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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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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韓桀熙因為假期的原因睡眠充足,再加上今天“任務在身”,興奮的情緒讓他比平時早起了十分鐘,本來這十分鐘是沒有什麽好強調的,但就是因為這早起的十分鐘,他比周敬之早起了,他也就發現了他的秘密,也不能說是秘密,是一個事實。

周敬之和沈檀沒有同居。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周敬之旁邊,因為輕微的腳步聲周敬之有了要醒的跡象。

當然,這些只是韓桀熙淺薄的認知,因為最棒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比如,周敬之本人。

韓桀熙輕手輕腳地推了推周敬之,被“打擾”的周敬之也是順理成章地醒了。

“幾點了?”

韓桀熙特地壓低了聲音:“六點半。”

“小子,你有病吧,我是今年壓歲錢給你少了?你這樣報覆我?”周敬之揉了揉本來就有些淩亂的頭發。

韓桀熙擔心他又睡著繼續推了幾下,把人推坐起來了才罷休,然後毫不在意他人情緒,用自以為隱藏內心喜悅的的語氣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舅媽給你攆出來了?”

周敬之“呵”了一聲,他果然沒有猜錯,這個小子想在這裏給自己下套。

“沒有,我自己出來的,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麽度過的。”

周敬之的表演欲望被激發出來了,韓桀熙的八卦之心也冉冉升起。

人員到位,情緒到位,action。

“我現在也正值壯年時期,但是我確實受不了了,她的需求太多了。”

“這幾天夜夜笙歌?”韓桀熙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疑問表肯定,甚至感嘆,他想起昨天回家時候的場景,這個說法合理了很多。

周敬之悲痛地應和下來:“還好你回來了,我說你在,今天不方便,才終於有機會跑了出來。”

“舅舅你還會和沈老師在一起嗎?”韓桀熙問道,雖然他不想兩人分開,但是誰家誰自己心疼。

心疼?哦,原來自己的良心還在。韓桀熙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胸前,松了口氣。

周敬之拍拍他的肩:“為了你的未來,我一定會撐到你畢業的,如果你想讀N大,也行,如果深造想繼續報考沈教授的心理學,一直讀到博士,我也會為了你堅持下去,誰叫你是我的外甥呢。”

“舅舅,其實我也不一定要考沈爺爺的心理學,S大的心理學也……”韓桀熙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其實沒有N大的好,舅媽,早上好!”

其實良心這個東西可有可無。韓桀熙因為感覺沒有什麽異樣,就知道剛剛是自己的錯覺,這樣的篤定導致他根本不需要摸胸口。

“小桀,早上好。”沈檀坐在沙發旁邊,手指勾住周敬之的下巴,問他,“你說了什麽?”

“檀寶,我說的是事實。”周敬之發現來者不善,決定禍水東引,“我只是說了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小桀挺感興趣的。”

韓桀熙撣了一下胸前,感覺似乎擔心有什麽東西還落在那裏,突然一身輕松:“舅媽,你能喜歡我舅舅是他的榮幸,如果不見意,請你盡情笑納。”

“我消受不起。”沈檀突然有種要退貨的感覺。

周敬之看見她朝自己眨了三下眼睛,就由她自由發揮了,也沒有很有同情心地為這個小叛徒在心中點燃一盞燈。

韓桀熙不確定地看了周敬之一眼,然後明顯底氣不足:“不會吧,我舅舅身體挺健康的,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我們之間的問題可能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沈檀拎起周敬之的衣領,周敬之格外配合,擔心沈檀時間長手酸,於是發動自己核心肌群的力量,輕而易舉被拎了起來,“我和你舅舅都是成年人了,同居那麽久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是他自己主動要求出來的,說我這個人沒有意思。”

韓桀熙剛準備遵循本能維護周敬之的名聲,可是在面對沈檀的時候他說不出口,當初他就想到可能會有二選一的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那麽快,站在原地一個勁兒地搓手,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周敬之看夠了韓桀熙局促的模樣,感覺這是新年第一個讓人忍俊不禁的事,當然除了和沈檀在一起的時刻,因為這些時間自己時時刻刻都是快樂的:“小桀……”

“別喊我。”韓桀熙沒等周敬之說完就一記眼刀過去了,周敬之沒有堅持辯解的態度讓他更加生氣,“周敬之,之前我就說了,你要和沈老師談戀愛就好好談,現在做這些幹什麽,我是真沒想到你是個人渣。”

“小桀……”由於韓桀熙是背對著沈檀的,所以看不見沈檀已經笑開了,因為受到沈檀的感染周敬之自己也快憋不住了。

“你還好意思喊我,別以為你是我舅舅我就會向著你。”韓桀熙看著周敬之微微上揚的嘴角更加生氣了,“周敬之,請端正你的態度,你還有臉笑,我……”

沈檀拍拍韓桀熙的肩想讓他回頭,他卻理解為沈檀在勸自己:“沈老師,你不用勸我,這就是周敬之的錯,如果他不是我媽媽的弟弟,我現在就動手了,只要有我在誰也不許欺負你。”

不得不承認,韓桀熙的話讓沈檀很感動。

說也不能欺負自己。

這句話曾經有人說過,小淵說過,韓桀熙真的和小淵很像。

“檀寶,你趕緊替我澄清吧,再這樣下去小桀就要大義滅親了。”周敬之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已經摘掉長輩稱謂了,估計再不解釋距離被揍也不遠了。

聽見韓桀熙維護自己的時候,沈檀就有些不忍心編下去:“小桀,我和你舅舅逗你玩呢,別當真。”

夾在兩人中間的韓桀熙終於明白了,也緩緩松了口氣,當想起剛剛自己一點都沒有站在周敬之角度為他說話,他不由得發起了冷汗。

“舅舅,我……”韓桀熙找不到理由,恨不得掐死剛剛沖動的自己。

周敬之走過去搭著韓桀熙的肩:“趕緊洗漱吃飯,我們等會兒就出發了。”

韓桀熙應了一聲趕緊鉆進衛生間裏,人為心裏屏蔽掉門外的笑聲。

“小桀,是站在我這裏的。”沈檀有些驕傲,微微揚起頭看著周敬之。

“應該的。”周敬之看向衛生間,再看向沈檀,“我很擔心你和我在一起會受委屈,小桀能夠不管不顧地站在你那邊我很滿意。如果哪一天我和你有了情緒化的沖突,至少小桀能幫我挽留你,也會為了你罵醒我,這樣我就不會傷害你了。”

“言之有理即可。”沈檀心裏暖暖的,情不自禁地抱住周敬之,因為韓桀熙在家一秒就松開了,“讓我看看今天早上吃什麽吧。”

周敬之溫柔地牽起她的手,走進廚房,那個煙火氣、人情味最濃的地方。

韓桀熙是最後一個坐下的,周敬之和沈檀早早地吃完了,就坐在那裏等著,一個看著手機裏的論文,喝著咖啡,另一個戳著盤子裏的小蛋糕,是不是看向窗外發一會兒呆。

韓桀熙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飯,一個橙子,一杯牛奶,還有一個擺盤過於可愛的三明治,盤子上彎彎曲曲的線條和幹凈整齊的三明治顯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三明治有多正常,它的被賦予的手腳就有多滑稽。

可是就是這樣一份奇奇怪怪的早餐,就是有一份特殊的意義,有愛的味道,是兩人之間的,和韓桀熙沒有關系,在他沒有感情地咀嚼動作裏這一份在現實世界中消失,卻從某種意義上得到了永恒。

因為韓桀熙絕對不會忘記這份早餐的。

“小桀,我們可以出發了嗎?”周敬之拎著車鑰匙就來到門口等著小少爺,小少爺也算是知道自己真正的家庭地位,老老實實地迅速回應。

十分鐘之後兩人就上了汽車,車內過於安靜,到了第一個紅燈的時候,周敬之先說話了。

“生氣了?”周敬之伸手胡亂撥弄著韓桀熙的頭發,因為上學沒有時間打理,這次節前直接剃了板寸,雖然冬天感覺冷,但確實節省時間,而且整個人精神不少,以前是韓系小哥哥,現在是中國好青年。

韓桀熙玩著手機,等到三分鐘之後的“defeat”才開口:“沒有。”

周敬之分析了一下,感覺這句“沒有”的水分為零,才通知韓桀熙今天的計劃。

“今天你帶著雪球雪糕去江叔叔和鄒阿姨那裏,你舅媽已經打過招呼了,不用擔心吃和學的問題,這兩個人教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哦。”韓桀熙對這樣的安排並不驚艷,甚至可以說是極為合理,他已經習慣了看著別人吃喝玩樂,自己沈沒學海的兩極分化氣氛。

周敬之已經到了就給薄言舟打了電話,確認對面已經準備好了才和韓桀熙柃著禮物下車。

“言舟,新年好。”周敬之剛說話,雪球聽見他的聲音就跑了出來,“雪球,乖,坐。”

韓桀熙就像故意作對一樣:“雪球過來。”

本來已經坐下的雪球又活躍了起來,周敬之也不耽誤他們兄弟重聚,但是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小桀過來打個招呼。”

“薄叔叔新年好。”韓桀熙格外乖巧,“祝你和簡阿姨喜樂平安,恩愛永遠。”

“阿肆和我說過你家外甥精著呢。”薄言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就憑你這個祝福,我不要紅包也要要給我拿著。”

“謝謝,薄叔叔。”韓桀熙蹲下拿著紅包在雪球面前晃呀晃的,雪球的腦袋就跟著紅包晃,突然看見雪球圈著的圍兜有一個口袋,他把手伸進去,也有一個小紅布包,裏面裝著狗狗零食,“原來你也有啊。”

周敬之順便也將手上的禮物送了過去:“沒你給的多,別嫌棄。”

“和你的那副畫比,這些都不算什麽。”薄言舟雖然對那個圈子不感興趣,但是也知道這東西貴重,之前他就聽禦辰風說過,周敬之的畫,特別是好畫只展出,不買賣,“再說了,只要茜茜喜歡,再多也值得。”

“我不值錢唄。”周敬之拍拍他的肩。

薄言舟笑了笑:“不是你之前說的嗎,一支筆,一張紙,一些顏料而已。”

“現在不一樣了,我要掙錢養家。”周敬之雖然在嘆氣,但是充滿著幸福感,“以前是年少無知,沒有欲求。”

“等結婚的時候給你一個大紅包。”薄言舟聽見房間裏面門開了,“茜茜,醒了?”

“嗯,誰來了?”一個穿著粉色家居服的女孩揉著眼睛出來了。

薄言舟把迷糊的人兒攬進懷裏:“是敬之,過來接雪球雪糕的。”

“新年好,簡茜。”周敬之見過幾次簡茜,每次看見她的時候,她的眼睛都在薄言舟身上,如果要自己選擇永遠熱戀的是哪一對,自己一定會選擇這兩位。

簡茜靠在薄言舟懷裏揮了揮手:“新年好,敬之。”

看見面前的兩位,周敬之想起家裏的那位,心裏癢癢的,想要趕緊回去:“好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過幾天,我們一起去阿肆那邊聚一聚。”薄言舟將雪糕的貓包拿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只喵喵叫的黃色加菲貓,“肥肥回來,雪糕要回家了。”

“謝謝你照顧雪糕。”周敬之從口袋裏摸出一根貓條餵給肥肥。

寄養的這幾天,薄言舟有給自己發照片,兩只貓經常趴在一起,十分和睦。

“言舟,我們先走了。”周敬之帶著韓桀熙不打擾小兩口了。

一上車,韓桀熙就把雪糕的貓包打開,雪糕一臉警惕地探出頭,聞到熟悉的氣味炸開的貓才軟和下來。

“舅舅,要不你也送我幾副畫?”韓桀熙剛剛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故意說道。

周敬之拐過第一個彎的時候看了正好在右側的韓桀熙:“最近長胖了是嗎?”

“沒有啊。”韓桀熙一直還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盡管學業很忙,還是會堅持運動。

“感覺臉大了些呀。”周敬之笑著說道,然後在紅燈的時候摸摸雪糕的頭,“你也別急,等時候到了,我一定給你送一副,現在還太早了。”

“什麽時候?”韓桀熙拍開周敬之搭在雪糕頭上的手,“別碰我的貓。”

周敬之換了一個目標,當然也不是周敬之勉強要摸,是真的有一個毛茸茸的狗頭不請自來:“等你帶未婚妻回家,除了畫,我還會給一個大紅包。”

韓桀熙看過周敬之的畫,周敬之在藝術上的天賦自己絲毫沒有沾上邊,自己小聲嘀咕:“等上了大學,我也要去學,一定比你好”

周敬之聽見了,只是看了他一眼:“但願吧。”

周敬之還能想起自己說那句話是什麽時候,那是自己的畫第一次被展出,老師同學都在恭喜他,任何人都是稱讚自己有天賦,可是只有自己知道,那不是天賦,是一種病態的執著,那個時候自己的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只要不走父母安排的路就行了。

痛苦,麻木,沒有人能真正體會的孤單。

所以,他不想韓桀熙擁有這樣的“天賦”。

看著自己拉出泥潭的少年慢慢地洗去汙濁,然後幹幹凈凈地走向屬於他的未來,自己終於可以確認自己的做法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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