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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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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鳶草

辰時三刻,封府一切如常,除了那個平日裏常日始一刻就起身出門的家主,今日到辰時三刻,他還未出房門。

“咳咳......”封言睜眼,便撐著起身要去喝水,一轉頭就看見自家妹子封時搬著把椅子,坐在床邊,“你怎麽來了?”

封言下意識望向窗外,見外面日頭不大,這才放下心來。

封夫人在懷封時的時候,被人所害,患了烈蝕癥,封時一生下來就患有先天性懼日癥,在日光下,若無遮掩,最多只可撐上半個時辰。

“我怎麽不能來了,兄長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封言倒不在意自己此刻有多麽憔悴,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給我倒杯水。”封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接過杯子後,很快便一飲而盡,“封寒呢?”

封時又去為他斟水:“我讓他去給我取花凍了。”

“你?”封言無奈笑出聲,搖了搖頭,“你兄長都這樣了,你還想著吃?”

“是啊,兄長哪有花凍重要?”封時歪了歪頭,從懷裏拿出一個小本子,“開玩笑的啦,兄長有救了,我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這是......”封言接過本子。

封時把斟滿水的杯子放到床頭櫃上,又靜靜坐回凳子上。

那本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數據和各種草藥的簡圖,還有實驗簡圖。

“成功了?”他擡眼看她,看著平靜,但顫抖的手無疑暴露著他的情緒,“排除所有幹擾了?”

“嗯嗯......但是,藥引都用.......用光了。”封時不敢看他,“但是,這不是問題!主要是......藥引是....兄長不讓亂動的龍鳶草。”

龍鳶草是封夫人留下的,封夫人臨終前曾交代過,那僅存的兩株龍鳶草可能是世間最後的兩株,是由上古時期花神和戰神共同培育而成,為上古珍品,半株便可勝去別的珍奇藥草千株萬株。

倒也不是封言不讓用這龍鳶草,畢竟這藥草就是拿來用的,只是這太過珍稀,不得已不可動用。

“都.....用光了?”封言的臉,肉眼可見的綠了。

“我很節省的,只是這萃取工具忽然壞了,出了些差錯。且,這懼日癥和烈蝕癥雖然都是由烈蝕草引起的,但表現癥狀不同,我得保證都有用的。”

封言把那小本子重重地按在了床頭的櫃子上,桌子上的杯子猛地一晃,濺出了些水。

封時被嚇了一跳。

“阿時,你還記得兄長說過什麽嗎?就算...咳咳咳.....兄長死了,也得讓你活...你怎可...如此胡鬧!”

“我沒有胡鬧!對阿時來說,兄長是唯一的親人,就算阿時不能活,兄長也必須活!”

“你!咳咳咳咳........”

封時見他咳得嚴重,忙去扶他,卻被甩開了,還收了一個眼刀,她知道,封言生氣了。

“兄長.....”

就在此刻,門被推開,封寒提著花凍進了來。

封時忙對他使了使眼色,讓他出去,省的他被她拖累,從小到大,哪次她犯錯,不是兩個人一起受罰的。

封寒本是要走的,但看到封時眼眶紅紅的,腳下竟跟灌了鉛似的。

“過來!”

果然,晚一秒就是跑不掉的。

封寒放下花凍,忙走過去:“家主....”

“我讓你給小報發的那些文章,都散出去了嗎?”

封言畢竟不是冤大頭,即使攬了退婚的罪責,也要想辦法為自己挽回些形象。

“沒有,”見封言要發作,封寒忙大聲道,“姻緣石不承認!家主和有花家主還是未婚夫妻的關系......”

這話一出,封言整個人都楞住了,隨著就笑出聲,那可叫一個屬引淒異,把封時封寒都嚇了一跳。

“兄長兄長....”封時雖然不知道退婚的事,但此刻見封言這樣,心裏已經腦補出了一場大戲。

“是我瘋了,還是姻緣石瘋了?”封言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擰了一下,馬上吃痛出聲,“不是夢?她........怎麽可能.....她愛我....怎麽可能呢......”

封言只覺今日魔幻的很。

“有花家主姐姐喜歡兄長不是很正常嗎?兄長是大陸第一美男,要外貌有外貌,要才學有才學,要武藝有武藝,要什麽有什麽啊。兄長為什麽退婚啊,兄長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嗎?還好,還好,失效的退婚不會被公布,不然以後出了嫌隙就不好了.......龍鳶草,還得靠你們呢。”

“什麽?”封言滿頭霧水,先別說自己和有花絳鳶分明對對方沒意思,龍鳶草靠他們是什麽話。

“龍鳶草說到底不就是龍和花用精氣元神培育的嘛,你是龍,她是花,這不就對上了?愛情的結晶嘛。”封時說的一臉坦然。

辰時五刻,蝶靈居裏一片焦灼。

龍裴棋就坐在大廳,整整四刻鐘了,整個大廳,只有他和他的侍衛平安。

“龍管家,家主說,讓您先回去。”綠竹從廳外趕來,上前,她有些害怕,龍裴棋此刻的樣子像極了來討債的。

“回去?”龍裴棋的語氣裏是不悅。

“嗯......昨日退婚一事已經小範圍傳開了,龍管家,還是避嫌的好。”綠竹全程沒有擡頭。

“所以呢,家主要如何處理此事?本管家確確實實是家主和封家主鬧別扭,用來刺激封家主的工具了?好一出大戲,我以為的兩情相悅,竟是姻緣石裏的毫無瓜葛!”龍裴棋猛然站起,將手邊的茶杯摔碎,“家主竟是草草解釋一句,就忙著去處理旁的事務了,看來,我真的是不重要!”

綠竹嚇得不敢說話,只是顫抖著為他讓路。

龍裴棋出了蝶靈居後,綠竹便匆匆趕去了書房。

此刻幾位大臣剛好從書房裏出來,各個都是眉開眼笑,為首的郭祎大人,更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呦!綠竹姑娘,”郭祎向綠竹打招呼,“我們幾個今晚在望月樓擺席,你來嗎?”

“郭大人說笑了,你們擺席,哪輪得到奴去參宴?”

“這話說的,綠竹姑娘勸家主同我們一起,不就行了嗎?美人伴美人,再合適不過了。”郭祎常年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要不是知道他真有才學,許會讓人認為,他是靠他那戰死的爹蔭蔽,得來的三品官職。

“聞郭大人這話,想來家主是不願去了,那綠竹也不好去。家主該喚奴了,奴便不作陪了。”

郭祎看著綠竹離去的身影,笑道:“這鬼靈精,不愧是美人兒身邊的人。”

“郭大人啊,你這稱呼還是趁早改一改,家主過幾日十七歲生辰,就該訂婚期了,小心落人口舌。家主是不介意,但小心封家主針對你嘞!”

“好你個文哲,巴不得我出事吧你,就算出事了,有家主護我呢!”郭祎錘了文哲一拳,“等會,你孩子滿月酒的份子錢!我就!不給了!!”

“不給?我酒不給你喝!”文哲一把攬過郭祎肩膀,將他拉了下。

“別扒拉我!你太矮了!”

“我矮?!”

“文大人,郭大人,莫要爭吵.......”

“文兄,郭兄........”

這兩人一路走,一路“互毆”,不過在離蝶靈居大門十幾米遠的時候,都十分默契地放開對方,各自理了理衣裳,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出了去。

綠竹一推開門,就看見有花絳鳶皺著個眉。

“家主....”綠竹過去為她捏肩。

有花絳鳶許是想事情想入了迷,被綠竹一捏,反倒一驚,下意識便要動手:“嚇我一跳。”

“綠竹進來前敲門了,家主都沒註意到嗎?”綠竹有些委屈。

“是我不對。”有花絳鳶牽住她的手,安慰道。

“奴看郭大人他們都很開心的樣子,想來,家主憂煩的,不是公事。是.....姻緣石的事?”綠竹見她沒有反駁,又道,“龍管家,很生氣。”

“我知道,他理應氣的。可我又能說些什麽。我該說的已經說了,我對他的心,沒有變化。我剛開始喜歡的是誰,現在喜歡的也是誰。除此之外,我還能說些什麽,他總歸不會相信。癥結所在,是姻緣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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