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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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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

龍裴棋從河裏被撈上來後,就昏迷了兩天。這兩天,有花絳鳶去看過他。

不論如何說,她覺得自己該去看的。

那日,她在他床邊坐了許久,聽見他在夢中喃喃道:“我錯了……”

她在想,也許她該原諒他。

但,她真的覺得好累,近些年來,她和龍裴棋的感情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問題了。自從龍裴棋見過封言,就總是患得患失,甚至還會無端與她置氣,不論她再如何努力,他總是不安,問他是因為什麽,無奈的是,他不願說,軟磨硬泡之後,說了也是什麽“我自己也不清楚”。

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同了,遠不止是因為龍裴棋與記憶中的形象相差越遠。

從前她選擇性忽視,但龍裴棋說的不錯,姻緣石,她應該註意到的,不該逃避,那些和封言有關的。

好像自從四年前,她與封言第一次相見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得奇怪。有花絳鳶知道,自己也變了。那次分明是第一次見,可她卻覺得自己像是早就與封言相識,似是早就相識了百年,那是一種異樣的熟悉,即使她從前從未遇見他,即使那時的封言一身的血,即使那時他殺紅了眼,差些便連路過的她都殺了。

他那時看著可怖,一身的傷,但地上是旁人的屍體……

那次的事,後來聽說是封言遭到了姜氏餘孽的報覆,被人埋伏了許久,險些喪命。事實應該也是如此,那時,他向她靠近,在她化出藤鞭以求自保的那刻,他便因傷勢過重直直栽了下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接了他,他失去意識前,還令她感到驚異的道了句“抱歉”。

那次見面起,她便發覺自己關於童年的記憶變得模糊,對龍裴棋沒了往日的親切和依賴感。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靈魂抽離rou體,自己過的是編寫出來的人生。

這些她從不敢細想,也不願去想。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未定數打破了一個既定結局的故事,故事瞬間亂套,人物走向成謎,世界開始覺醒。

她想,定是自己還不夠忙,不然怎的會胡思,只有閑人才會有時間去思考人生。若是自己夠忙,連吃飯都顧不上,又怎會想七想八。因此這幾年,她更忙於政務,但也因這,她多了許多和封言接觸的機會。

封言生的好看,待人有禮,能力出眾,有花絳鳶不得不承認,她對他心動過,但心動夠不到喜歡的程度,更談不上愛意。再者說,封言看上去對她也沒有其他的想法,他對所有人都很有禮貌,有花絳鳶覺得,自己對他而言,與其他人沒太大不同。這些,怎的可能令姻緣石誤會,她實在不解,實在不懂,姻緣石同意退婚的規則莫非因他二人生變?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們……別再繼續了,對不起,是我的錯。”龍裴棋昏迷之中拽住她的手並喃喃詢問是否可以忘記一切,重新開始時,她答道。

她掙開了他的手。

她知他聽得見的,也知道他在和她的感情中總是過於敏感,知道他會難過,但是,她太累了,她實在不知道他為何如此,不知道他為何不肯信她,不論她曾如何解釋,她堅信自己心裏只有那個陪她一起長大的少年郎,可少年郎卻不信。

她想,她要失約了,她不想再和他一起走下去了。

她想,真是自私的表現啊,果然根本做不到無限妥協與包容,就算曾有無數的愛意也會消耗殆盡,也許我的愛是那般廉價的,就像父親對母親,只是說的感人。

這次,不是口是心非的道別,是真的要與他結束這段關系了……

有花娜在望月樓訂糕點。她最近被有花絳鳶提為正管家,與龍裴棋並為左右二管事,按例應該擺席宴請同僚,但因癮梟一案,有花氏禁宴客半年,將宴客換成送糕點,也不算失了禮數。

她向掌櫃取了糕點票據,剛出門,便撞見有兩三個人在街市縱馬,為首的拿著緊急軍令標識。

有花娜認得出,那是封氏官服。

“發生什麽事了?”

“封氏不會又要不守約定出兵征伐了吧?”

“瞎說什麽,五年前那場戰事是為固我封氏版圖,那姜鎮本就屬我們封氏,拿回來怎麽了?!我們家主又未曾擴大戰事,姜鎮子民大多平安回歸,怎麽可以叫做不守約定?這叫事急從權,不然拖得越久,越難處理!”

“少說幾句啊,小心被聽了去。”

“現在這個會尊可比以前的強勢許多,斷不會讓商秦大陸再起戰火紛爭。”

“緊急軍令也許是和命案有關,不一定是戰事的。”

“這可怎麽辦啊,看這官服標志,是屬於松鎮的官員。我兒還在松鎮呢!”

一時間百姓議論紛紛。

這些官員確實來自封氏松鎮,帶來的消息是--松鎮學堂失火。

此次學堂失火,共造成二死三傷,據說,死的兩個是上次封氏全境聯考的一甲和三甲。

沒過幾天,消息就散開了。不知是哪裏傳的消息,說這是天神降下的懲罰,說是封言為主,德行有失,上天要毀他根基,下一步應驗的事便是封言會被有花氏當眾悔婚。

到議親那日,果然是各氏家主齊聚,甚至連會尊都親自前來。

有花絳鳶一進來,就受到齊刷刷的目光直視,她蹙了蹙眉:“做什麽?身為一氏之主,你們竟也信那傳言?”

莊氏家主笑著道:“怎麽會?”

“門外還有許多百姓看著,莫鬧了笑話。”有花絳鳶說後,就向前走去,對有花正和會尊行了禮。

“有花家主,你沒和封家主一同前來?”會尊挑眉。

一向守時的封言確實還未到。

“阿言是出了名的勤政,許是有些事耽擱了。”

聞此,門外的百姓竊竊私語起來。

“聽到了嗎?有花家主喚我們家主喚的好親密。”

“誰說會被悔婚啊?看起來好著呢。”

“是啊是啊,看來都是謠傳了。”

封言來的時候,已過了一刻鐘。

“封言來遲,望各位見諒。”

幾個家主見他脖子上纏著紗布,皆是一楞。

有花正先起身道:“這是怎麽了?”

“晚輩今日出門,一時不慎,被藤條刮了傷。說來讓老家主和會尊笑話。”

即使近日裏一直被各種謠言中傷,他依舊不緊不慢,禮數周到。

封言見有花絳鳶也過了來,將手中一個小龍穗子塞到她手裏:“鳶兒是否等久了?是封言的錯,這穗子是封言親手所制,望鳶兒能喜歡。”

那個小龍穗子很精美,有花絳鳶拿在手裏,還感受到了穗子裏的靈力,這貌似不是什麽普通的掛件玩意兒。

若是以前,她會拒絕,畢竟她無法估摸出這穗子的價值,可此刻周圍的環境讓她無法拒絕。特別是封言的眼神,他眼神溫柔中帶著些祈求。

“自然,自然是喜歡的。”

“鳶兒喜歡就好。”

會尊笑著皺眉:“別在這蜜裏調油了,本尊活這麽大歲數都未曾娶妻,今日本是來為你們撐場的,現在看來,倒是本尊多慮了。”

“賢侄如此有心,本主心裏高興。今日在此便是為你們定下婚期,讓諸位見證,你們覺著,來年五月十八如何?”有花正看向二人,“本主想著,我家鳶兒喜歡槐花,而四五月正是槐花陸續盛開的日子。便在五月挑了個吉日。”

封言看向有花絳鳶,卻發覺她目光瞥向了外面的人群,龍裴棋也在裏面。

他在心中稍稍嘆息,不再看她,卻忽覺手上一股溫熱,是有花絳鳶牽住了他的手。

“都聽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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