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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村姑無所不能(三十五) 剛剛那句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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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村姑無所不能(三十五) 剛剛那句話再……

騎士城邦, 卡洛斯。

是一個比想象中還要正常的繁華都市。

商貿的車隊往來不斷,街上人流如織,不同的種族, 不同的職業,不同的風格……當我的目光連著戀戀不舍地追過三位毛茸茸的獸人傭兵之後,幾只手終於默不作聲地伸了過來, 字面意義上的來自四面八方, 把我推到了裏側的位置。

我再轉過頭往外看,擋住視線的就換成了奧蘭多的起伏明顯的飽滿胸膛輪廓,試著往後看看, 神官銀發垂落身前,唇角笑意亦是溫柔如水。

“獸人的性情風格千奇百怪的, 不能隨便用人類的社交習慣對待他們, 之前也有因為不小心對上目光就當做挑釁的例子。”精靈小姐箍著我的手臂,用一種相當硬邦邦的語氣解釋著。“初來乍到, 你也不想就這麽直接打起來吧?”

我:“……”

那確實不想。

“可是在看的也不止我一個啊,”眼尾餘光掃過幾個畫面,我小心翼翼地試圖掙紮一下, “他們穿著的都是傭兵和冒險者的打扮, 感覺已經很習慣被人圍觀了。”

精靈哽了一下, 此時的拉斐爾摸摸下巴, 打量著路上的人群, 若有所思:“上次來卡洛斯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當年還能看到貴族小姐們的撒花游行呢, 這裏的氣氛現在好像變得緊張了不少?”

“因為地理關系的影響吧,這幾年的魔族勢力也在不斷擴張,卡洛斯已經算得上是臨近魔族最近的主城之一了, ”奧蘭多的聲音恰到好處的跟上,很認真,也很冷靜地分析著,“說是傭兵和冒險家,感覺上和民間組織的預備軍也差不多了。”

“是吧!”精靈順勢支棱起腦袋,煞有其事地提醒我:“這裏已經很危險了哦!不能和之前一樣讓你到處亂跑了,路上的人最好也不要亂看,特別是咱們這裏還有個情況特殊的家夥……”

她撇撇嘴,不怎麽委婉的瞪了一眼奧蘭多。

勇者眨眨眼睛,一臉無辜的指了指自己:“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了?”

“別小看你另外一半的混血,”神官提醒,“其他姑且不說,天然的壓迫感還是有的。”

勇者煞有其事地誒了一聲,又看我一眼,攤了攤手。

“這就沒辦法了呢,薇薇安。”他笑瞇瞇的做出最後總結,“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到處亂看比較好。”

……總之,就是這麽回事。

煞有其事說了一大堆嚴肅內容,但到最後莫名其妙地需要克制視線不要到處亂看的那個,反而是我。

“路上的人多眼雜,說不好是哪裏的什麽出身呢……”

“這種地方,就算是王都的主教過來也要受到不少限制。”

“環境擺在這裏,內外都不算是十分安全的類型了。”

……

諸如此類,林林總總。

半個小時後,我坐在本地號稱最安全的旅館房間裏,面無表情地看著低頭收拾東西的奧蘭多:“所以,這就是你們商量半天得出來的結果?”

讓我在這裏待著,然後等他們出門回來打敗魔王拯救一下世界,最後一切結束了再一起回家種田?

奧蘭多把幾個花盆放在陽臺處,借著遞給我種子的姿勢,順勢在我面前單膝跪地,拉平了彼此的視線。

“沒辦法啊,”他看著我,眼中有著太過溫柔的無奈情愫,“卡洛斯已經算是最後的安全區域了,再往前走雖然還有人類城市堅持,但是那裏太危險了,白天晚上都不安全,我不想帶著你一起過去。”

……好吧。

事到如今,我只能低著頭,任由勇者他們安排下去。

誰讓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村姑呢?戰鬥方面的技能幾乎是一點都沒點。

我這邊反應還算平靜,可與我對視的奧蘭多也不知道因此想到了什麽,臉上令人信賴的沈穩笑容堅持不過幾秒,忽然就在下一秒徹底垮了下去。

“你怎麽就一點不高興的反應都沒有啊……?”他耷拉著嘴角,委屈巴巴的看著我:“難過啊,不舍啊,不放心之類的,好歹說兩句安慰話嘛……”

我:“。”

我:“真要跟著你們一起去打魔王你又不樂意——”

“本來就不可能同意嘛!”奧蘭多忽然就直接坐在地上,借著機會不管不顧地攏住我的小腿,腦袋也跟著壓著我的大腿,距離近得拱一拱就能蹭到了我的肚子上,就這麽哼哼唧唧的抱怨起來:

“嗚……要和薇薇安分開好久,這麽一想就完全不想去——”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要抱怨嗎?”我拍拍他寬闊厚實的後背,一時間只感覺腿上的束縛感越來越重,只能耐著性子安慰:“堅持一下吧,堅持一下吧~很辛苦的勇者大人,已經快到關底劇情了,只需要打完最後的大boss就能回家了哦?”

奧蘭多頓了頓,然後悶悶問道:“最後,我還能和薇薇安一起回家麽?”

“嗯嗯,能的能的。”我忙不疊的點頭,生怕這小子一個嫌煩現在就想要打道回府。

“……”

這次,奧蘭多沒有選擇立刻回答,他的腦袋仍沈甸甸地壓在我的腿上,只不過不知為何,原本想象中本該變得安穩的呼吸節奏,反而漸漸變得緩慢而沈重。

灼熱的、清晰的、完全無法忽略的……

……啊。

我舉著手懸在半空,盯著眼前過於寬闊厚實的男性脊背,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這姿勢的危險之處。

自小到大,我都太習慣了他萬分乖順的家犬姿態,就連龍化之後的本質也仍然還是擅長搖著尾巴的小狗;我把這認知習慣性地帶入與他相處的日常之中,等到反應過來這次不再是小狗扯著裙擺的撒嬌行動時,好像已經晚了一點。

我下意識地想要動動自己的腿,可腰肢之下的部分早已徹底失去控制,反而原本已經有些被壓麻的腿因此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了入侵的溫度,隨著呼吸的節奏,透過棉麻的布料一點點傳遞到肌膚上。

……已經,動不了了。

他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從虛虛攏住小腿的位置向上挪動,手掌輕輕一擡,就已經無聲無息地勾住了腿彎與膝蓋。

許是察覺到我發聲之後的停頓突兀,原本長久地把腦袋埋在我腿上的奧蘭多忽然若有所覺地擡起頭,他漂亮的藍眼睛染著一層濕漉水色,頓了頓後,狀若迷茫地看著我。

“薇薇安?”他咕噥著,又若無其事地扯開微笑,問我:“怎麽了?”

“你,”這個姿勢實在是讓我不好下手,只能先試探著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肩膀,嘀咕著提醒:“先放開……!”

奧蘭多沈默一會,忽然歪歪頭看著我,唇角笑意不變:“你確定?”

“確定!這個姿勢太奇怪了!”我努力板著臉和他強調:“總之先放開!這看起來不太像是正經談話的樣子!”

他慢悠悠地哦了一聲,倒是意外很配合的松開了箍著膝蓋的手掌,但手臂仍然放在小腿後面,只留給我一點掙紮的餘地。

我下意識想要蹬腿從對方手臂控制的範圍內掙出來時,卻沒註意到此前已經是個太過中心靠後的微妙姿勢——這就像以個人為中心的拔河運動,對方倏然松手放開拉扯的重心,這邊自然是一個後仰,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視角已經調換成了木紋的天花板。

……不幸中的萬幸,這家旅館的床還是蠻有彈性的。

一只手虛虛在旁邊扶了一把,避免腦袋不小心掉出床沿之外,隨即便很自然地撐在旁邊,我再眨眨眼睛,能看見的東西就從天花板的拼接木紋換成了奧蘭多笑意盈盈的一張臉。

“……”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

我和他面面相覷了一會,終於還是忍不住擡起一根手指指著他,幽幽控訴道:“你小子,故意的吧?”

對方倒是很大方的一挑眉,完全沒有一點避諱的意思。

“這話也許應該是我先說才對?”腿邊的床榻忽然壓上了更加沈重的重量,他以一種相當游刃有餘地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似笑非笑地問道:“事到如今,我和薇薇安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我下意識地:“大家都是夥伴……啊,好像不能這麽說呢。”

那張十分賞心悅目的臉仍在微笑,但也分明透出了幾分“你再說這種話試試看呢”的隱秘威脅。

我默默縮回控訴他的手指,兩手交疊,規規矩矩地置於胸前。

“明明更早之前就註意到了吧……”他微笑著,垂下目光,慢條斯理地提醒著,壓在床榻一角的膝蓋慢慢向前拉進著距離,又輕聲細語地提醒我:“而且在夢裏的時候也和你說過不止一次了才對?”

是心儀,是愛慕,是被迫求而不得,所以只能在原地束手束腳,克制成喜歡的心。

“我是和你求過婚的,薇薇安,”他的聲音微啞,帶著幾分軟綿的抱怨,小聲和我強調著,“不止一次和你求過婚了,你明明也很清楚,怎麽還能這麽若無其事地一直把我當做小孩子對待呢?”

那些早已習以為常的親近與觸碰,那些能輕而易舉讓旁人嫉妒不已的偏心與溺愛,他依然享受,依然喜歡,依然會因此洋洋自得。

但是,只有這樣的程度是遠遠不行的。

這充其量只是延續了童年的溺愛,並不是他期待中的結果。

“都走到這一步了,至少先給我個答覆吧?”他輕輕嘆口氣,很委屈的看著我:“我反正不是那種‘等到一切結束就回老家結婚’的類型,就算下一秒就要死在魔王城裏,‘失戀的勇者’和‘早死的人夫’在設定上還是有著本質上區別的。”

“……”

相當隨意地說出了很可怕的發言呢。

我的思維被他搞得有點混亂,但還是有一點比較確定:“你應該是死不了的吧?奧蘭多一定會是最後拯救世界的勇者,嗯,這方面我對你還是很有信心的。”

奧蘭多頓了頓,還是配合著我的跳躍思維接了下去:“這種時候不會覺得我死了比較幹脆嗎?”

“不好啊!”我反射性否認道,“拿到全圖鑒的有錢年輕寡婦這種結局……誒好像也不是不行……”

一不小心脫口而出了一些非常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反而是奧蘭多倏然亮得驚人的眼睛讓我下意識閉了嘴,驚恐萬狀的看著那張忽然就笑得過分燦爛的帥氣面容。

他砸了咂嘴,像是就在這瞬息之間就做好了什麽很重要的決定。

“不過,這也算是知道了薇薇安的真心?”他以一種很輕松、很爽朗的語氣回答道,若無其事地接著又道:“別擔心,你剛剛那句話雖然沒辦法幫你完全實現,但是挑挑揀揀實現一部分還是沒問題的。”

總之,先不要考慮她後半句的言外之意。

奧蘭多分神琢磨著,想要全圖鑒難度不大,有錢這點自己努努力也沒問題,至於後面那個詞……可以先完成一半。

“打贏魔王之後的委托費也會翻幾倍吧?我會努力讓薇薇安不開農場也能非常有錢的。”

“不要在這種時候用這種體貼好男人的語氣和我說話!”我開始蹬腿,試圖把這只壓迫感十足的大金毛從我面前踹開:“而且說好的純粹勇者熱血冒險故事呢,不要給我這種沒有預告也沒有標簽的展開——”

“你想看什麽故事都會配合你。”奧蘭多心不在焉地應聲,很耐心地扶著我,以免我一不小心當真從床上滾下去。

“想要勇者鬥魔王的故事,想要魔龍放棄世界的故事……故事,情節,在這其中扮演的角色,只要你開口,要我成為什麽都可以。”

被他按住手腕,強制性要求四目相對的時候,我以為我會對上一雙更加危險更加糟糕的眼睛。

可那雙俯視著我的藍眼睛,裏面溢滿的依然是近乎軟弱的、卑微的、甚至是怯懦的祈求。

“所以,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吧?”

他低著頭,輕聲祈禱著。

“只需要稍微認真一點就好,一點點就好,明天早上,不……幾個小時之後就會後悔也沒關系,說給我聽吧,薇薇安,只需要你說一次‘我願意’……”

我:“……”

我:“……那就,等你成功了,就回老家結婚?”

……

奧蘭多很明顯哽了一下,隨即恨恨地一腦袋砸在我的頸側,很大只的一整個順勢埋在我的旁邊,嗚嗚咕咕地開始哭唧唧抱怨起來:“我不要這種承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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