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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指揮官天下第一(二) 區區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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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指揮官天下第一(二) 區區村姑——……

面前的牛屬獸人對我有著不低的警惕心, 意料之中。

啊,有點麻煩。

我還以為能從他們這兒找到些其他任務線索呢。

其他普通人與我相處時的態度還算溫和親切,大概也是默認了我是這艘陸行艦的主人, 並不會對我的安排有什麽明顯的抗拒心態;

而波雷,這個男人在他們之中擔任的角色很特殊,與其說是領袖, 不如說更像保護者的身份。

系統對此也有些補充解釋, 獸人的性格屬性與他們的原始血統分不開關系,牛屬的獸人大多性子內斂沈穩,鮮少有主動成為領導者的例子。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它反過來安慰我,“救下來的人很多, 但有這個男人在的話, 就算有什麽問題他也會自己想辦法解決,不會隨便過來打擾你。”

我有些小小的失望:“也就是說, 沒有什麽任務委托要給我的意思?”

系統溫和回答:“也可以這麽理解,女士。”

唉。

我試探著在後艙入口處轉了幾圈,有些人對我這個通常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造載體頗為好奇, 其中那個有著松鼠尾巴的小姑娘最不擅長掩藏自己, 每次我過去碰碰運氣, 總能看見她偷偷摸摸地趴著門縫, 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您好, 小姐,”她也是第一個主動和我打招呼並自我介紹的女孩, 暖棕色短發蓬松如雲朵蓄在耳畔,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笑容也是羞赧又靦腆的可愛, 很是討人喜歡:“我叫可可,我不太懂這個……總之,是稱呼您指揮官就可以了嗎?”

我是個喜歡偷懶的人,系統咨詢代號的時候也是相當敷衍。但對著軟綿可愛的青春女高,我的態度也可以溫和一點:“你也可以直接稱呼我v.v,我都沒問題的。”

女孩子眨眨眼,柔軟的笑容裏似乎透出一點細微的疑惑。

是因為是人造載體的關系嗎……總覺得這好像不像是個十分正式的名字。

可可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她很快收斂起所有稱得上冒犯的情緒,仍然帶著親切軟綿的笑容與我對話,我也能感覺到,當我開口說出自己的名字,她身後的許多人也同樣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這並不符合他們對於一名指揮官的預期。

但那些探究的目光大多被另一個人輕飄飄地擋了回去,一雙手跟著輕輕搭在可可的肩膀上,示意她先退下。

女孩第一反應是緊繃的無措,隨即對我合起雙手,臉上露出些許真切的歉意。

我搖搖頭,然而還沒來得及和她說句道別,面前就多了墻垛一樣寬大厚實的身影。

一擡頭,第一眼對上的不是另一雙眼睛,而是牛屬獸人過分慷慨的胸膛輪廓,需要再努努力接著向上看,才能對上波雷的視線。

……這個過程中,目光總是會有些不受控制的卡殼。

一到這種時候,波雷眼中無奈之意反而更多些。

“您還有什麽其他安排嗎?指揮官小姐?”比起其他人,這位大概只有口頭語氣稱得上客氣。

我和他面面相覷一會,眼見著大概沒辦法讓他主動再刷點什麽新的隱藏對話,只能老老實實的直接問他:“其實是我想問,你們這裏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波雷的目光完整地落在我的臉上,眼神稍顯覆雜,但還是好脾氣地回覆我:“您才是指揮官,小姐。”

“所以?”

“所以照理來說,應該是您來吩咐我們應該做什麽才對。”

話是這麽說,但我完全不知道現在要幹什麽啊。

我眼巴巴地盯著,努力讓他感覺到我的期待:“換句話說,就是對我什麽要求都沒有嗎?”

“就算有什麽問題也不應該來麻煩您,”他平靜回道。“我們會自己解決的。”

……唉。

眼見著沒辦法從波雷這裏得到什麽新的線索,我也只能繼續躲回駕駛艙,對著一大片未探索的地圖發呆。

死城之外的世界仍是一望無際的灰色荒蕪,偶爾可從沙化的土地中看見昔日文明建築的殘垣斷壁,習慣了之前隨意哪塊土地都能揮著鋤頭扔點混合種子下去試試運氣,對著這片純粹的荒漠,多多少少有點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的狀態。

監控攝像頭的小紅點跟著閃了閃,從我接了人上艦後,系統便將自己的數據加載在陸行艦的主系統上,以免我平日裏的自言自語會讓人看起來像是個瘋子。此時它轉動攝像頭,像是人好奇時下意識歪頭的動作,出聲詢問,“您似乎對這個世界的設定並不滿意,小姐。”

“哎呦,”我露出一點敷衍的詫異,“主動詢問啊……真稀奇,這是已經開始有最基礎的好奇心了?”

“成長模塊仍在運行中,”系統彬彬有禮的回答,“截止至現在,仍有新的模塊正在成長生成,判定:非任何已知病毒模因,有助於推進任務進行,默認列入綠色許可區域。”

它規規矩矩回答了我的問題,才繼續追問我之前好奇心的答案:“您還沒有回答我的話,您對這個世界不滿意嗎?”

我咂咂嘴。

“與其說是不滿意……不如說,有點失望,或者說,失落?”

就好像是說已經見過足夠豐美富饒的土地,再看看這灰突突的一片,總歸難免要有些心理落差。

系統沒有繼續出聲了,擺在操作臺旁邊的小攝像頭不知何時也重新恢覆了端正的姿態。

它不說話,一時間駕駛艙內只有機械運行的轟鳴聲,我曲腿坐在椅子上,對著空無一物的窗外風景發了會呆,竟然也不知道看點什麽才好。

當我以為這種充斥著單調噪音的環境還要持續一會的時候,系統意外地又一次出聲了:“您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女士。”

我簡單哼了一聲,幹脆一整個趴在操作臺上,閉著眼問:“怎麽說?”

“……氣氛,你們喜歡這麽說。”系統回答道,“剛剛的氣氛,不算很好。”

或者說,可以稱之為“孤獨”的氛圍。

在大部分人類的情感判定中,這並不是一種受歡迎的狀態。

“所以呢?”我睜開眼睛,忽然生出一點新鮮的興趣:“我一個人可沒辦法解決這個,你有辦法?”

系統意外地給出回答:“數據庫裏儲存著本區域的地理志和大事記,如果您不介意底色枯燥無聊,我可以把這些重新編撰成故事模式開啟外放。”

久違地睡前故事嗎?我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閉上眼睛。

“放吧,”我含糊應道,“小點聲就行。”

系統溫和應下,精心修飾過的機械電子音色已經開始褪去最初的非人感覺,逐漸趨近青年男性的清朗聲線,外放的聲量控制地恰到好處,駕駛艙內開啟小範圍的屏蔽模式,將那些純粹的噪音盡量過濾在外。

它的主人並未註意到自己已經出現了可以名為“同情”的情感模塊分支。

憐憫,以及隱瞞——這兩種純粹主觀的、毫無理性成分可言的,本該只屬於血肉生命的特殊情感,不知何時開始,已經被飛速擴張的成長模塊一同嵌入了它的底層代碼之中。

對於人工智能來說,這並不算是好事,擁有“個體主觀意識”的智能通常是被優先重置、甚至是銷毀的殘缺對象。

……然而系統同樣也註意到,自己的主人似乎並不在意這一點超出預期的微小成長。也許是因為那個所謂的成長模塊打從一開始就是她主動兌換的緣故?

但她知道這個模塊會讓它成長到這種地步嗎,是不介意,還是不清楚?

系統短暫思考了一會——多神奇,它現在居然也能模模糊糊地開始理解這個過程了——最終,系統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

繼續“隱瞞”吧。

畢竟在它的主人這裏,成長是被允許的。

既然沒有對應的約束,那麽應當就是默認可以放任自流。

於是駕駛艙內的男聲依舊用最和緩的語調講述著老舊的歷史,操作臺上進入了自主運行程序,按著之前的說法,這應該也算是“掛機”的一種。

反正現在也沒什麽目的,索性就這麽隨便亂晃,先看看能開出來多少新地圖。

*

就這麽漫無目的的逛了一陣子,我還是沒有找到一星半點新任務的苗頭。

系統這邊同樣毫無頭緒,好在日常掛機和處理陸行艦上的一些內部小毛病還算相當靠譜,我幹脆放棄從它這裏尋找突破口,一心一意地在附近尋找新的可探索區域。

偶爾駕駛艙的安靜也會被人打破,波雷比我更了解這片土地的細節,知曉什麽時候應該停下休息,什麽樣子的環境氣候可以出門重新搜集物資——基本上是獸人帶隊,加上些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快去快回,帶回來的東西大多也以罐裝食物和一些特殊肉幹為主。

陸行艦有儲存的物資,但系統在這方面有著自己的優先判定,並不願意把太多的物資分給他們,經過幾天的磨合嘗試之後,波雷幹脆放棄,選擇自己組隊下去尋找外來的補給。

我算是個默認的外人,各種角度上都是,而出於一貫的警惕心和所謂對指揮官的保護態度,波雷他們出去的時候並不會選擇帶上我。

我知道他們的謹慎沒錯,只不過會讓我顯得有點無聊。

但隨便離開陸行艦這個事兒好像系統比波雷更不讚同,我只要對著艙門方向多走幾步就能聽到緊急提醒的急促警告聲,無奈之下,我只能拽著個小板凳守在入口旁邊,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探索隊員從我面前離開走入那片渾濁的灰霧之中,其中有幾個早早和我混熟,還能嬉笑著伸手過來揉揉我的腦袋。

在這個過程裏,可可總會時不時地和我擺擺手打個招呼。

她並不吝嗇對我的親近,太妃色棉花糖一樣可愛的女孩子,彎彎眼睛笑起來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種蜜糖般純粹的甜意,回來時也會帶回來什麽給我:像是一塊奇形怪狀的漂亮礦石、或是不知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幹癟松果。倒是像極了她的種族,一種會隨時隨地叼點什麽回來裝飾家裏的毛茸茸嚙齒類小動物。

只不過她看我的眼神總是有些陌生又深切的歉意,好像就這麽把我留在這兒,比想象中還要折磨這姑娘的良心。

“對不起哦……”稍稍混熟一點後,她也會湊過來和我小心翼翼地道歉,“但是外面真的很危險嘛,感覺指揮官也不是特別擅長戰鬥的類型,所以波雷先生也不太同意您下去……”

我不太懂。

“可你們不是稱呼我指揮官嗎?這不是認可的意思嗎?”我試探著看著女孩的眼睛,拿出了一點委屈的表情掛在臉上,十分落寞地反問:“所以只是單純和我叫著玩的嗎……”

“哎呀……”可可顯然沒太接觸過這種類型,一時間臉上的慌張也變得格外清晰,她手忙腳亂的對我連連擺手否認,隨即無奈解釋道:“怎麽會說不信任呢?優化後的‘指揮官系統’少說已經使用了幾百年的時間,還不至於連這個都信不著。”

“主要是,唉,怎麽說……?”她撓撓腦袋,有點頭疼的和我說:“感覺您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有輸入對應的人物信息嗎?沒有分配過來的指揮作戰區嗎?自己的上級、可以聯系的對象……這些對於‘指揮官’來說天生就有的常識,您卻好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該說不說,這些我確實不知道。

可可看著我,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那您還記得您的‘前世’嗎?”她試著問我,又比比劃劃地努力和我補充,“就是,您成為指揮官之前的意識……還能記得自己是做什麽的嗎?”

我反靠著椅子坐著,幹脆把下巴搭在椅背上,順口回答:“嗯,是個只擅長種地的普通村姑來著。”

可可眨眨眼,她似乎已經努力做好了準備,但仍有些意料之外的驚惶錯愕。

“就這樣……?”她不太確定的反問道看著我,吶吶問道。

我點點頭,配合著應下:“就這樣。”

於是女孩的眼中除了最初的錯愕之外,更多了幾分沈重的同情。

是覺得區區村姑實在稱不上靠譜、再加上我沒來得及被灌入這個世界的應有常識,大概率承擔不起指揮官的責任?

我興致缺缺地想著,臉上表情還沒來得及收斂,腦袋上面忽然落了一只粗糙寬大的溫熱手掌,這只手在我頭頂輕輕揉了幾下,又輕描淡寫地擡了起來。

波雷不知何時站在我們的旁邊,神色平淡地掏出一個老舊褪色的糖盒,直接遞到了我的面前。

“拿去吃吧。”他語調寬容,甚至稱得上慈愛。

我:“……”

我:“……我不吃糖,也不用把我當小孩子看……”

“是嗎,”波雷垂眸覷我一眼,平靜道:“那下次在附近搜尋補給的時候,指揮官要一起去嗎?”

我:“……”

嘖。

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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