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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清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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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清汙名

短短半年光陰,"天涯科技"在吳之遙與周銘搏命般的努力下,硬是在競爭激烈的科技領域殺出了一條血路。

天使輪資金的註入如同給這艘新船配備了強勁的引擎,使其得以在市場的藍海中加速航行。隨著幾個關鍵項目的成功落地和用戶數據的穩健增長,公司在PE機構的專業協助下,開始緊鑼密鼓地布局規模更大的A輪融資。

然而,就在沖刺的關鍵時刻,那片籠罩在吳之遙頭頂的陰雲——那些關於他家暴致前妻流產的荒謬謠言,再次如鬼魅般糾纏上來,顯示出驚人的破壞力。

盡管公司業績亮眼,技術前景廣闊,但在盡職調查過程中,部分潛在投資方對他的個人聲譽表現出了明顯的顧慮。“創始人形象也是企業無形資產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樣的論調在談判桌上若隱若現,阻礙著融資進程的推進,甚至一度讓談判陷入僵局。

吳之遙表面鎮定自若,內心的壓力卻與日俱增,那種被汙名化卻無力自證的憋屈感,無處不在。

就在這山重水覆之際,一道強光驟然撕裂了陰霾。

一段實名拍攝的視頻,未經任何預熱,突然在各大社交平臺和主流媒體上刷屏。視頻的主角,是北京某研究中心辦公室主任——秦越。

她穿著一身簡潔的職業裝,素面朝天,神態自若地面對鏡頭:

“我叫秦越,是‘天涯科技’創始人吳之遙先生的前任女友,我們曾交往四年。近期,我註意到網絡上及部分媒體關於吳先生個人品行及婚姻狀況的一些極不負責的傳聞。作為曾與他共度重要人生階段的知情者,我認為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站出來,澄清事實。”

“首先,關於‘家暴’的指控,純屬無稽之談。在我與吳先生交往的四年裏,他始終是一位尊重女性、情緒穩定、極具涵養的伴侶。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他絕無任何暴力傾向。”

“其次,關於其個人能力的惡意揣測,更是荒謬至極,是對他人格的嚴重侮辱。這一點,我作為他曾經最親密的伴侶,完全可以證明其毫無根據。”

她停頓幾秒,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穿透鏡頭,望向了更遠的過去:

“我想說的是,吳之遙先生是一位對感情認真、對事業專註、對朋友義氣、對家人負責的男人。他或許不完美,但他的人品和底線,絕對經得起任何審視。我們最終因為人生方向的選擇不同而和平分手,至今我依然視他為值得尊敬的朋友和夥伴。我不希望看到一位如此優秀的創業者,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汙蔑,而阻礙了他本該光芒萬丈的事業前程。”

視頻不長,但信息量巨大,沖擊力極強。前女友的身份,使得她的證詞具有無可替代的說服力。她坦誠冷靜又不失力量的態度,以及良好的職業與形象,瞬間贏得了公眾的普遍信任和同情。

輿論的風向標,幾乎在一夜之間發生了逆轉。此前持觀望態度的媒體開始跟進正面報道,網絡上的質疑聲浪被更多的支持和反思淹沒。更重要的是,那些在A輪談判中猶豫不決的投資方,態度迅速變得明朗而積極。

壓在"天涯科技"A輪融資頭上的最後一塊巨石,被秦越這破釜沈舟般的舉動,徹底擊碎。

融資協議順利簽署的消息傳來時,周銘激動得在辦公室裏吼了一嗓子,用力抱住了吳之遙。吳之遙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得以松弛片刻。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心中百感交集。有渡過難關的慶幸,有對秦越深深的感激,也有一種洗刷汙名後的覆雜疲憊。

還是在“老地方”,他約了秦越吃飯。自分手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碰面。

這是他的原則,分手後的戀人絕不再聯系。但這一次,是個例外。

一年多不見,秦越似乎也胖了一點。

“你說說你,平時那麽精明能幹,怎麽就被那樣一個女人拿捏了?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在拍攝澄清視頻之前,她已經跟周銘了解過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的語氣裏,有一種老朋友的熟稔。畢竟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吳之遙只得苦笑。

“謝謝你!我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你會冒著風險,來幫我。”吳之遙向她舉杯。

“沒什麽,我只是實話實說。”她用裝了果蔬汁的杯子跟他輕輕一碰。

“總之,這份情義我記下了。”吳之遙誠懇地說。

“對了,我聽說……你跟你那個前妻,結婚期間……並無夫妻之實?所以她才到處汙蔑你?”

“我不會跟不愛的人發生關系。”

秦越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杯子,又盯著桌上的瓶花,“這麽說,你,曾經……真的愛過我?”

吳之遙突然沈默。秦越馬上打趣:“別緊張,我很快就要結婚了。”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並且我已經懷孕了。”

“是真的那種。”她笑著補充一句。

吳之遙被她逗笑了。然後,他認真地點點頭,算是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秦越仿佛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覆,低頭笑了一笑,又輕輕呼出一口氣,緩緩將果蔬汁送到嘴邊。

“對了,你和鄰鄰……”她突然轉了話題,“鄰鄰她,還在國外嗎。”

吳之遙點點頭。

秦越的神色變得凝重,“對不起,之遙。那時候,我不知道我媽看了我電腦上的信息,更不知道她跟你父母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害你和鄰鄰……”

“秦越,不要這麽說。那不關你和伯母的事。”吳之遙打斷她,又真誠地看向她的眼睛:“其實,我一直覺得愧對你,也辜負了伯父伯母的期望。現在,你還不顧一切出來幫我澄清,我已經覺得欠你很多。”

“不要說什麽虧欠的話,我說過我從不後悔。”秦越眼底柔緩,目光卻有力地看向他,“再說,你以為我不知道,當時我負責的那個差點停擺的實驗項目,收到的匿名資助的來源嗎?”

吳之遙沒說話,他不清楚秦越是如何知曉的。那一次,他幾乎捐出了全部積蓄。

“有時候,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你總是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所以,你很難放松。”畢竟在一起四年,秦越還是很了解他。

“可能習慣了吧。”

“那,鄰鄰呢?你和她之間……”

“她現在過得很好,並且,她會有自己新的人生軌跡。”

“也許只是你覺得她過得好。之遙,女人跟男人不一樣。女人……一旦真的愛上某個男人,她這輩子,都很難再對別人動情。”她帶著一種覆雜的感情看著他,眼裏似有遺憾。

“如果,鄰鄰從小就對你有那種篤定的感情,那麽,不管她二三十歲,還是四五十歲,那份感情都不會變。在她眼裏,絕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替代你的位置。”她既像在說別人,又像在說自己。

吳之遙沈吟不語,像是在揣摩她的那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問:“秦越,你覺得在婚姻裏,愛情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當然。”她毫不猶豫,神色裏卻添了一股悵惘,“但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幸運,能跟自己真愛的人結婚。”

“所以,當上天給你機會的時候,一定要牢牢抓住。”

秦越最後這句話,狠狠敲醒了吳之遙內心深處某個沈睡已久的部分。

他即刻想到了若鄰。也許,他遠沒有若鄰勇敢。因為,他從來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

自從上次佛羅倫薩歸來,那份潛藏的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與日俱增。其實,從若鄰遠赴意大利的那一天起,一種難以解釋的恐慌便如影隨形

——既希望她翺翔於更廣闊的天空,又害怕她飛離自己的世界。而傅勻聲的出現,無疑給這份虛無的恐慌賦予了具體的形態。

在國內的每一天,即便被繁重的工作填滿,夜深人靜時,那個念頭總會不受控制地鉆入腦海:在遙遠的意大利,若鄰與傅勻聲,是否正越走越近?

那個溫文爾雅、滿腹經綸的男人,是否正以他成熟的魅力,一點點占據他曾以為固若金湯的位置?

他找人調查過傅勻聲,得知他兩年前就結婚了。這個結果,讓他喜憂參半。喜的是,他是已婚人士,不會明目張膽地胡來。憂的是,萬一他是那種拈花惹草之徒,若鄰豈不是受傷更甚?

他曾以最委婉的方式,將傅勻聲已婚的消息告訴若鄰,提醒她與他保持距離。但她沒有回覆。這沈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讓他心慌。

轉眼已是九月,若鄰再次推遲了歸期,決定在意大利繼續實習半年。

他望著窗外逐漸蕭瑟的秋景,想到傅勻聲搭在若鄰肩上的那雙手,內心驀地升起一股急迫感。

不能再等了。

一刻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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