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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村姑無所不能(四) 薛定諤的羞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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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村姑無所不能(四) 薛定諤的羞恥心……

所以,為什麽要去後山?

因為後山有樹……也能找到姐姐想要的東西。

小孩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和我解釋,過去沒有人願意搭理他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在後山呆著,也知道除了漿果和野菜之外,哪裏還能找到游蕩的低階魔物。

“我想幫你的忙……”他低著頭,用掌根擦拭著臟兮兮的臉頰和眼睛,聲音裏粘著沙啞的哭腔,還有些惱喪的委屈:“我本來想幫姐姐砍些木材回來,但是砍不動也沒力氣,只能去找姐姐提過的其他東西。”

我嘆氣。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還能說些什麽呢,總歸哪怕是游戲裏也不想做個掃興的家長,而奧蘭多仰頭看著我,似乎對我沒有斥責他的行為反而有點額外的不安。

“姐姐,”他被我牽著往回走,抽抽鼻子,小聲忐忑問道:“不打算罵我嗎?”

“罵你做什麽,”我有些奇怪,自認在他面前還算是個開明的長輩,而且這是個冒險rpg,後山這種程度連出新手村都不算呢。“這又沒什麽好奇怪的。”

“……之前就會有人罵我的。”奧蘭多放在我手心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小孩低著頭,語氣略有些失落:“他們覺得我這樣做好奇怪哦。”

在他努力證明自己的能力,拼盡全力和旁人表示自己絕對不是所謂的累贅之後,換來的往往是懷疑,警惕,新一輪的遺棄和疏離。

一個常年流浪食不果腹的瘦小孩子,怎麽會擁有這樣的能力呢?

萬一要是什麽屬性不明的混血呢?或是什麽擅長掩飾自己身份的特殊生物?

……

如此種種,造就了他與普通人之間天然的隔閡。

村民不了解他,更不願意接納他,而這種無聲沈默的排擠本身也影響到了奧蘭多自身的生存空間,為了求活,他只能想方設法在村子裏偷偷摸摸尋找食物,雙方之間的關系也在進一步惡化。

沒人喜歡我。小孩隨口總結。

這段過往奧蘭多說的輕描淡寫,而我也只能摸摸他的腦袋,表達一點口頭上的關懷。

非常經典的rpg劇情裏常見的主角童年經典霸淩。

要說奧蘭多奇怪嗎?不奇怪。

非要說的話,這裏面奇怪的與其說是小孩自己,不如說奇怪的是這種老套過頭的劇情主線。

把小孩子逼到發瘋,然後又要他去做一個開朗陽光不計前嫌的聖人勇者再去拯救世界,美強慘不是這麽玩的。

我努力思考一下,只能盡量簡單地回答小孩的疑惑:“因為奧蘭多是註定的勇者嘛。”

奧蘭多的反應似乎有些疑惑,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直直的看向我:“因為是註定的勇者,所以我要忍耐嗎,所以我經歷這些很正常嗎?”

我直覺覺得這好像是什麽隱藏的陷阱問題。

是那種吧,類似什麽隱藏true end的劇情線,一旦回答不夠謹慎的話就是主角黑化全員be什麽的。

“怎麽會!”我迅速回答說,“因為是註定的勇者,所以奧蘭多現在可以一個人處理魔物也很正常,沒什麽奇怪的,是很正常的厲害!”

我拍拍他的腦袋,意料之中沾上了滿手血腥的黏膩。

小孩很熟練地靠近我的掌心,將自己的腦袋貼在我的手臂上。

其實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只不過他們當時說的是:因為奧蘭多是註定的勇者,他未來一定會走上一條拯救世界的路,所以有些東西他必須要學會忍耐並接受。

……爸爸媽媽的說的東西,和姐姐說的一點也不一樣。

但是——

不討厭。

他低著頭,用力抓緊了這無數次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小聲咕噥著:“姐姐說的都不討厭,姐姐說什麽我都信。”

“真的?”這句話我聽得倒是清楚,奧蘭多跟著點頭,於是我順便扯住了小孩臟兮兮黏糊糊的爪子,認真表示:“那回去先洗個澡吧。”

***

奧蘭多答應的時候,沒覺得有問題。

而我作為主動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更不可能覺得有什麽問題。

且不說未來的勇者現在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再說了,這游戲連個r18的標簽都沒有,我完全不覺得能現階段發生什麽奇怪的劇情——於是在我準備直接上手扒掉他沾滿魔物粘液和血跡的外衣時,一向對我無所不應的奧蘭多卻忽然覺醒了下線已久的羞恥心,直接炸毛在我手裏拼命掙紮起來。

“不,這個不行……!”他面紅耳赤,羞得還算幹凈的耳廓此時也紅到滴血,死死抓著自己衣領的樣子讓我感覺自己好像是什麽屬性特殊的變態。

“幫你擦擦後背而已,”我無奈道,“你自己擦不到的吧?”

“我可以自己洗!”奧蘭多竭力爭辯,近乎尖叫。

“沒燒熱水哦,簡單擦擦吧,明早我燒熱水仔細洗一下。”我看了看時間,“天太晚洗冷水會感冒的。”

“冷水也行!我一個男孩子本來也不忌諱這個,”他拼了命掙紮起來,見我仍然不為所動,索性跳起來,咬著牙把我往外推:“……總之!我是個可以獨自自主的大孩子了,不用姐姐幫我洗!”

嘖嘖嘖,大孩子。

我任由他把我推出浴室門口,回頭轉眼一瞧看見的仍然是小孩臟兮兮的頭頂。

進游戲的時候我沒怎麽仔細琢磨建模捏臉,身高體重直接選的是常見平均值,一米六左右的普通身高,容貌也就是正常水準的清秀幹凈,現階段比我還要矮上小半截的勇者,根本就是一個毛都沒長齊且長期營養不良的小崽子。

不過這樣說起來,家裏目前的廚房產出大多都是農田作物的自產自銷,甜瓜、玉米、番茄、馬鈴薯……諸如此類。

這些東西補充我的體力條是足夠的,但是對於一個成長期的男孩子來說,這樣的營養結構就未免有些太過單一。

明天去買小雞和牛犢吧。

我回屋幫奧蘭多找更換的新衣服時也還在想著這個問題,畜牧類幼崽的成長期穩定在一個月的時間,之後就能穩定提供牛奶和雞蛋了。

我整理思路,一不小心又跳進了無限循環的肝活日常安排:比如說牛奶再加工能做奶酪和黃油,解鎖了雞舍和牛棚之後也能買鴨和兔子,就算沒有苧麻和棉花也能紡織布料;

只不過將這些東西全部列入計劃的話,原本還算松弛的日常又要變得捉襟見肘。

以及,更重要的一點,除了初始基地直接提供的空雞舍和牛棚之外,擴建新建築需要大量的新木材。

我不是很想去木匠那裏買,就算打了八折也還是貴貴的。

在我想著要不要從明天開始讓奧蘭多負責田地裏的灌溉工作、而我現階段這單薄的體力條究竟夠我砍多少組木材的時候,臥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

奧蘭多隔著一扇門,語調略有些微妙的心虛:“姐姐,睡了沒?”

我睜眼對著天花板,心平氣和地回:“還沒。”

小狗在門外吭哧吭哧,我沒聽到他的腳步聲,倒是能聽見他手指漫無目的的摳撓著門板,發出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吞吞吐吐,心虛氣弱,偏又坦然表露出十二分的可憐兮兮:“我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那些臟兮兮血呼啦的東西……”

我樂了,又有點忍不住地心軟,到底還是選擇起來去開了門。

“……”

奧蘭多聽見開門聲,立刻仰頭看著我,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此時寫滿了濕漉漉的期待。

我低下頭,就對上一顆金燦燦的腦袋,剛剛洗幹凈自己的金毛幼犬身上水汽未散,散發著一種濕潤又幹凈的氣味,他換上新做的淺色罩衫,正抱著枕頭乖乖坐在我的門口。

我靠在門口,抱著手臂俯視他:“你不是獨立自主大孩子了嗎?”

“也沒有那麽大啦……”他眼巴巴地看著我,一只手仍抱著枕頭壓在懷裏,伸手來拽著我的裙擺,“姐姐……薇薇安,全世界最好的薇薇安,幫幫忙嘛,我就熬過這幾天就行……”

小狗,小狗。

還真是毋庸置疑的小狗脾氣,擅長撒嬌的小狗,擅長賣慘的小狗,也是最擅長得寸進尺的小狗。

我有點無奈,但還是追問了一句:“那還隨隨便便就去後山嗎?”

奧蘭多的腦袋立刻搖成撥浪鼓,露出個十足討好的笑:“薇薇安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我看著他,嘆了口氣。

喜歡亂跑的活潑小狗本身沒有錯,但作為臨時飼主來說,我腦子裏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思考那些防丟牽引繩的購買渠道了——別誤會,人類幼崽在這方面有時候享有同等待遇——不過真可惜,這游戲裏沒有。

我蹲下來和他拉平對視的目光,拍了拍他仍帶著幾分潮濕水汽的頭發:“就這幾個晚上,不做噩夢了就回去。”

見小孩立刻點頭,我沒忍住,還是開口警告道:“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在你脖子上栓個繩,我出門就把你關在家裏,哪裏也不許去。”

奧蘭多好像楞了一下。

我不確定這句話是否起到了警告的作用,但他的臉頰確實有點發紅,露出幾分難掩羞恥的軟綿赧意。

小孩很認真的消化了幾秒這句話的意思,把腦袋往枕頭裏埋了埋,然後擡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小聲應道:“……哦,好啊。”

我:“……”

我反射性又拍了一巴掌他的腦袋。

“不用說好,”我木著臉警告,“這種時候給我說不要再犯就行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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