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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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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你是姜本是吧?”封言向姜本走近,“生於姜鎮本地百年士族,你家族的歷史比那逆賊茍存的政權還要久。”

“是。”姜本緊張非常。

“你應該知道,本主曾在姜鎮待過一陣。本主在姜鎮未見過你,聽聞你和外祖母住在一起,只讀書,不問政。能說說嗎?為何願在松鎮為官?”

封言說的溫和,姜本不解他緣何忽然問此,但誠實答道。

“為了自己,也為了外祖母。家主可能不知,本與母親自從外祖父不順逆賊被壓入牢獄之後,在父親那便沒過過什麽好日子。父親娶母親,一開始便只是圖外祖父在當地的名聲。母親病逝後,本就跟隨外祖母離開了姜家,與外祖母同住,一般是不回那所謂的家的。父親背叛大封,與逆賊為伍,得了那勞什子官職,為我所不齒。姜鎮為封氏土地,當時既無法往封氏為官,更沒理由去問那所謂的大姜政事,那勞什子政事於我而言無被問的資格。如今本已是堂堂正正的回到了大封的懷抱,外祖母亦患了疾。在松鎮為官,既能得一份穩定的俸錢,為外祖母養病,又是本心之所向。為家國付出,予本而言,才是不負自己,不負家族的期望。”

“說得好。”封言扶他起來,又看向柳鈺,“柳大人擅自出府,若讓人瞧見了,本主便不好裝作不曾見過了。”

柳鈺聞言立馬站起:“謝家主。”

這廢墟周圍的護衛早都被姜本支走了,遂,三人直接進到廢墟旁的一間小屋。封言詢問了一些失火當日的細節,其間,姜本沒多久就因肚疼離場去了茅廁。

“柳堂長有一個好下屬。”封言接過柳鈺遞來的茶。

“本於柳鈺而言,是朋友。”柳鈺端正坐著,“臣下會好好教他,宦海浮沈,更不能意氣用事。”

“嗯......”封言頓了頓,正色道,“本主想問一個問題。柳堂長定要直言不諱。”

“是。”

“柳堂長可覺得大封律令過於嚴苛?”

柳鈺毫不猶豫:“並未。臣覺得,若大封律令像旁氏那般,行所謂寬仁之風,定不會有今日之文明有序。不論是何氏何國子民,都需要約束,自由要有範圍。大封自古以來,從上至下皆奉法而行,無他氏他國那樣的貴姓特行特法,才有今日之穩定富強。學堂失火是學堂防火措施不完善,是臣疏忽,未及時修繕之過。還有守衛醉酒,不論如何說,臣都有罪,理應被革職。”

封言餘光註意到門邊的一塊衣角:“柳堂長倒是一貫不為自己辯白。”

“臣無處辯白,原就是錯了,心中愧疚難安。”

衣角主人似是註意到了,迅速將衣角收起,那是一塊粗麻料子。

“臣......”

柳鈺又要說些什麽時,封言便打斷道。

“回來了。”

封言這話是對姜本說的。姜本正跨進屋內,他身著的料子不是粗麻。

柳鈺左手邊的窗外飛過一只紫色蝶靈。左窗外靠山林,有些小型靈獸也是正常。

“家主,柳鈺先退下了。”柳鈺起身離去。

姜本也沒問柳鈺去哪,而是徑直去向封言行禮。

“坐吧。”封言見他一直站著。

姜本似是思考了一番,才小心坐下。

只是這一坐下,被風一吹,一股濃重的煙草味便撲鼻襲來。封言蹙了蹙眉:“姜副堂食煙草?”

“啊......是會食一些,剛才在茅廁外食了一卷,臣下以為沒味道了才進來的。”姜本低著頭。

“怪不得去了那麽久,但學堂禁煙草,一會兒自己去學堂財務部那上交二十錢的罰錢。”

“啊......是。”姜本有些不情願,過了會,他為封言點了香爐。

“家主,這是從姜鎮帶來的安神香。”

“嗯。”封言翻開柳鈺走前給他覆記的簡易卷宗。

見姜本要去關窗,他出聲道:“安神香和煙草味混在一起本就難聞,你這身上還有一味淡香,關上窗是想如何?未讓你將右窗也開了,已是顧著你了。”

姜本手一顫,隨即道:“不關了,不關了。”

封言看卷宗看得認真,卻乏了起來,只得撐著腦袋將卷宗竹簡卷了起來。

“家主可是乏了?”姜本試探問道。

封言擺了擺手:“無妨。不過才看了一炷香......”

話雖這般說,姜本眼裏,封言卻是實實在在快睡了去。果然,話落未多久,姜本便親眼見封言在桌上趴了下去,他睡著了,或者說,他昏倒了。

“家主?”姜本看上去有些焦急。

在喚了四五聲無果後,他收起所有的表情,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嫌棄般啐了一口。

他,不是姜本,是姜本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叫姜源。

姜源從袖子中抽出一把刀,那刀被擦拭得鋥亮。

他戳了戳封言的臉,見他依舊毫無反應,翻了個白眼:“老子爹都不管老子食煙草卷,你事倒挺多,和那姜本他娘一個死樣,事逼!更何況一個燒毀的學堂,還守什麽規矩!”

他摔杯為信,可無人進來。

“廢物,耳聾了?算了,老子自己動手!”他一邊舉刀,一邊嫌棄道,“姜舟羽也是個廢物,借我的人居然關鍵時刻掉鏈子,廢物!”

就在那柄刀即將刺入封言體內之時,封言卻猛地躲過,姜源直接嗐了一跳,手中的刀柄險些沒握住。

“你?你不是倒了嗎?”

封言用茶水澆滅香爐:“難聞。”

語剛畢,姜源手握匕首再次朝封言猛襲,招招致命,他想迅速結束這場刺殺。他深知,論持久戰,他絕不是封言的對手。可除了趁封言滅香時,割裂了封言的一塊衣角外,他一無所獲。

“太急,有失章法。”

封言此話一出,倒叫姜源心中愈氣。

真tm一副教習先生語氣,真晦氣,裝模作樣!

但,終,他還是被封言制倒,反手被困。他被壓倒在桌上,匕首砸落在腳邊。

“放開我!”姜源惡狠狠地瞪著他。

“家主!”門被踢開,真正的姜本闖了進來,“姜本失禮,但請家主等等。”

他肩上扛著木頭一端,木頭上倒綁著一個男子,木頭後端由柳鈺扛著。他實在是抽不出手推門。被綁的男子正昏迷著,身上衣裳被藤蔓勒破,皮肉裏是深深的淤青。

柳姜二人身側站著的,便是將該男子揍暈綁起的有花絳鳶,她衣袖內生出的藤蔓還纏著另一個昏倒的男子,那男子是一路被拖過來的。

有花絳鳶將手裏拖著的男子丟過門檻,便迅速收回藤蔓。

“給我吧。”有花絳鳶接過姜本的那端木頭,進屋後,就和柳鈺一起將被縛男子和木頭一起丟在地上。

這男的好重,早知道用靈力托著了。

有花絳鳶下意識捏了捏肩頭,註意到封言的目光,她向他尬笑了幾聲。

“家主,您要怎麽處置姜源?”姜本問。

姜源是姜本的弟弟,曾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因與姜舟羽大哥從小交好,在姜氏黨爭中自然而然成了姜舟羽大哥那一派,從不給姜舟羽好臉色,也瞧不起姜舟羽。封言記得,當年他還是姜舟羽謀士時,好幾次幫姜舟羽辦宴席,他都推脫不來,有時甚至當面出言不遜。但因他實在毫無威脅,派人跟了幾次後,覺得毫無拉攏的必要,封言便不再在意於他,遂,對他印象不深,對他僅有的印象也是一個沒教養的庶子。當然,姜源對封言也只有他曾經是姜舟羽背後的黑手及最終發現這個黑手居然反把姜舟羽這個廢物耍得團團轉的印象。姜源討厭封言,因為封言收回了姜鎮,害得他一家失去了榮華富貴,淪為庶民,他要封言不得好死。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替姜舟羽幹活。

“家主審問之後,會殺他麽?”

封言沒有回答,反道:“既然是你弟弟,那便交由你處置,如何?”

姜本一驚:“家主......”

姜源剛要掙紮,便被封言定了穴。

“本主記得,他與你,有殺母之仇。”

姜本母親之死,姜本父親對外宣稱是病逝。

“若你要保他,本主亦能理解,手足之情,血濃於水……他就留於你處置,”封言指向關上的窗,“若你要保他,就打開那扇窗。”

有花絳鳶看向封言,他面上淡淡,似是在等待什麽。

“姜本!求……求你救我,你我是兄弟啊!大娘說過,你得原諒我,你……你可別忤逆她!這是她的遺願……對……對!你可是大孝子!!”

姜本母親性子軟弱多慮,就連死時都在擔憂兒子會不會因覆仇而被針對傷害。因為顧忌太多,她不爭不搶,失了丈夫寵愛,更無法規勸丈夫,後常道德綁架自己,認為丈夫叛國是自己無用,甚至連自己被出格的姜源誤殺,都自我欺騙式的原諒。

姜本忽的看向姜源,姜源瞬間全身癱軟,他從姜本的眼裏看到了殺意……

封言將地上的刀親手遞到姜本手裏,接著示意有花絳鳶和柳鈺隨他出去。

柳鈺是最後一個出去的,他關門前,深深的看了姜本一眼。

“你真的要把那個姜什麽的交給姜本處置嗎?”有花絳鳶問他。

“嗯。”封言點了點頭,他看向柳鈺,“他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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