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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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周敬之承認自己卑鄙，在這個時間點上將自己作為賭註押了上去。
他沒有說謊，自己只是恢覆了生活的接受能力，而感情方面，他在慢慢恢覆中，簡單的同事、同窗沒有很大的阻礙，到了足夠的時長他就能習慣，但是更加親密的感情他選擇望而卻步。
從前他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大問題，而現在他有些情不自禁。
原來無關緊要的感覺只是沒有遇上對的人。
沈檀沒有說話，她沒有辦法立刻做決定。
一直承載著自己希望的人，自己卻成為他最後的希望，命運就像玩笑一下，把珍惜剖析在她的面前，也把選擇送回自己的手上，只不過更令人難過的是，這次是兩個人的未來。
“檀寶，如果你願意明天下午金陵路33號見。”
周敬之也沒有繼續等待地勇氣，他看著通話結束的字樣，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就好像最後的一根稻草，在珍惜與擔心中徘徊。
說實話，這個決定他不後悔，一直封閉在房子的人也有想要看看外面世界的欲望，他輸得起，大不了就是在回去，但是至少外面曾經有過自己的足跡。
“第六次相遇，今天我說出心裏的話，我在等待命運給予的那個答案，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樣，別著急，這個世界不會辜負渴望活著的人。堅持走下去，你不是一個人，”
周敬之打開熟悉的頁面，留下熟悉的話語。
他看過那次回應，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過分的期待會變成壓力，對自己對別人都是一種傷害。所以他放棄覆雜的想法回歸到最初的模樣，簡簡單單地相互勉勵吧，順其自然就好。
曲風與自己心境相同，沒有讓自己的情緒低落，而是得到一種寬慰，就好像世界上有另一個自己在與自己對話。
“……
秋雨過後就當作過往，
擦肩而過不問炎涼，
用謊言假裝，
找借口逞強，
再見別來無恙，
後來天各一方，
……”
沈檀看著被掛斷的通話，其實心裏早就沒了方向，他每次都會亂了自己的心扉。
說實話，她不是沒有想過毫不猶豫地選擇他，可是憑什麽借著別人的喜歡，揮霍著他最好的信任。自己何德何能讓一個如此優秀的人把自己放在這樣低微的位置上。
她從未想過感情會成為自己生活中最難以抉擇的難題，果然愛一個人就像在渡劫。
“肆哥有時間嗎？”沈檀沒了主意，習慣性地會給江攸肆打電話求助。
“你稍等一下。”江攸肆將手裏的杯子交給旁邊的服務員，自己上樓進了一間沒人的包間。
這件房間的隔音很好，有時候就是作為熟人的診療室使用的，其實來過這裏的人只有一個，沈檀。
“小檀說說吧，我聽著。”江攸肆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 沒有拿著手機的手托著下巴。
沈檀沈默了片刻才說話：“他來找我了。”
“敬之？”江攸肆的語氣很平淡，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沒有做什麽才不是周敬之的風格，“其他呢？說了什麽？”
“……他說我是可以治愈他的人，你是不是……”沈檀還沒有說完就被江攸肆打斷了。
“小檀，我什麽都沒有說作為心理醫生我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江攸肆嘆了口氣，“不要試探我，直接問吧，我們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
“如果我拒絕他，在韓桀熙畢業之後他會徹底離開。”沈檀頓了頓，“肆哥，這是真的嗎？”
“作為朋友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沒有和我說過之後他會去那裏，他的性格和他的行為截然相反，表面安排得井井有條，其實骨子裏依舊是一匹野狼，他想回歸草原還是被豢養，什麽時候逃離困住他的圍墻也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間。”江攸肆站了起來抵在靠在窗邊，房間裏的燈沒有開，只有淺淺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一邊沈浸在黑暗，一邊沐浴在光明，“我不是他的主治，他也早就不需要醫生，我沒有合適的理由、合適的身份去問他的想法，小檀，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你不想他離開。”
“是。”在江攸肆的面前，沈檀沒有必要掩飾什麽，“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一個人承諾，這份感情太重了，我不能收下。”
“小檀，如果你不收下，你就再也沒有機會收下了。”江攸肆語氣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周敬之，他寧願不要，他也不會回頭，如果你能徹底放下，就拒絕他。”
“我……”沈檀的心裏很亂，只要想到他未來會像對待自己這樣寵著另一個女孩自己就忍不住難過，她自私地想把這獨一份占為己有。
“小檀，沈淵只是你的過去，周敬之或許是你的未來，人要向前看，不然成為過去是一輩子也挽回不了的遺憾。”江攸肆停了幾秒，確保每一個字都能聽清楚，也留給她足夠的思考時間，“小淵我救不了，他……”沈檀沒有像從前那樣果斷，江攸肆說的沒有錯，只有過去的東西才是不能改變的，才是遺憾，忽然不想松手了，也只不過是八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足以讓自己沒有遺憾，拼了的人也不止她一個，她應該為他勇敢起來，“我試試吧，成全他，也成全自己，同樣，我相信小淵也不願意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江攸肆松了口氣，他擔心自己逼得太緊反而會弄巧成拙，到時候他都不知道該如何給周敬之一個交代：“小檀，只不過是八個月的時間，我相信敬之的為人，你只要不願意他一定不會強人所難。”
對，這有八個月的時間而已，她能完成得很好。
沈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輕松了許多，與江攸肆聊了幾句看著時間有些遲了，便果斷了電話。十分鐘過去了自己也沒有睡意，於是偷偷登錄自己的賬號，發現了一條消息。
“這是我與你的第二次相遇，很感謝你和我分享你的生活，很羨慕你的勇氣，希望你的願望可以達成，不管下一秒是否符合你的期待值，我都希望你可以擁有一顆平常心來看待這個世界，堅持自己走下去，你不是一個人。”
沈檀點擊發送，屏幕上一秒之後顯示出“發送成功”的字樣，她覺得自己緊張的情緒也緩解了一點，似乎她能懂得他文字間的那一種希望，就好像追逐生命裏的那道光。
希望他們都可以如願以償。
“舅舅，是你回來了嗎？”臨近高考，韓桀熙也開始專心覆習功課，沒有了調皮搗蛋的心思，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叛逆只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他想看看有沒有人真正在乎自己，了解自己。
周敬之“嗯”了一聲，換好鞋子就走了進房間，他從樓下就看見房子裏的亮光，感覺很溫馨，有人等著自己回家的感覺挺好的。
“小桀，吃過了嗎？”周敬之打開冰箱，發現自己為韓桀熙準備的食物都被吃得幹幹凈凈，轉頭就看見碗盤收拾得整整齊齊，他發自內心地感覺到這孩子的變化，終於可以過想過的生活了。
韓桀熙打開門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白色的睡衣睡褲襯得少年不沾半點塵土，周敬之看得有些懷念，自己曾經也是這樣的少年，只不過羽翼沾著汙泥，沒能實現飛行。
“舅舅，看什麽呢？是不是一天沒見著我想我了？”韓桀熙與周敬之相處從來都沒有拘泥於長幼有序的問題，兩人都因此樂得自在，“來，抱一個，讓你好好看看。”
周敬之笑了，分明是這個小家夥想要粘著自己，他沒有拒絕他的擁抱，知道這孩子心裏藏了事情：“小桀，是不是有事情想要知道？”
韓桀熙一直都很乖，他希望這樣的生活能夠持續很長的時間，但是自從周敬之頻繁的出門，問自己想不想要舅媽就知道，未來的某一天會有一個陌生的女人走進自己的生活。
一開始的不在意興奮，逐漸變成了憂心忡忡，他想周敬之幸福，但是也會有著自己的顧慮。
她會不會喜歡自己？能不能接受自己？自己能不能繼續住在這裏？
這些問題一直都在自己的心裏，他擔心舅舅會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會拋棄自己。
雖然周敬之沒有撫養自己的義務，但是如果成真，他就真的沒有家了。
“舅舅，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韓桀熙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表情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心裏沒有後悔的意思，問題藏在心裏不好受，不管是真是假都要給個痛快才覺得自在。
周敬之想了想搖搖頭：“不太順利，所以小桀暫時還沒有舅媽。”
“沒關系，舅舅那麽優秀的人，一定可以追上的。”韓桀熙發現這樣的答案心裏也不快活，頓時感到憤憤不平。
周敬之還沒有到需要一個未成年少年安慰自己的份上，但是看著小家夥為自己打抱不平也得了趣味，難怪那麽多人喜歡養孩子，有時候確實挺可愛的：“我還不至於需要一個未成年小朋友安慰自己，但是還是要謝謝你。”
“再過幾天我就成年了，四舍五入我已經十八歲了。”韓桀熙躲開了周敬之想要摸自己腦袋的手。
周敬之按著小朋友的肩，讓他乖乖呆在自己的面前，最近確實自己有些忽略了他：“不擔心舅舅有了舅媽就不要你了？”
“不要亂講，我……”韓桀熙剛想否認，卻又說不出口，騙人的事情他一項不是很擅長，他將沈默代替回答，他不願意勉強周敬之做什麽。
周敬之借著站著的優勢拍拍他的肩：“是不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都像你這樣沒有安全感？”
韓桀熙沒有說話，他不想承認自己內心的脆弱，也不想被人猜出之前的無理取鬧都只是因為像幼童一樣，得到父母的關註。
其實不管多大，父母在心裏都是一個特別的位置，渴望長大，但是卻不想在他們的心裏成長為一個大人，因為大人是沒有資格去流淚的。
“小桀，我這裏任何時候都會有你的房間，不管是誰都沒有資格讓你離開，你只要想呆在這裏你可以在這裏住一輩子，這是我給你的承諾。”周敬之看著他的眼睛，眼睛裏盛滿了關愛與溫柔，這是他許下的承諾，就好像在與高中時期的自己對話，這份承諾來的太遲，沒有辦法守護好幼小的自己。
“舅舅……”韓桀熙眼底有些濕潤，他不敢去奢望一些承諾，可是他今天都擁有了。
周敬之彎下腰抱著他：“可能是我最近忙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這件事情我需要自我反省，以後不會再出現了，所以在我這裏乖乖的，好好學習，好好休息，好好考試。”
“……舅舅，為什麽那個女孩會拒絕你？”韓桀熙第一眼看見了他眼裏的疲憊與頹廢，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周敬之有過這種狀態，他應該是愛慘了那個女孩，才會如此身心俱疲。
“因為她的心裏還藏著一個無法取代的人，你不用擔心我，該放下的時候……我會放下的。”周敬之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韓桀熙的狀態，韓桀熙和沈檀一樣，都是他心裏最重要的人，沒有誰要為誰讓道的道理，也沒有一定要掙個高下的意義。
一手是親情，一手是愛情，沒有可比性，也沒有比的必要。
再說，能不能在一起還是一個未知數呢……可能實現不了吧……
“好了，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去看看冰箱裏面有什麽，給你做個夜宵。”周敬之很快就收好自己的負面情緒。
周敬之還沒走進廚房就被韓桀熙推開，周敬之也沒有生氣剛準備把人拽出來，就看見韓桀熙轉動微波爐的按鈕，兩分鐘的安靜時刻之後，便有了一桌可以入口的夜宵。
“吃吧，我都嘗過了可以吃。”韓桀熙的耳朵微紅，坐下來沒有多說什麽。
周敬之看了一眼他，笑了笑：“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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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之承認自己卑鄙，在這個時間點上將自己作為賭註押了上去。
他沒有說謊，自己只是恢覆了生活的接受能力，而感情方面，他在慢慢恢覆中，簡單的同事、同窗沒有很大的阻礙，到了足夠的時長他就能習慣，但是更加親密的感情他選擇望而卻步。
從前他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大問題，而現在他有些情不自禁。
原來無關緊要的感覺只是沒有遇上對的人。
沈檀沒有說話，她沒有辦法立刻做決定。
一直承載著自己希望的人，自己卻成為他最後的希望，命運就像玩笑一下，把珍惜剖析在她的面前，也把選擇送回自己的手上，只不過更令人難過的是，這次是兩個人的未來。
“檀寶，如果你願意明天下午金陵路33號見。”
周敬之也沒有繼續等待地勇氣，他看著通話結束的字樣，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就好像最後的一根稻草，在珍惜與擔心中徘徊。
說實話，這個決定他不後悔，一直封閉在房子的人也有想要看看外面世界的欲望，他輸得起，大不了就是在回去，但是至少外面曾經有過自己的足跡。
“第六次相遇，今天我說出心裏的話，我在等待命運給予的那個答案，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樣，別著急，這個世界不會辜負渴望活著的人。堅持走下去，你不是一個人，”
周敬之打開熟悉的頁面，留下熟悉的話語。
他看過那次回應，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過分的期待會變成壓力，對自己對別人都是一種傷害。所以他放棄覆雜的想法回歸到最初的模樣，簡簡單單地相互勉勵吧，順其自然就好。
曲風與自己心境相同，沒有讓自己的情緒低落，而是得到一種寬慰，就好像世界上有另一個自己在與自己對話。
“……
秋雨過後就當作過往，
擦肩而過不問炎涼，
用謊言假裝，
找借口逞強，
再見別來無恙，
後來天各一方，
……”
沈檀看著被掛斷的通話，其實心裏早就沒了方向，他每次都會亂了自己的心扉。
說實話，她不是沒有想過毫不猶豫地選擇他，可是憑什麽借著別人的喜歡，揮霍著他最好的信任。自己何德何能讓一個如此優秀的人把自己放在這樣低微的位置上。
她從未想過感情會成為自己生活中最難以抉擇的難題，果然愛一個人就像在渡劫。
“肆哥有時間嗎？”沈檀沒了主意，習慣性地會給江攸肆打電話求助。
“你稍等一下。”江攸肆將手裏的杯子交給旁邊的服務員，自己上樓進了一間沒人的包間。
這件房間的隔音很好，有時候就是作為熟人的診療室使用的，其實來過這裏的人只有一個，沈檀。
“小檀說說吧，我聽著。”江攸肆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 沒有拿著手機的手托著下巴。
沈檀沈默了片刻才說話：“他來找我了。”
“敬之？”江攸肆的語氣很平淡，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沒有做什麽才不是周敬之的風格，“其他呢？說了什麽？”
“……他說我是可以治愈他的人，你是不是……”沈檀還沒有說完就被江攸肆打斷了。
“小檀，我什麽都沒有說作為心理醫生我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江攸肆嘆了口氣，“不要試探我，直接問吧，我們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
“如果我拒絕他，在韓桀熙畢業之後他會徹底離開。”沈檀頓了頓，“肆哥，這是真的嗎？”
“作為朋友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沒有和我說過之後他會去那裏，他的性格和他的行為截然相反，表面安排得井井有條，其實骨子裏依舊是一匹野狼，他想回歸草原還是被豢養，什麽時候逃離困住他的圍墻也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間。”江攸肆站了起來抵在靠在窗邊，房間裏的燈沒有開，只有淺淺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一邊沈浸在黑暗，一邊沐浴在光明，“我不是他的主治，他也早就不需要醫生，我沒有合適的理由、合適的身份去問他的想法，小檀，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你不想他離開。”
“是。”在江攸肆的面前，沈檀沒有必要掩飾什麽，“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一個人承諾，這份感情太重了，我不能收下。”
“小檀，如果你不收下，你就再也沒有機會收下了。”江攸肆語氣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周敬之，他寧願不要，他也不會回頭，如果你能徹底放下，就拒絕他。”
“我……”沈檀的心裏很亂，只要想到他未來會像對待自己這樣寵著另一個女孩自己就忍不住難過，她自私地想把這獨一份占為己有。
“小檀，沈淵只是你的過去，周敬之或許是你的未來，人要向前看，不然成為過去是一輩子也挽回不了的遺憾。”江攸肆停了幾秒，確保每一個字都能聽清楚，也留給她足夠的思考時間，“小淵我救不了，他……”沈檀沒有像從前那樣果斷，江攸肆說的沒有錯，只有過去的東西才是不能改變的，才是遺憾，忽然不想松手了，也只不過是八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足以讓自己沒有遺憾，拼了的人也不止她一個，她應該為他勇敢起來，“我試試吧，成全他，也成全自己，同樣，我相信小淵也不願意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江攸肆松了口氣，他擔心自己逼得太緊反而會弄巧成拙，到時候他都不知道該如何給周敬之一個交代：“小檀，只不過是八個月的時間，我相信敬之的為人，你只要不願意他一定不會強人所難。”
對，這有八個月的時間而已，她能完成得很好。
沈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輕松了許多，與江攸肆聊了幾句看著時間有些遲了，便果斷了電話。十分鐘過去了自己也沒有睡意，於是偷偷登錄自己的賬號，發現了一條消息。
“這是我與你的第二次相遇，很感謝你和我分享你的生活，很羨慕你的勇氣，希望你的願望可以達成，不管下一秒是否符合你的期待值，我都希望你可以擁有一顆平常心來看待這個世界，堅持自己走下去，你不是一個人。”
沈檀點擊發送，屏幕上一秒之後顯示出“發送成功”的字樣，她覺得自己緊張的情緒也緩解了一點，似乎她能懂得他文字間的那一種希望，就好像追逐生命裏的那道光。
希望他們都可以如願以償。
“舅舅，是你回來了嗎？”臨近高考，韓桀熙也開始專心覆習功課，沒有了調皮搗蛋的心思，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叛逆只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他想看看有沒有人真正在乎自己，了解自己。
周敬之“嗯”了一聲，換好鞋子就走了進房間，他從樓下就看見房子裏的亮光，感覺很溫馨，有人等著自己回家的感覺挺好的。
“小桀，吃過了嗎？”周敬之打開冰箱，發現自己為韓桀熙準備的食物都被吃得幹幹凈凈，轉頭就看見碗盤收拾得整整齊齊，他發自內心地感覺到這孩子的變化，終於可以過想過的生活了。
韓桀熙打開門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白色的睡衣睡褲襯得少年不沾半點塵土，周敬之看得有些懷念，自己曾經也是這樣的少年，只不過羽翼沾著汙泥，沒能實現飛行。
“舅舅，看什麽呢？是不是一天沒見著我想我了？”韓桀熙與周敬之相處從來都沒有拘泥於長幼有序的問題，兩人都因此樂得自在，“來，抱一個，讓你好好看看。”
周敬之笑了，分明是這個小家夥想要粘著自己，他沒有拒絕他的擁抱，知道這孩子心裏藏了事情：“小桀，是不是有事情想要知道？”
韓桀熙一直都很乖，他希望這樣的生活能夠持續很長的時間，但是自從周敬之頻繁的出門，問自己想不想要舅媽就知道，未來的某一天會有一個陌生的女人走進自己的生活。
一開始的不在意興奮，逐漸變成了憂心忡忡，他想周敬之幸福，但是也會有著自己的顧慮。
她會不會喜歡自己？能不能接受自己？自己能不能繼續住在這裏？
這些問題一直都在自己的心裏，他擔心舅舅會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會拋棄自己。
雖然周敬之沒有撫養自己的義務，但是如果成真，他就真的沒有家了。
“舅舅，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韓桀熙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表情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心裏沒有後悔的意思，問題藏在心裏不好受，不管是真是假都要給個痛快才覺得自在。
周敬之想了想搖搖頭：“不太順利，所以小桀暫時還沒有舅媽。”
“沒關系，舅舅那麽優秀的人，一定可以追上的。”韓桀熙發現這樣的答案心裏也不快活，頓時感到憤憤不平。
周敬之還沒有到需要一個未成年少年安慰自己的份上，但是看著小家夥為自己打抱不平也得了趣味，難怪那麽多人喜歡養孩子，有時候確實挺可愛的：“我還不至於需要一個未成年小朋友安慰自己，但是還是要謝謝你。”
“再過幾天我就成年了，四舍五入我已經十八歲了。”韓桀熙躲開了周敬之想要摸自己腦袋的手。
周敬之按著小朋友的肩，讓他乖乖呆在自己的面前，最近確實自己有些忽略了他：“不擔心舅舅有了舅媽就不要你了？”
“不要亂講，我……”韓桀熙剛想否認，卻又說不出口，騙人的事情他一項不是很擅長，他將沈默代替回答，他不願意勉強周敬之做什麽。
周敬之借著站著的優勢拍拍他的肩：“是不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都像你這樣沒有安全感？”
韓桀熙沒有說話，他不想承認自己內心的脆弱，也不想被人猜出之前的無理取鬧都只是因為像幼童一樣，得到父母的關註。
其實不管多大，父母在心裏都是一個特別的位置，渴望長大，但是卻不想在他們的心裏成長為一個大人，因為大人是沒有資格去流淚的。
“小桀，我這裏任何時候都會有你的房間，不管是誰都沒有資格讓你離開，你只要想呆在這裏你可以在這裏住一輩子，這是我給你的承諾。”周敬之看著他的眼睛，眼睛裏盛滿了關愛與溫柔，這是他許下的承諾，就好像在與高中時期的自己對話，這份承諾來的太遲，沒有辦法守護好幼小的自己。
“舅舅……”韓桀熙眼底有些濕潤，他不敢去奢望一些承諾，可是他今天都擁有了。
周敬之彎下腰抱著他：“可能是我最近忙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這件事情我需要自我反省，以後不會再出現了，所以在我這裏乖乖的，好好學習，好好休息，好好考試。”
“……舅舅，為什麽那個女孩會拒絕你？”韓桀熙第一眼看見了他眼裏的疲憊與頹廢，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周敬之有過這種狀態，他應該是愛慘了那個女孩，才會如此身心俱疲。
“因為她的心裏還藏著一個無法取代的人，你不用擔心我，該放下的時候……我會放下的。”周敬之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韓桀熙的狀態，韓桀熙和沈檀一樣，都是他心裏最重要的人，沒有誰要為誰讓道的道理，也沒有一定要掙個高下的意義。
一手是親情，一手是愛情，沒有可比性，也沒有比的必要。
再說，能不能在一起還是一個未知數呢……可能實現不了吧……
“好了，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去看看冰箱裏面有什麽，給你做個夜宵。”周敬之很快就收好自己的負面情緒。
周敬之還沒走進廚房就被韓桀熙推開，周敬之也沒有生氣剛準備把人拽出來，就看見韓桀熙轉動微波爐的按鈕，兩分鐘的安靜時刻之後，便有了一桌可以入口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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