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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指揮官天下第一(四十四) 反派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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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指揮官天下第一(四十四) 反派設定,……

邀請三沙城的指揮官一起聊聊, 這個過程比我想象中還要周折一點。

主要是這一路上遇到的人腦回路好像都沒有成功對軸:阿拉基爾本人好像在瞬間做出了某種相當糟糕的決定,而他的同僚更是先一步反應過來他要去做什麽,各自帶著不同程度的僵硬和緊繃感, 沈默目送著他跟上了我的腳步;

而這期間遇到了正巧路過的自家副官,阿爾克曼目光匆匆一掃,從我的臉上挪到我身後的另一位指揮官身上, 許是這段時間的連軸加班給了他一些額外信息, 那一刻他的臉上寫滿了太過覆雜的同情;而這份同情落入灰燼的眼中,似乎又跟著釀成了全然不同的意味。

他跟在旁邊,看著阿拉基爾隨我走進私人辦公室, 那雙溫潤的眸子也不知不覺間蒙上了一層黯淡落寞的霧色。

辦公室我很少來,也就是最近的安排多了些才增加了在這裏的停留時間, 比起其他地方, 這裏確實要較為偏僻清凈,阿拉基爾進來後簡單左右掃過, 擡手勾了勾有些緊繃的領口,慢慢吐出了一口壓抑的濁氣。

“……就在這兒了嗎?”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太過沈重的嘶啞,這種比想象中還要嚴肅的語氣讓我卡了一會, 我從桌子旁邊擡起腦袋, 完全沒掩飾自己的不解。

“您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準備在這兒被我吊死, ”我一臉古怪的看著他, “認真的嗎?三沙城的指揮官?在這兒?就我和灰燼兩個?”

“也許是因為, 我對自己做的事情很有自覺……?”他放松很快,甚至還能抽空對我隨意笑了笑。男人隨意在這裏找了沙發坐下, 就這麽幾秒不到的功夫,已經重新冷靜下來了。“這裏都是您的人,徒勞的掙紮毫無意義。”

“……”我的後背貼靠在了椅背上, 手指虛虛摩挲幾下後,擡眼看向了旁邊的灰燼。

他的神態已經恢覆了,眼神平淡地看向那邊隨意坐著的阿拉基爾,安靜等待著我下一個動手的命令。

令人讚賞的絕對忠誠,我毫不懷疑,現在就是讓他動手勒斷一位主城區負責人的脖子他也會立刻行動的。

但我現在看著那位一臉決然冷靜的指揮官,忽然有些想笑。

“三沙城的人不止您一位呢,”我耐心提醒他,“您要是出事了,我不好對其他人交代。”

“無妨。”他笑笑,目光從容地坦然回應:“來的都是我最信得過的人,這房間裏無論發生了任何事情,他們都能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正如您此前的暗示一樣,我確實借著這次義務援助的功夫,在這裏留下了許多人,包括那對姐弟在內的許多人都是。”

話題開了頭,再說下去便流暢許多,阿拉基爾的肩膀也跟著放松下來,不緊不慢的解釋起來:“我沒辦法,女士,這次的集中爆發汙染對三沙城來說幾乎是不可逆的,我必須要考慮最壞的結果,以及……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要如何為我的人民尋找一個新的出路。”

“所以就是要用我們的錢和物資,去養活你們的人,”灰燼沒忍住,語氣冷冷的開口,“您把卡洛斯當成了什麽?寄生蟹下一個預備轉移的新殼子嗎?”

“說的真難聽啊。”話雖然這樣說,可阿拉基爾的臉上不見絲毫惱怒痕跡,“但事實如此,世道如此……我不這麽努力,我的人民就活不下去——何況其他主城區不也一樣嗎?東西總是有限的,能養活的人也是有限的。”

“您覺得呢,女士?”

阿拉基爾轉頭看著我,眼中有著太過清晰的遺憾,和一些點到為止的暗示。

我眨了眨眼,在對方長久的凝視中,配合著慢慢開口:“我覺得……合情合理。”

——但是,問題也就在這兒了。

有些太過絲滑流暢,合情合理。

以至於我要是順著這個臺階走下去,不對他做點什麽好像也都要說不過去了。

雖然在中央區的硬性要求下,各個主城區有著彼此援助的客觀義務,但事實上,早已是主城區各自為政。

所謂的中央區更像是一架生機耗盡的垂死傀儡,高層屍位素餐已久,勉強靠著指揮官系統達到的特殊凈化作用維持著對各地的話語權,但效果也就僅此而已。要不然的話,也不會發生幾家聯合起來與古魔合作,唯獨掠過卡洛斯的特殊情況。

換句話說,要是這次的密教引發的汙染混亂無法第一時間控制成功,三沙城一步步成為無人廢城,這種發展是成立的;而在這個基礎上,距離最近的卡洛斯成了對方指揮官下一步要考慮的退路,也是非常自然的發展。

至於那些留在指揮塔的其他三沙城的官員……不知是刻意還是巧合,這次隨行的幾乎全都是文職人員,卡洛斯想要一起清理掉,也是輕而易舉。

再加上有了這樣的大前提做鋪墊,就算我真的做到這一步,估計除了三沙城的人以外,沒人會覺得我的暴力手段有問題。

嗯……

我停下來,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

除了三沙城的人之外呢……哎呀。

我擡眼對上對方此刻顯得太過平靜的眼睛,若有所覺。

“您不怕死,先生,甚至可以說,您非常不介意親自促成這個結果,”我轉過椅子,在旁邊的機器旁邊敲敲打打,這年頭很多人習慣用光屏傳遞信息,但我還是覺得白紙黑字的視覺沖擊感是單純的虛擬屏幕鎖替代不了的,所以幾張紙從旁邊的打印機中吐露出來,落到了我的手上。

直接從世界頻道覆制粘貼就這點好,時間可以精準到分秒。我將手中的幾張紙輕輕磕齊,在阿拉基爾不解的目光中起身站起,親自遞到了他的面前。

上面倒也沒有什麽特別危險的高等機密,不過是幾串過分精準的時間標記,幾段帶了名字的閑聊記錄而已。

他不解但配合的接過,目光掃到上面的名字和聊天內容,那張原本淡定從容的臉頓時出現了一瞬陰沈的緊繃,指揮官先生的表情管理做得極好,如果不是我特意俯身觀察,大概也看不到他那瞬間顫動縮緊的瞳孔。

“全部都是很眼熟的名字,對不對?”我對那張褪去全部血色的蒼白面容露出安寧愉快的微笑,順便很貼心的指著紙上的一處,細心提醒道:“還有這裏的時間,就發生在咱們聊天這會的前十分鐘呢。”

“別緊張,先生。”始終維持過近的距離會產生不必要的強烈壓迫感,我還需要他的喘息思考的餘地,於是慢慢轉 回到桌子後面,繼續先前的話題。

“正如您所見,這上面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無非就是您從三沙城帶來的那些年輕人們……以及這些小家夥們在這裏結識的全部對象,以及一些不起眼的私下閑聊而已。”

“……”

阿拉基爾白著一張臉,沒再說話了。

屋中彌漫開壓抑的死寂,只偶爾,從另一位指揮官顫抖的指縫間傳來紙張扭曲的細碎響動。

“您可以放松一些的,那上面的確沒什麽高危機密。”我放緩語氣,耐著性子安慰道,“年輕人嘛……除了經常聚在一起,順便聊聊天,抱怨密教和日子不好過之外,好像也沒說什麽不能聽的糟糕話。”

“那麽問題就來了,既然沒有涉及高層的機密,這幾個小朋友做了什麽,需要一位指揮官如此費心費力,墊上自己和其他許多人的一條命呢?”我打量著那張努力維持鎮定的臉,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的更柔和些。

“我思來想去,好像也就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我停頓一瞬,然後才心平氣和地做出最後的總結。

“——你需要他們恨我,阿拉基爾先生。”

在灰燼驟然爆出陰冷殺意的瞬間,阿拉基爾看著我,卻是慢慢露出一抹蒼白又平淡的笑容。

他的默認代表一切,無論是他所期待的死,還是我所猜測的答案。

可不得不說的是,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發展了。

陰差陽錯的功夫,卡洛斯聚集了太多密教的狂信徒,加上這座城的歷史淵源,太容易被外行人當做密教的大本營來對待。

若是在這個緊要關頭,在聚集了許多密教徒的卡洛斯的地盤上,失去了一位同樣因為密教作亂而不得不到處求援的指揮官……

嗯,大概也還是不會發生什麽的。

畢竟下面的年輕人現在手上什麽都沒有,完全不成氣候,除了能靠抱怨積累些聊勝於無的恨意之外,什麽也做不到。

他們現在擁有的只有恨而已,無休無止的、可以反覆疊加的憎恨,而一位指揮官的死,能讓這把火燒的更熱烈些,更長久些。

太過執著的恨需要一個可以精準施加的對象,就目前來說,沒人比密教的領袖更合適——普通人最樸素的直線思維,卡洛斯的指揮官,一定也就是密教的真正領袖。

“你需要他們恨我,至於我到底是誰、卡洛斯如今聚集了這樣多的密教徒和我有沒有關系,這些不重要。”

我平靜補充道,“而你,你們這些三沙城的好人們,若是真的死在這裏就太好了;你們這些人的死,會把我永遠錨定在這個位置上,至少有相當一段時間,你可以不用擔心這些年輕人會走錯路。”

隨著密教這波的作亂範圍越來越大,也會有越來越多人聚在一起,繼續抱怨,傾吐,將各自純粹源於壓抑人生的絕望詛咒匯聚在一處,直至他們看透更深的黑暗,將彼此視作真正志同道合的同胞,走上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想想看吧,一群想要摧毀密教的年輕人,會做出什麽樣的努力呢?幾乎可以預測的是一場變革,一次革命,至於第一次的結果不重要,這樣的嘗試是否成功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努力是否能叫醒更多的人,這世上從來不乏清醒卻被迫麻木者,這把火能叫醒哪怕那麽零星幾個,就一定是有意義的。

阿拉基爾仍靜靜看著我,那笑容仍蒼白又疲憊,此時卻多了些許沈重的惋惜。

“您猜到了幾乎全部,女士。”他彬彬有禮地回答我,“如果不是這樣的情景,我想我們說不定能做個朋友。”

我靠在椅子上,打量著那張疲憊的臉。

“確實。”我慢吞吞地應道,“畢竟在你這個計劃裏,最關鍵的一環,是我必須要作為一個‘反派’存在著。”

阿拉基爾沈默著,沒有反駁我的話。

這句反問結束後,房間內再次彌漫開空白的沈默,我等待片刻,盯著這個男人,忽然挑了下眉。

“可以。”我又說。

這次換做房間內另外兩個男人齊刷刷的看向我,臉上帶著不約而同的怔楞錯愕。

“但我需要後續,你只給了我一個開頭,之後如何,考慮過嗎?”我沒停下,直接繼續問他,“按著你的這個計劃,最好的發展,未來某一天,年輕人們成功解決了密教,解決了卡洛斯,然後呢?”

然後這群成功的年輕人會留在這片土地上,在卡洛斯的廢墟上重新建立新的城邦;為了生存考慮,他們大概率需要再次接納指揮官系統的幫助,依靠指揮官的力量平衡汙染,如此交換更多的資源,並作為新的領袖負責考慮如何重新分配資源……

阿拉基爾的表情告訴我,他還沒考慮過密教之後的事情,畢竟在他的猜測裏,哪怕只是單純解決密教的隱患,估計也少說也需要幾十年的積累。

至於汙染、資源、平衡凈化……這些問題太覆雜,太古老,幾乎已經天然融為不可撼動的世界規則的一部分,多少人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呼吸著這樣渾濁的空氣,即使看似尋到新出路的古魔,如今看起來也更像是換一種方式的茍延殘喘。

既然如此,能解決密教的問題就很好了。

而我想,不行。

“不行。”我這樣想,也這樣說,“太慢了。”

問題拆分的太多,太細,太慢,我能理解阿拉基爾的諸多顧慮,我也同樣讚同他此前的某個猜測。

——阿緹耶出手之後,密教第一次出現如此高密集的大範圍行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個所謂‘反派’的設定,可以。”我平靜提醒。

“只不過從這一刻開始,你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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