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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裏的公交與課堂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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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裏的公交與課堂的回聲

清晨的霧帶著點濕冷,貼在503路公交的車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白。劉念初用指尖在玻璃上劃了個小小的圈,透過圓圈能看到路邊的梧桐樹,葉子邊緣已經染上了淺黃,被霧氣打濕後,更顯得沈甸甸的。

“昨天你爸媽回來,肯定做了好多好吃的吧?”丁星禾啃著剛買的熱乎煎餅,說話時嘴裏冒出白氣,“看你今天氣色都不一樣了,笑瞇瞇的。”

劉念初確實心情不錯。昨晚的糖醋排骨還剩了小半盤,媽媽硬讓她裝進飯盒帶做午飯;爸爸難得沒看卷宗,坐在沙發上聽她講學校的事,聽到她兼任四個職務時,還打趣說“比你爸管的人都多”。她嘴角彎了彎:“嗯,做了糖醋排骨,超好吃。”

“羨慕了,”丁星禾吸了口豆漿,“我媽今天早上煮的粥,放了我不愛吃的蓮子,我就吃了兩口。”她說著,從書包裏掏出個小小的筆記本,“對了,昨天書法作業你寫了嗎?我寫了十遍‘永’字,手都酸了,你幫我看看唄?”

本子上的字跡比前天工整了些,但橫畫還是有點歪,捺筆總顯得力氣不足。劉念初指著其中一個字:“你看這裏,起筆時稍微頓一下,藏鋒之後再行筆,會穩很多。”她拿起筆,在旁邊空白處寫了個示範,筆鋒藏露之間,比課堂上又熟練了些。

丁星禾看得眼睛發亮:“哇,你寫得真好!難怪陳老師總誇你。”她趕緊把本子收起來,“我回去再練練,下次爭取不被陳老師說‘像剛學走路的小貓’。”

公交到站時,霧氣淡了些。兩人快步往學校走,剛進二號樓,就聽見102班教室裏傳來瑯瑯的讀書聲——是李競瑤在帶早讀,讀的是旅游英語的單詞,發音清亮,穿透了走廊的寂靜。

“今天早讀是旅英啊,”丁星禾吐了吐舌頭,趕緊加快腳步,“差點忘了,昨天張老師說要抽查單詞呢。”

劉念初作為旅英課代表,昨天放學前在黑板上抄了二十個重點單詞。她走進教室時,李競瑤正好讀到最後一個,見她進來,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開始檢查了。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劉念初順著座位一排排走過去,看大家的單詞默寫本。李競瑤的本子最整齊,每個單詞都標註了音標和例句,字跡娟秀得像打印的;王星澄和橋知淩的本子上畫了不少小表情,單詞寫錯了就畫個哭臉,寫對了就畫個笑臉;薄晚柚的默寫本上,單詞旁邊偶爾會畫個小小的簡筆畫,比如“castle”旁邊畫了個尖頂城堡,“beach”旁邊是波浪線;於淩澄的本子很樸素,卻沒有一個錯詞,每個字母都寫得規規矩矩。

走到丁星禾座位旁時,她正緊張地用手指點著本子,見劉念初看過來,趕緊把本子往前推了推。上面錯了三個單詞,旁邊還用紅筆自己改了,改得比原來的字還認真。“我早上在公交上又背了一遍,”她小聲說,“應該……能及格吧?”

“嗯,改過來就好。”劉念初在本子上畫了個小小的對勾,看得丁星禾松了口氣,偷偷沖她比了個耶。

第一節課是導游業務,老師姓王,是個頭發微卷的中年女人,說話帶著點爽朗的笑意。她沒直接講課本,而是拿出個導游證掛在脖子上:“你們看,這證可是我的‘吃飯家夥’。當年考這個證的時候,我背了整整三大本景點講解詞,做夢都在說‘歡迎來到故宮’。”

教室裏哄堂大笑。王老師拍了拍手:“別笑,你們以後也得經歷這個。今天我們就先來練個基礎——介紹自己。作為導游,第一句話就得讓人記住你,來,誰先來試試?”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舉手。丁星禾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鉆進桌子底下。劉念初正準備站起來,前排的李競瑤忽然舉起了手:“老師,我來試試。”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大家好,我叫李競瑤,‘競’是競爭的競,‘瑤’是美玉的瑤。如果我是導游,我會像打磨美玉一樣認真對待每一次講解,希望能讓大家在旅途中感受到知識的美好。”

話音剛落,教室裏就響起了掌聲。王老師笑著點頭:“很好,既介紹了名字,又表達了態度,有導游的範兒。”

有了李競瑤開頭,氣氛漸漸活躍起來。王星澄站起來,手舞足蹈地說:“我叫王星澄,星星的星,澄澈的澄!跟我出去玩,保證讓你們的旅程像星星一樣亮,像溪水一樣清——前提是你們別嫌我話多!”

橋知淩緊隨其後:“我叫橋知淩,名字裏有個‘橋’,你們就當我是連接風景和故事的橋吧,跟著我,準沒錯!”

薄晚柚站起來時,教室裏安靜了些。她聲音不高,卻很清晰:“薄晚柚,薄是輕薄的薄,晚是傍晚的晚,柚是柚子的柚。我喜歡看建築,你們要是想聽古建築的故事,可以找我。”說完,她微微鞠了一躬,坐下時,耳根悄悄紅了。

於淩澄是被王老師點到的。她站起來,聲音小小的:“我叫於淩澄,沒什麽特別的……但我記性好,路線和時間我能記清楚。”說完就趕緊坐下了,臉頰泛著紅。

輪到丁星禾時,她緊張得手心冒汗,站起來半天沒說出話。劉念初在下面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口型說“加油”。她深吸一口氣,撓了撓頭:“我叫丁星禾,星星的星,禾苗的禾。我……我雖然不太會說話,但我會給大家帶好吃的!比如我媽做的餅幹,超好吃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王老師也笑著說:“不錯,很實在,導游確實得懂得照顧人。”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劉念初身上。她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我叫劉念初,思念的念,初心的初。不管是做班長還是做導游,我都會記得今天的初心——認真對待每一件事,和大家一起往前走。”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篤定的勁兒,教室裏的掌聲比剛才更響亮了些。丁星禾用力地拍著手,手心都拍紅了。

課間休息時,王星澄拉著橋知淩湊過來:“哎,你們聽說了嗎?下周五下午有社團招新,就在操場那邊,到時候肯定有動漫社!”

“真的?”丁星禾眼睛一亮,“那我們一定要去看看!”

“還有書法社呢,”李競瑤推了推眼鏡,“陳老師說他會去書法社當指導老師。”

劉念初正整理著旅英課的作業,聞言擡頭:“薄晚柚,你喜歡古建築,有沒有興趣看看歷史社?我聽張老師說有個歷史社,經常組織去博物館參觀。”

薄晚柚楞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可以去看看。”

於淩澄坐在旁邊,聽到“博物館”三個字,擡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期待,又很快低下頭去。

第二節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是個高高壯壯的男老師,姓趙,說話聲音像打雷。他一吹哨子,所有人都條件反射地站成了排。

“今天測八百米,”趙老師手裏拿著個秒表,晃了晃,“男生先測,女生準備。”

丁星禾一聽就垮了臉,拉著劉念初的胳膊:“完了完了,我肯定最後一名。”

“沒事,跟著我跑,別掉隊。”劉念初拍了拍她的手。

男生測完後,輪到女生。大家站在起跑線上,丁星禾緊張得腿都在抖。劉念初站在她旁邊,低聲說:“深呼吸,調整節奏,別一開始就沖太快。”

哨聲一響,所有人都沖了出去。劉念初沒跑太快,刻意放慢速度跟在丁星禾旁邊,時不時提醒她:“調整呼吸,步幅再大一點。”

丁星禾咬著牙跟著跑,跑到第二圈時,臉色開始發白,腳步也慢了下來。“我不行了……”她喘著氣說。

“加油,還有最後一百米!”劉念初拉了她一把,“跟著我,沖過去!”

她稍微加快速度,帶著丁星禾往前沖。沖過終點線時,丁星禾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劉念初也有點喘,卻還是扶著她站起來:“走走,別坐著,容易暈。”

李競瑤跑得也很快,緊隨劉念初之後沖過終點,額頭上滲著細汗,卻一點都不喘;王星澄和橋知淩手拉手跑回來的,雖然成績一般,卻笑得很開心;薄晚柚跑得很穩,不快不慢,最後也順利完成了;於淩澄的速度不算快,但一直保持著節奏,沒有停下來過。

趙老師看了看秒表,沖劉念初喊道:“劉念初,你這速度可以啊!下學期校運會,女子八百米就靠你了!”

劉念初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扶著丁星禾慢慢往前走。操場上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遠處的籃球場上,男生們正在打球,歡呼聲和拍球聲混在一起,格外熱鬧。

丁星禾緩過來些,看著劉念初:“念初,你真是我的救星!要不是你拉我,我肯定跑不完。”

“我們是同學嘛。”劉念初遞給她一瓶水。

“以後我就跟你混了!”丁星禾接過水,用力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體育課靠你,書法課也靠你,學習……好像也得靠你。”

劉念初被她逗笑了:“學習得靠自己,我只能幫你看看題。”

陽光漸漸驅散了晨霧,變得明亮起來。操場上的人影被拉得長長的,六個女生的身影偶爾交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像六條漸漸交融的溪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慢慢流淌。

中午吃飯時,丁星禾果然從書包裏掏出個小盒子,裏面裝著幾塊曲奇餅幹:“嘗嘗我媽做的,她說讓我帶給新同學。”

餅幹是黃油味的,酥酥脆脆的。大家分著吃,都說好吃。於淩澄小口咬著餅幹,嘴角悄悄彎了彎,小聲說了句“謝謝”。

劉念初咬著餅幹,看著身邊說說笑笑的幾個人,心裏忽然覺得,這職校的日子,就像這餅幹一樣,帶著點甜甜的暖意,在舌尖慢慢散開,也在心裏,悄悄紮下了根。

下午的課平靜地過去,放學時,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溫柔的橘色。她們依舊結伴走出校門,丁星禾嘰嘰喳喳地說著社團招新的事,王星澄和橋知淩在討論要穿什麽衣服去,李競瑤在查歷史社的活動安排,薄晚柚偶爾插一兩句話,於淩澄安靜地聽著。

劉念初走在中間,聽著她們的笑聲,腳步輕快。晨霧早已散去,公交的回聲還在耳邊,課堂上的發言聲、操場上的哨聲、食堂裏的談笑聲……這些細碎的聲音,漸漸編織成了屬於她們的,獨一無二的青春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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