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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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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

秋日午後,若鄰抱著文件袋快步走進XX集團北京總部。舅舅吳之遙下午有重要董事會,急需一份留在 T 大實驗室的資料。她三點接到電話,從B大趕到 T 大取件,再坐上舅舅安排的車來到國貿,此刻已是下午四點半。

總部大廈高聳入雲,在秋日陽光下熠熠生輝。若鄰走進挑高十餘米、氣勢恢宏的大堂,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顯青澀的身影。前臺在核實過預約後,一位身著定制套裝的助理親自引領她乘坐需要刷卡的高管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吳總正在主持會議,請您到辦公室等候。"助理的聲音恭敬有禮。

電梯門無聲滑開,一個極致靜謐、視野開闊的空間展現在眼前。深色實木與金屬線條勾勒出冷峻現代的格調,落地窗外是毫無遮擋的CBD全景,中國尊、國貿三期等地標建築仿佛觸手可及。

若鄰被引入一間極其寬敞的辦公室,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幕墻將秋日京城的壯麗盡收眼底。室內陳設低調而奢華,除了占據中心位置的巨大辦公桌,靠窗處還有一組質感高級的意大利沙發。

"吳總吩咐您先休息一下,等他會議結束。"助理接過她手裏的文件,為她端來一杯依雲水、一碟精致的馬卡龍和一份果切,便悄聲關門退了出去。

若鄰在沙發上坐下,細細打量著舅舅的辦公室。

半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吳之遙一邊講著電話一邊走了進來。他身著深灰色暗格西裝,白襯衫扣得一絲不茍,沒系領帶,顯得隨性而權威。他顯然沒註意到沙發上的若鄰,全部註意力都在電話會議上。

"……這個估值模型必須重做,告訴摩根那邊,如果他們不能接受我們對未來三年現金流量的保守預測,那並購案就到此為止。"他的聲音冷靜、果決,與在家時那個會給他耐心講解數學題的舅舅判若兩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繼續用流利的英語與對方交鋒。陽光勾勒出他的背影,挺拔而堅定,力量感十足。

若鄰幾乎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他。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她的舅舅,不僅僅是那個會關心她功課、給她買點心的長輩,更是一個在商業世界裏執掌風雲的人物。

吳之遙終於結束通話,轉過身,這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若鄰。他眼中銳利的光芒瞬間柔和下來,嘴角泛起真實的暖意:"讓你久等了。"

“沒關系,舅舅。"若鄰好奇地環顧這間極具設計感的辦公室,"你平時工作都這麽忙嗎?"

"是啊。"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意將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在這裏,每一分鐘都有它的價值。"他在若鄰對面的沙發坐下,姿態放松了許多。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亮藍色休閑西裝的男人探進頭來:"吳總,城東那塊地的方案……"他的話音在看到若鄰時戛然而止,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喲!這位小仙女是?"

若鄰被這個誇張的稱呼弄得耳根發燙。吳之遙立即起身,自然而然地擋在她面前:"這是我外甥女——吳若鄰。鄰鄰,這是戰略部的周經理,叫周叔叔。"

"周叔叔好。"若鄰乖巧地問候。

"行啊老吳,有這麽漂亮個大外甥女,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與舅舅的性格截然不同,這個周經理性格奔放,樂於開玩笑。他湊近若鄰上下打量著,"大外甥,在哪個學校念書?學什麽專業?有沒有男朋友啊?"

若鄰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不知所措,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吳之遙趕緊把人拉開:“行了行了,你就不要逗她了,她還小。”

“哎呀,不好意思,你看我老毛病又犯了。我這個人就是一見到年輕人,就愛操心人家的終身大事。欸我說老吳,我是不是也該關心關心你的終身大事?昨天第五事業群的Vivian還問我……”

吳之遙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張秘書,通知戰略部,市場規劃報告明天十點前我要看到完整版。"

剛才還眉飛色舞的周經理瞬間變色:"等等!那個報告我們還在……"

"九點五十分。"吳之遙平靜地補充道,"逾期按制度處理。"

“老吳你也就是能欺負我!”周經理一個箭步沖向門口,臨走前不忘對若鄰擠眉弄眼,"小仙女大外甥,沒事多來玩兒,下次周舅舅帶你去吃米其林!"

看著他倉皇而去的背影,若鄰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麽?"吳之遙走回她身邊,眼裏也帶著笑意。

"就是覺得……"若鄰擡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周叔叔一點也不像個經理。但我覺得還是舅舅你厲害,一句話就能讓他從花果山美猴王變成趕作業的小學生。"

吳之遙被她這個生動的比喻逗得輕笑出聲。周銘是他在集團最好的朋友,雖然大他5歲,是他的下級,平時看上去甚至有點輕佻。可他的為人是真實且可靠的。

"走吧,資料拿到了,會也開完了。想吃什麽?"他轉身去拿外套,"獎勵你今天幫了舅舅大忙。"

他穿西裝的身姿映在玻璃上,也映在了她心裏。

去餐廳的路上,吳之遙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擁堵的車流上。

"下周我要去瑞士出幾天差,"他語氣帶著歉意,"趕不上給你過生日了。"

若鄰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她的生日在十月底,自從舅舅上大學後,這個日子就變得索然無味。家人準備的蛋糕、禮物,同學的祝福,都填補不了那份空缺。

"不過我在王府飯店訂了兩桌,"吳之遙繼續說,"你可以請同學和室友一起去。"

若鄰輕聲拒絕了。她依然記得那個唯一特別的生日。高三上學期,舅舅正好到上海出差,特意繞道蘇州,就為了陪她吃一頓生日晚餐。那天他送了她一支萬寶龍鋼筆,筆尖上刻著她名字的縮寫。至今,那支筆還珍藏在她的書桌裏。

生日當天,祝福如約而至。父母和爺爺奶奶都發了紅包,秦越更是親自來到宿舍樓下,遞上一個精致的禮盒。

"生日快樂,鄰鄰。"秦越笑容溫婉,"晚上一起吃飯吧?"

"謝謝秦越姐,"若鄰接過禮物,歉然道,"不過我和同學已經約好了。"

傍晚,當她回到宿舍,發現桌上放著一個快遞包裹。拆開一看,竟是一個嶄新的布娃娃——和她小時候一直抱著睡覺的那個一模一樣。

那是她最依賴的"阿貝貝",是她兩歲生日時舅舅送的,早就停產了。現在這個,不知道他怎麽找來的。

若鄰抱著娃娃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撫過那熟悉的面料。多年前的那個已經陳舊不堪,雖然被她帶到了北京,卻一直藏在行李箱最底層,不敢拿出來——怕室友笑話她長不大。

現在,她有了一個全新的。

猶豫再三,她還是把娃娃放進了衣櫃最深處。有些依賴,註定只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夜深人靜時,若鄰忍不住打開衣櫃,輕輕捏了捏娃娃柔軟的手臂。熟悉的觸感讓她恍惚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些被舅舅呵護著的時光。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吳之遙發來的消息:"娃娃收到了嗎?"

她凝視著屏幕,許久才回覆:"收到了,謝謝舅舅。"

"生日快樂,鄰鄰。"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她的眼眶微微發熱。屏幕裏的字符,仿佛能傳遞他的溫度。可這溫度,畢竟不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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