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6 章
四天之後，正是鄉村小學的周日，孩子們不用上學，沈檀端著電腦在窗口坐著，周敬之他們早上七點就外出了，那個叫做宋媛媛的女孩也跟著上車，自己三樓房間的窗戶太高她看不見汽車裏面的情況，一想到她會當眾坐在他的旁邊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像被繩子緊緊勒住。
“小檀，網站上掛了這幅畫要拍下來嗎？”Vicky的信息到的不是時候，這幅畫沈檀見過，是和M城有關的那副，他是徹底想要告別過去嗎？
“拍，多少錢都要拿下。”沈檀對著電腦面無表情地將信息發了過去，她打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頁面，上面的數字因為之前的揮霍已經不足以支付這幅畫，“Vicky你上次說的音樂節還能聯系到嗎？”
“能，小檀，你不會……”Vicky發現信息已經不能表達自己的意思，一通電話就打了過去，“小檀，你再這樣下去你的音樂就廢了知道嗎？你看了網上的評論有多難聽嗎？”
“不就是撈錢嗎？”沈檀的聲音要多從容就有多從容，“趁著有機會多掙錢我有什麽錯？”
Vicky沈默幾秒問道：“小檀，沒錢我可以先借你，你需要休息，音樂節不是兒戲，一旦曝光那些網友就可能人肉到你，你的生活就毀了。”
“不是錢的事情。”沈檀的聲音微微顫抖，她已經失去他，她能努力抓住的只有這些，“我只剩這些了。”
“我一直沒有問你，這些畫的事情，現在能說嗎？”Vicky很少主動幹涉沈檀的決定，大約半年前她突然聯系自己問能不能繼續合作的時候，她感覺奇怪但是沒有拒絕，後來她發現不對勁，這次她是奔著錢來的，當初口口聲聲寧願解約都不為三鬥米折腰的人，卻為了三鬥米不顧一切，這裏面一定有事情。
沈檀沒有說話，Vicky沒有打算就這樣把問題劃過：“沈檀，你想要音樂節的錢，你必須回答我。”
“解約之後，我喜歡上一個人。”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沈檀說完之後就感覺沒了力氣，“但是我和他分手，錯不在他在我。”
“然後呢？”Vicky知道這不是最終答案。
“他現在有了新的生活，我舍不得他和我的曾經，這幅畫是我和他唯一的關系。”沈檀靠在窗邊，“這就是我的事情，我告訴你了，也請你把合同發給我，謝謝。”
沈檀說完就把電話掛斷，她不想聽勸，不想後退，她知道選擇失去理智的樣子不對，但是更害怕如果自己退縮會後悔一輩子，她沒得選。
還在山上做勘測的周敬之因為信號不好沒有收到信息，也幸虧是徹底的沒消息他才安生地度過了一天，等他收到信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的樣子，剛準備躺下休息的身體懸在半空，手臂撐在床上套上外套走了出去，路過浴室的時候祝澄正好走出來。
“周老……周哥出去啊。”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祝澄見到周敬之還是條件反射地想要喊一聲“周老師”，周敬之聽了別扭強調不要喊自己“周老師”，之後“周哥”就應運而生，雖然依舊別扭，但是比“周老師”好了許多。
“嗯，我帶鑰匙了，不用等我。”
周敬之將自己的鑰匙掛在手指上，揮手的時候祝澄順便也看見了，門關上之後，祝澄松了口氣，經過幾天的相處，周敬之也沒有其他人說得那麽難處。
“辰風，你說。”周敬之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禦辰風直接把電腦截圖發了過去：“就是這個賬號，已經詢問交付定金的事情，我覺得定金沒有問題，小檀是有支付能力的，但問題是尾款，尾款她應該幾乎拿不出。”
周敬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手不自覺地探入口袋想起自己換了衣服又從旁邊的小店買了棒棒糖：“我先找阿肆和沈老師問問，等會兒再聯系。”
“敬之，我問過了。沒有，小檀要買畫或者說要借錢的事情他們都不知道。”禦辰風早上沒有聯系上他的時候就已經和江攸肆討論過了，排除了所有可能包括借貸，他也沒有想到有什麽途徑。
“辰風，畫麻煩你幫我寄過來，越快越好。”周敬之嘴裏的糖果咬得粉碎，細碎的糖塊有鋒利的邊緣劃破他的舌尖，隱隱嘴裏有血腥的味道，“還有幫我和阿肆、沈老師說一聲不用擔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禦辰風停頓了一會兒，想說什麽沒有說出口，最後答應了周敬之的要求：“敬之，預售消息要下架嗎？”
“下架，等我拿到畫的時候下架。辰風，謝謝了。”周敬之掛掉電話之後坐在臺階上，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他以為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會主動和自己聯系或者會向江攸肆或者沈博文尋求幫助，可是都沒有，他還是不夠了解她。
就在這時宋媛媛的電話打了過來，他以為是沈博文有什麽話要和自己說，結果接通的那一刻宋媛媛就讓他擡頭，她看見黑色的夜空有一點亮光，再一看就是宋媛媛住的宿舍。
“上來聊聊，剛剛沈老師和我說，讓我和你談談，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堵在你心裏？”宋媛媛揮了揮手機。
周敬之看著奮力揮動的手有被溫暖到：“我不過去了，孤男寡女的，對你影響不好，趕緊把手縮回去別感冒了。如果順利的話，你告訴老師，等回去之後我一定蹬門拜訪。”
“我看著你進招待所，等你進去之後我再進去。”宋媛媛也不勉強，周敬之的自我保護意識還是很強的，如果需要疏導他也不會諱疾忌醫，自己雖然算不上一名心理醫生，但是簡單的疏導工作自己還是可以做到，這也是沈博文在這次出發之前找自己的原因。
周敬之也不拖沓說回去就回去了，只不過上樓的時候看見了沈檀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你什麽時候在我身後的？”周敬之把手機塞進口袋裏，看著穿的有些單薄想把衣服脫了披在她的肩上，“穿上吧，外面挺冷的，我馬上就回去了”
沈檀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謝謝，別讓宋小姐誤會了。”
“我和她之間能有什麽誤會。”周敬之沒有解釋更多，沈檀本來就體涼想起那麽日日夜夜的相處不免有些懷念，嘴上的用詞也柔和了許多，“乖，趕緊穿上吧。”
沈檀將他披在自己身上一般的衣服拿下塞進他懷裏一聲不吭，轉身的時候眼淚就落了下來。
剛剛她都聽見了，等這一趟回去，他們是要見家長訂婚了嗎？
沈檀回到房間之後，同房間的老師正在和家人聊天，新婚小夫妻正是黏糊的時候。她拿起自己的電腦看見Vicky回覆“收到”的消息，一天之內合同談攏，一場買賣就這樣輕而易舉達成，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歸零從幕後走到臺前，意味著不是開始而是結束。
三天之內，因為歸零的加入門票變得搶手，她的首次亮相成為這次音樂節最大的亮點。
沈檀接到江攸肆的電話時竟然在想著躲避，一次、兩次、三次……手機頁面從亮到暗不停反覆，一副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樣子。
“肆哥。”沈檀的聲音一出就知道她的心虛，她可以在外人眼裏裝下去，可是在家人面前她做不到。
江攸肆不在眼前，可是他的語氣十分嚴肅：“小檀，你知道我打電話給你的原因，現在給我一個解釋。”
“沒有，就是急用錢而已。”沈檀故作放松地笑笑，“我想多存些錢出去旅游，放松心情，對我的未來也有好處不是嗎？”
江攸肆沒有回應她：“你不說我就去找周敬之。”
沈檀心裏一緊正準備開口解釋，但是對方已經掛斷了，還沒有等沈檀回撥過去，就有人敲自己的門。
“你好，請問歸零是住這裏嗎？你的快遞到了，麻煩簽收一下。”
“稍等一下。”關於歸零的事情，只有Vicky和鄒虞江攸肆夫婦知道，她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把後者排除，正準備打電話給Vicky的時候，門又被敲響了。
“小檀，開門吧，是我。”剛剛“快遞小哥”的聲音響起，熟悉的稱呼讓她一下就知道是誰，此刻站在門口的就是周敬之，“阿肆和我說了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沈檀只能硬著頭皮去開門，心裏撲通撲通的，不知道江攸肆說多少，是演唱會的事？還是歸零的事？總之，都是從前就在欺騙他的事情。
手機突然震動，沈檀看了一眼是Vicky的信息。
“小檀，畫突然下架了”
這樣的消息對於沈檀來說無疑又是一種打擊，就在此時門再次敲響，沈檀只能收拾好情緒先把面前的問題解決再考慮畫的事情。
門一打開，周敬之夾著一個長方體就走了進去，撕了外殼就是剛剛的那幅畫。
“怎麽會在這裏？”沈檀問他。
周敬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想要我就給你，我也想問你，你說分手，為什麽還要這幅畫？”
“和你沒關系。”沈檀別過臉不去看他。
周敬之拉住沈檀的胳膊：“沒關系是嗎？那你和我解釋一下音樂節的事情，你是瘋了嗎？這幅畫值那麽多錢嗎？”
“你有了宋小姐，它對你也同樣是這麽多錢的價值，你賣我買有什麽關系？”沈檀的眼睛微微發紅，她不想再三承認這個事實，“是你先不要這幅畫的！”
“是你先不要我的！”周敬之第一次和沈檀爭吵，“是你說分手的！我要是知道你離開我變成這個樣子，無論當時什麽情況我也不會答應，哪怕用繩子綁，用房子關，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可以做，就算我最後死了、瘋了又怎樣，總好過你這半年不好受，我這半年也不好過。”
“可是，宋……”沈檀還沒有說完，周敬之就不讓她說下去：“她比我大六歲，早就結婚了，你為什麽不問我而去想象一個令自己難過的事實，你是不是連和我說話都覺得難受，是不是！”
“我……”沈檀再次選擇用沈默逃避。
周敬之是又氣又急，他是氣自己急功近利，急沈檀音樂節違約金的事，他在路上就已經想好了實在自己一下子負擔不起，就問周雅兮借這一筆錢，自己以後慢慢還。
“告訴我，違約金多少？”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不過就算有這件事那也和你沒有關系。”沈檀想都沒想就拒絕，當看到他的眼睛裏有自己的身影，她又開始退縮選擇回避，就好像她不願意面對現在的自己，“現在我想請你出去。”
“好，我走。”周敬之氣笑了，他看著她往後退，手裏的畫猛得提前來砸在地上，沒等沈檀反應過來，一腳踩斷了畫上，瞬間畫板就斷成兩半，畫布中間出現巨大的窟窿，就好像他們直接的裂縫再也彌補不了，“我什麽也不給你留下。”
沈檀只聽見巨大的關門聲，擡頭看的時候只有殘破的畫，人已經走了。
“阿肆，聯系Vicky看看違約金是多少，全款付掉，錢不夠從我姐那裏拿。”爭吵之後腦子裏還記得清晰地記得這些事情要處理，周敬之現在情緒不好只能發信息，“如果Vicky不肯直接讓我姐解決就行，如果你有時間幫我安撫小檀的情緒，對不起，我沒有控制住我自己，她的情況不會很好。”
幾秒之後江攸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周敬之直接掛掉了，幾次之後，江攸肆也不再勉強，換做自己他也會有情緒需要自己消化。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江攸肆轉手就直接給沈檀打電話，沒想到的是一聲就通，“小檀，我還以為你不會接我電話呢。”
沈檀語氣很平靜：“肆哥，敬之是你們安排的。”情緒散去之後來龍去脈就顯而易見，雖然是一個學校怎麽會剛剛好出現在這裏。
“是。”以沈檀的頭腦瞞是瞞不住的，江攸肆在周敬之出發的那一天就一直等著沈檀問自己，一直等到今天已經算遲的了，“他自願的。”
“對，他這個人倔的像頭牛，認準的事八匹馬也拉不回來，不想做的事就是金山銀海也撼不動。”沈檀像是喃喃自語一般，“歸零的事情是他自己發現的，還是你告訴他的。”
江攸肆不確定周敬之網友的身份有沒有被發現，含糊地說道：“他一早就發現Vicky買畫的事情。你動靜太大，周敬之只是業餘藝術家，更多人的人會選擇欣賞而不是收藏。”
“其實上次問我Vicky的事情就是來驗證那個賬戶是不是我。”沒有疑問，沈檀只是陳述了一個她堅定的事實，“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設計好的局。”
江攸肆連連否認：“不是，我們只是想有人照顧你，我和沈老師加入都太明顯，一個是害怕你註意到，第二個也是擔心得到學校老師的照顧拖他們的進度。知道周敬之與你關心的學校不多，自從你們分開之後，你也不會主動靠近他的生活，他無疑是我們之中最合適的人選。”
“宋媛媛呢？”沈檀不知道她在裏面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江攸肆抿抿嘴：“我們告訴周敬之，她本來就是勘察隊的成員，但實際上是我們提前找到她讓她幫這個忙，原因我想你也清楚，我們同樣也要保證他的健康。小檀，話我說得很清楚，我相信你每一個字都懂。”
“他怎麽樣了？”沈檀剛問出口，她就聽見重物摔下的聲音，隨著而來的就是宋媛媛的呼叫，她親耳聽見了他的情況，手機滑落到了地上，腳重的挪不了地方。
“周敬之，你怎麽了？祝澄趕緊打12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四天之後，正是鄉村小學的周日，孩子們不用上學，沈檀端著電腦在窗口坐著，周敬之他們早上七點就外出了，那個叫做宋媛媛的女孩也跟著上車，自己三樓房間的窗戶太高她看不見汽車裏面的情況，一想到她會當眾坐在他的旁邊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像被繩子緊緊勒住。
“小檀，網站上掛了這幅畫要拍下來嗎？”Vicky的信息到的不是時候，這幅畫沈檀見過，是和M城有關的那副，他是徹底想要告別過去嗎？
“拍，多少錢都要拿下。”沈檀對著電腦面無表情地將信息發了過去，她打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頁面，上面的數字因為之前的揮霍已經不足以支付這幅畫，“Vicky你上次說的音樂節還能聯系到嗎？”
“能，小檀，你不會……”Vicky發現信息已經不能表達自己的意思，一通電話就打了過去，“小檀，你再這樣下去你的音樂就廢了知道嗎？你看了網上的評論有多難聽嗎？”
“不就是撈錢嗎？”沈檀的聲音要多從容就有多從容，“趁著有機會多掙錢我有什麽錯？”
Vicky沈默幾秒問道：“小檀，沒錢我可以先借你，你需要休息，音樂節不是兒戲，一旦曝光那些網友就可能人肉到你，你的生活就毀了。”
“不是錢的事情。”沈檀的聲音微微顫抖，她已經失去他，她能努力抓住的只有這些，“我只剩這些了。”
“我一直沒有問你，這些畫的事情，現在能說嗎？”Vicky很少主動幹涉沈檀的決定，大約半年前她突然聯系自己問能不能繼續合作的時候，她感覺奇怪但是沒有拒絕，後來她發現不對勁，這次她是奔著錢來的，當初口口聲聲寧願解約都不為三鬥米折腰的人，卻為了三鬥米不顧一切，這裏面一定有事情。
沈檀沒有說話，Vicky沒有打算就這樣把問題劃過：“沈檀，你想要音樂節的錢，你必須回答我。”
“解約之後，我喜歡上一個人。”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沈檀說完之後就感覺沒了力氣，“但是我和他分手，錯不在他在我。”
“然後呢？”Vicky知道這不是最終答案。
“他現在有了新的生活，我舍不得他和我的曾經，這幅畫是我和他唯一的關系。”沈檀靠在窗邊，“這就是我的事情，我告訴你了，也請你把合同發給我，謝謝。”
沈檀說完就把電話掛斷，她不想聽勸，不想後退，她知道選擇失去理智的樣子不對，但是更害怕如果自己退縮會後悔一輩子，她沒得選。
還在山上做勘測的周敬之因為信號不好沒有收到信息，也幸虧是徹底的沒消息他才安生地度過了一天，等他收到信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的樣子，剛準備躺下休息的身體懸在半空，手臂撐在床上套上外套走了出去，路過浴室的時候祝澄正好走出來。
“周老……周哥出去啊。”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祝澄見到周敬之還是條件反射地想要喊一聲“周老師”，周敬之聽了別扭強調不要喊自己“周老師”，之後“周哥”就應運而生，雖然依舊別扭，但是比“周老師”好了許多。
“嗯，我帶鑰匙了，不用等我。”
周敬之將自己的鑰匙掛在手指上，揮手的時候祝澄順便也看見了，門關上之後，祝澄松了口氣，經過幾天的相處，周敬之也沒有其他人說得那麽難處。
“辰風，你說。”周敬之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禦辰風直接把電腦截圖發了過去：“就是這個賬號，已經詢問交付定金的事情，我覺得定金沒有問題，小檀是有支付能力的，但問題是尾款，尾款她應該幾乎拿不出。”
周敬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手不自覺地探入口袋想起自己換了衣服又從旁邊的小店買了棒棒糖：“我先找阿肆和沈老師問問，等會兒再聯系。”
“敬之，我問過了。沒有，小檀要買畫或者說要借錢的事情他們都不知道。”禦辰風早上沒有聯系上他的時候就已經和江攸肆討論過了，排除了所有可能包括借貸，他也沒有想到有什麽途徑。
“辰風，畫麻煩你幫我寄過來，越快越好。”周敬之嘴裏的糖果咬得粉碎，細碎的糖塊有鋒利的邊緣劃破他的舌尖，隱隱嘴裏有血腥的味道，“還有幫我和阿肆、沈老師說一聲不用擔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禦辰風停頓了一會兒，想說什麽沒有說出口，最後答應了周敬之的要求：“敬之，預售消息要下架嗎？”
“下架，等我拿到畫的時候下架。辰風，謝謝了。”周敬之掛掉電話之後坐在臺階上，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他以為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會主動和自己聯系或者會向江攸肆或者沈博文尋求幫助，可是都沒有，他還是不夠了解她。
就在這時宋媛媛的電話打了過來，他以為是沈博文有什麽話要和自己說，結果接通的那一刻宋媛媛就讓他擡頭，她看見黑色的夜空有一點亮光，再一看就是宋媛媛住的宿舍。
“上來聊聊，剛剛沈老師和我說，讓我和你談談，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堵在你心裏？”宋媛媛揮了揮手機。
周敬之看著奮力揮動的手有被溫暖到：“我不過去了，孤男寡女的，對你影響不好，趕緊把手縮回去別感冒了。如果順利的話，你告訴老師，等回去之後我一定蹬門拜訪。”
“我看著你進招待所，等你進去之後我再進去。”宋媛媛也不勉強，周敬之的自我保護意識還是很強的，如果需要疏導他也不會諱疾忌醫，自己雖然算不上一名心理醫生，但是簡單的疏導工作自己還是可以做到，這也是沈博文在這次出發之前找自己的原因。
周敬之也不拖沓說回去就回去了，只不過上樓的時候看見了沈檀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你什麽時候在我身後的？”周敬之把手機塞進口袋裏，看著穿的有些單薄想把衣服脫了披在她的肩上，“穿上吧，外面挺冷的，我馬上就回去了”
沈檀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謝謝，別讓宋小姐誤會了。”
“我和她之間能有什麽誤會。”周敬之沒有解釋更多，沈檀本來就體涼想起那麽日日夜夜的相處不免有些懷念，嘴上的用詞也柔和了許多，“乖，趕緊穿上吧。”
沈檀將他披在自己身上一般的衣服拿下塞進他懷裏一聲不吭，轉身的時候眼淚就落了下來。
剛剛她都聽見了，等這一趟回去，他們是要見家長訂婚了嗎？
沈檀回到房間之後，同房間的老師正在和家人聊天，新婚小夫妻正是黏糊的時候。她拿起自己的電腦看見Vicky回覆“收到”的消息，一天之內合同談攏，一場買賣就這樣輕而易舉達成，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歸零從幕後走到臺前，意味著不是開始而是結束。
三天之內，因為歸零的加入門票變得搶手，她的首次亮相成為這次音樂節最大的亮點。
沈檀接到江攸肆的電話時竟然在想著躲避，一次、兩次、三次……手機頁面從亮到暗不停反覆，一副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樣子。
“肆哥。”沈檀的聲音一出就知道她的心虛，她可以在外人眼裏裝下去，可是在家人面前她做不到。
江攸肆不在眼前，可是他的語氣十分嚴肅：“小檀，你知道我打電話給你的原因，現在給我一個解釋。”
“沒有，就是急用錢而已。”沈檀故作放松地笑笑，“我想多存些錢出去旅游，放松心情，對我的未來也有好處不是嗎？”
江攸肆沒有回應她：“你不說我就去找周敬之。”
沈檀心裏一緊正準備開口解釋，但是對方已經掛斷了，還沒有等沈檀回撥過去，就有人敲自己的門。
“你好，請問歸零是住這裏嗎？你的快遞到了，麻煩簽收一下。”
“稍等一下。”關於歸零的事情，只有Vicky和鄒虞江攸肆夫婦知道，她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把後者排除，正準備打電話給Vicky的時候，門又被敲響了。
“小檀，開門吧，是我。”剛剛“快遞小哥”的聲音響起，熟悉的稱呼讓她一下就知道是誰，此刻站在門口的就是周敬之，“阿肆和我說了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沈檀只能硬著頭皮去開門，心裏撲通撲通的，不知道江攸肆說多少，是演唱會的事？還是歸零的事？總之，都是從前就在欺騙他的事情。
手機突然震動，沈檀看了一眼是Vicky的信息。
“小檀，畫突然下架了”
這樣的消息對於沈檀來說無疑又是一種打擊，就在此時門再次敲響，沈檀只能收拾好情緒先把面前的問題解決再考慮畫的事情。
門一打開，周敬之夾著一個長方體就走了進去，撕了外殼就是剛剛的那幅畫。
“怎麽會在這裏？”沈檀問他。
周敬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想要我就給你，我也想問你，你說分手，為什麽還要這幅畫？”
“和你沒關系。”沈檀別過臉不去看他。
周敬之拉住沈檀的胳膊：“沒關系是嗎？那你和我解釋一下音樂節的事情，你是瘋了嗎？這幅畫值那麽多錢嗎？”
“你有了宋小姐，它對你也同樣是這麽多錢的價值，你賣我買有什麽關系？”沈檀的眼睛微微發紅，她不想再三承認這個事實，“是你先不要這幅畫的！”
“是你先不要我的！”周敬之第一次和沈檀爭吵，“是你說分手的！我要是知道你離開我變成這個樣子，無論當時什麽情況我也不會答應，哪怕用繩子綁，用房子關，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可以做，就算我最後死了、瘋了又怎樣，總好過你這半年不好受，我這半年也不好過。”
“可是，宋……”沈檀還沒有說完，周敬之就不讓她說下去：“她比我大六歲，早就結婚了，你為什麽不問我而去想象一個令自己難過的事實，你是不是連和我說話都覺得難受，是不是！”
“我……”沈檀再次選擇用沈默逃避。
周敬之是又氣又急，他是氣自己急功近利，急沈檀音樂節違約金的事，他在路上就已經想好了實在自己一下子負擔不起，就問周雅兮借這一筆錢，自己以後慢慢還。
“告訴我，違約金多少？”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不過就算有這件事那也和你沒有關系。”沈檀想都沒想就拒絕，當看到他的眼睛裏有自己的身影，她又開始退縮選擇回避，就好像她不願意面對現在的自己，“現在我想請你出去。”
“好，我走。”周敬之氣笑了，他看著她往後退，手裏的畫猛得提前來砸在地上，沒等沈檀反應過來，一腳踩斷了畫上，瞬間畫板就斷成兩半，畫布中間出現巨大的窟窿，就好像他們直接的裂縫再也彌補不了，“我什麽也不給你留下。”
沈檀只聽見巨大的關門聲，擡頭看的時候只有殘破的畫，人已經走了。
“阿肆，聯系Vicky看看違約金是多少，全款付掉，錢不夠從我姐那裏拿。”爭吵之後腦子裏還記得清晰地記得這些事情要處理，周敬之現在情緒不好只能發信息，“如果Vicky不肯直接讓我姐解決就行，如果你有時間幫我安撫小檀的情緒，對不起，我沒有控制住我自己，她的情況不會很好。”
幾秒之後江攸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周敬之直接掛掉了，幾次之後，江攸肆也不再勉強，換做自己他也會有情緒需要自己消化。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江攸肆轉手就直接給沈檀打電話，沒想到的是一聲就通，“小檀，我還以為你不會接我電話呢。”
沈檀語氣很平靜：“肆哥，敬之是你們安排的。”情緒散去之後來龍去脈就顯而易見，雖然是一個學校怎麽會剛剛好出現在這裏。
“是。”以沈檀的頭腦瞞是瞞不住的，江攸肆在周敬之出發的那一天就一直等著沈檀問自己，一直等到今天已經算遲的了，“他自願的。”
“對，他這個人倔的像頭牛，認準的事八匹馬也拉不回來，不想做的事就是金山銀海也撼不動。”沈檀像是喃喃自語一般，“歸零的事情是他自己發現的，還是你告訴他的。”
江攸肆不確定周敬之網友的身份有沒有被發現，含糊地說道：“他一早就發現Vicky買畫的事情。你動靜太大，周敬之只是業餘藝術家，更多人的人會選擇欣賞而不是收藏。”
“其實上次問我Vicky的事情就是來驗證那個賬戶是不是我。”沒有疑問，沈檀只是陳述了一個她堅定的事實，“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設計好的局。”
江攸肆連連否認：“不是，我們只是想有人照顧你，我和沈老師加入都太明顯，一個是害怕你註意到，第二個也是擔心得到學校老師的照顧拖他們的進度。知道周敬之與你關心的學校不多，自從你們分開之後，你也不會主動靠近他的生活，他無疑是我們之中最合適的人選。”
“宋媛媛呢？”沈檀不知道她在裏面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江攸肆抿抿嘴：“我們告訴周敬之，她本來就是勘察隊的成員，但實際上是我們提前找到她讓她幫這個忙，原因我想你也清楚，我們同樣也要保證他的健康。小檀，話我說得很清楚，我相信你每一個字都懂。”
“他怎麽樣了？”沈檀剛問出口，她就聽見重物摔下的聲音，隨著而來的就是宋媛媛的呼叫，她親耳聽見了他的情況，手機滑落到了地上，腳重的挪不了地方。
“周敬之，你怎麽了？祝澄趕緊打12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