從他的身上坐起:“怎麽了?”

她話音剛落,車窗就被敲響,沈檀沒有設防自然地降下車窗,韓桀熙的臉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瞬間清醒。

對面的韓桀熙也沒想到今天駕駛座上的人是沈檀,也是拼盡全力才沒有跳開。

“小桀去後面拿行李箱,不要在這裏傻站著。”周敬之下車領著韓桀熙到後備箱,韓桀熙親眼見證到某人的緣起,很自覺地拎著箱子就跑,留下足夠的時間給兩人。

沈檀下車的時候,韓桀熙都已經跑沒影:“怎麽上了大學之後,這小子一點長進都沒有,看見我怎麽連招呼都不打。”說完,沈檀又打了個哈欠。

周敬之沒了行李箱自然而然地接過沈檀的背包挎在身上,包裏不重只有電子產品和簡單的化妝用品,他的手牢牢拉住沈檀,沈檀擡頭笑話他像小朋友時,他也不反駁,更加用力地將幸福攥在手裏。

門一打開,雪球就從門縫裏探出來,它的頭左右搖晃,腳紮根在原地,尾巴啪啪掃著門邊上的鞋櫃。

周敬之摸著它的頭:“別堵在門口,讓媽媽進來。”

和這個稱呼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房間裏的陳設和自己離開之前沒有什麽改變,被拿到陽臺的懶人沙發,沙發旁邊依舊放著畫架,小小的但很合適的小茶幾。

每一個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兩個人的生活氣息,他沒有動,回憶一直都在陪著他度過。

“別在門口站著,趕緊進來。”周敬之彎腰把當初她的鞋拿了出來,她的鞋沒有很新,邊緣還有被小狗口咬的痕跡,時光帶不走的東西都在告訴她,他從來都沒有想要放棄。

與其說感動,不如說這才是家的感覺,她終於回家了。

“小桀,怎麽會在這裏?”按照正常情況,在放暑假階段的韓桀熙應該是將雪球帶回自己的家。

周敬之指了指桌上的資料:“這個暑假,他和沈教授去做志願活動,這裏離學校近,為了幾分鐘的睡眠時間,他就賴在這裏。”

“別聽我舅舅張口胡說。”韓桀熙從自己的房間出來,手裏抱著雪糕,雪糕現在已經是一只大貓,毛量充足在陽光下金閃閃的,它的尾巴纏繞在韓桀熙的手臂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沈檀有了逗小孩的興趣:“那你是特意在這裏等我的嘍?”

“沒有!”韓桀熙迅速否認,他發現沈檀看著自己又說了一遍,“我……我真的沒有,又不是小孩了,一定要見著你才行。”

某個小孩還是老樣子,口是心非。

“是,是,是,小桀長大了,但是在我眼裏,還是一個孩子。”

沈檀記得十分清楚自從與周敬之分開,兩人線上聊天多一點,線下的機會寥寥無幾,他雖然嘴上說著無所謂,但是心裏還是偏在周敬之的身上,可是疏遠自己他又做不到。

所以,他把小心思都藏在殼裏,藏的嚴嚴實實。

不過再大也還是孩子,時間長了,字裏行間總帶著小情緒,他一直都擔心周敬之會出現什麽問題,周敬之是他的倚仗,他很難想象強大的他倒了之後會是什麽樣子的,就在這樣惴惴不安的情況下,他也沒有說自己一句不是,也沒有因此切斷兩人的聯系,而是安慰自己,這樣暖心的小朋友今天終於卸下包袱。

“小桀,謝謝你,一直陪著他,照顧他。”沈檀張開雙臂緊緊抱著他。

懸著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落下,韓桀熙抱著貓的手不能放下,可是一直拼命高昂著的頭,終於搭在她的肩上。

她終於回來了。

韓桀熙想起最初自己的假設,經過這次他有了答案。

在乎自己的人永遠不管在什麽時間、空間都不會放下自己。

周敬之、沈檀都教會自己這個道理。

韓桀熙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兩人忙來忙去,很長時間他東覺得這是假的,是一場真實度很高的夢,他很難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去完成這樣一個高難度的夢,合理的情節,合適的時間,最重要的是,就算很夢幻這也是真實的。

“小桀,你專業課的內容學完了嗎?”沈檀記得沈博文還有兩周的課才到考試周。

韓桀熙點點頭:“全部結束,只等考試了。”

周敬之看出韓桀熙的忍耐替他補充道:“這小子還選修了金融專業,他想拿雙學位。”

“為什麽?這樣很辛苦。”沈檀突然意識到周雅兮只有韓桀熙一個孩子,他下意識的看一眼周敬之,周敬之低下頭她小聲說,“小桀是不是要回去繼承你們家的家產?”

周敬之聽完覺得很有意思:“沒有,姐姐從來都不給他任何壓力,是他自己想回去的。”

“嗯?”沈檀想不到什麽理由能讓能讓固執的小少爺主動放棄。

周敬之朝韓桀熙招招手:“你自己解釋吧,為什麽還要選一門金融。”

“沒什麽,就是覺得還能充實一點。”韓桀熙不自然地看著地板。

周敬之也不慣著他,雖然他從來也沒在沈檀面前慣過他:“快點說,男子漢大丈夫,學什麽做好事不留名?”

“怎麽回事?”沈檀聽著兩人打啞謎盡是霧水。

韓桀熙耳朵尖微微泛紅,他用手搓了搓,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出來:“我跟著沈教授去了一趟福利院,那你全是因為心理問題被遺棄的兒童。當我……我知道這裏的孩子得不到救治的時候,我捐了一筆錢,但是我因為緊張多寫了一個零,零用錢不夠,問我媽媽借的。”

“我覺得雅兮姐不會在意,你是拿還是借的。”沈檀等著韓桀熙一步一步慢慢揭曉。

韓桀熙提了口氣:“媽媽確實不在意,但是後來院長告訴我那邊錢僅僅只夠維持幾個孩子的幾個月的治療,我就明白錢對於他們的重要性,我不能把我的願望強加在別人身上,那我只好自己努力,先解決錢的問題。”

沈檀很驚訝,她沒想到這個孩子能想那麽遠。

“小桀,你還沒有說到重點呢。”周敬之也是回來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這小子隱瞞工作相當出色。

韓桀熙踢了周敬之一腳,很明顯孩子大了之後多了些不能說出的事實:“我每到寒暑假就在媽媽的公司實習,雖然掙得錢不多,但是能幫一點是一點,沈老師,現在我負責的項目,叫做孤島天使的公益項目,是為抑郁兒童發聲。”

沈檀一直把韓桀熙當做小孩子,只是沒想到小樹也已經可以為他人遮風擋雨。

韓桀熙說了那麽多,也沒什麽豁不出去的:“沈老師,其實我今天在這裏就是為了等你,我知道舅舅遲早能再把你帶回來的。”

周敬之拍在韓桀熙的腦袋上:“小兔崽子,說什麽呢?什麽都敢說是嗎?”

“句句屬實。”韓桀熙丟下這一句,拎著自家毛茸茸竄回房間。

周敬之也不解釋,未改變的環境就說明這是不爭的事實,對沈檀的愛慕與思念融入這個房間的邊邊角角,每一處的痕跡都是兩人在一起的象征。

在分手的時光,他總覺得那是不真實的夢,他總想找出夢的事實打破求而不得的僵局。

手機不合時宜的想起,周敬之瞥見了手機顯示,不著痕跡地走進廚房,熟練地拿出食材,為中午的餐食做準備。

當下的情況沒有過去作為參考,與過去的唯一區別就是兩人的生活區域變成三人的共同享有,繁事準備周全的他需要結合兩位的口味做出讓兩人都挑不出問題的菜。

省得落下個類似見色忘友、厚此薄彼的名聲,讓他們抓住機會調侃自己。

沈檀靠在沙發上,雪球將腦袋放在她的腳上,她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說話不急不慢,臉上有不易察覺的輕快與愉悅。

這個空間的生活齒輪停駐很久現在這一刻又恢覆了動力。

“小桀,吃飯了!”周敬之勸說自己那是自己親姐姐的兒子,才放下讓他一個人在房間吃,自己和沈檀燭光晚餐的想法。

“檀寶,等會兒我送你回去吧。”周敬之看了眼韓桀熙,用眼神暗示這個嘴上沒把門的小崽子閉嘴。

韓桀熙接受到信號埋頭苦吃,在上完半學期課且周敬之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桌上平平無奇的飯菜也是珍饈,不是說廚藝有多好,而是恰恰每個菜都在他的喜好。

沈檀喝了飲料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可以啊,不過我已經和媽媽說過今晚不回家的消息。”

周敬之習慣性地點點頭,咀嚼兩下嘴裏的食物才反應過來:“你要留下來?”

“嗯,你好像不是很樂意。”沈檀盯著他笑,“給你一秒鐘收回剛剛的話。”

“不行!”沈默許久的韓桀熙發出象征性地抗議,“我……”

周敬之的手直接拍在他的腦袋:“好好吃飯!”

韓桀熙聽到指令又心滿意足地幹著自己的事情。

這頓飯吃得很自在,吃完之後很自覺地將房間裏的貓貓狗狗帶到自己的房間,並明裏暗裏都暗示著他們,自己很乖,進房間就一定不會出來。

周敬之被他說得以為自己晚上真有什麽想法,最後將他踹進房間狠狠地將門帶上。

“這小子以後一點不是什麽好東西。”周敬之坐到沈檀的旁邊,電視上放著綜藝,空調的溫度,他拿過毯子蓋在她的身上,再將人抱進懷裏。

他們像現在這樣靠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大雪紛飛與烈日炎炎的氣候變化,生命的雕零與繁盛,揮汗如雨與瑟瑟發抖的人的行為特征,南轅北轍的季節找不到任何共同點,可是熟悉的感覺讓他安心得感到困倦,在某一刻達到恒溫。

“我每一天都在懷念,直到現在我終於不用羨慕曾經的自己擁有著你。”周敬之喃喃說道,像是有皮膚饑渴癥一般似有似無地輕啄著她的耳尖,“在我看來,人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一個無法選擇的端點,回憶的截取就是線段,我洋洋自得,過去只擁有過去,就像線段一樣無法延伸,而現在的我擁有一個可以無限擴展的射線,我稱它為未來。”

沈檀很喜歡他的形容,將虛無具象化,感受它的區別與存在,享受專屬與真實。

“我以死亡為另一個端點,而它的方向會因為你而決定。不要認為自己對我舉無輕重,也不要再想著改變我,遇到你的那一刻,它就無法回頭,而你能做的就是陪我走向另一個端點。”

“好啊。”沈檀偏過頭看著他,“這次誰都不準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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