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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村姑無所不能(二) 我感到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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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村姑無所不能(二) 我感到哪裏不對……

稍稍有些意外的是,村民並不建議我收養這個孩子。

即使我竭力解釋,這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收養:給他東西吃是因為那些賣不上價錢的作物自己吃不完;給他新的衣服是因為自己舊衣物太多,重做一下順便還能刷一下縫紉的技能條;至於他現在的住處,天天在田裏等著勇者刷新太麻煩了,不如直接放在家裏,每天早上起來就能刷完日常。

“可是,薇薇安。”村子裏經常和我打招呼買農產品的婆婆很為難的看著我,不太委婉的表示:“這就是收養了呀。”

“可我們甚至都沒有合法的收養關系。”我在和婆婆解釋的時候奧蘭多就站在我身後,小孩此時是遠超預料的怯懦寡言,一雙手抓著我的腰帶,腦袋更是埋在我的裙擺裏面,說什麽也不願意擡頭。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和這村子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負好感的狀態,就連眼前這位村子裏出了名好心的婆婆對他也是神色冷淡。

我有些不解,又不好直接開口問他的過去,而用婆婆的話來解釋,這樣神秘的外來孩子總是不安全的,村子裏連個凈化屬性的牧師都沒有,你甚至都不知道這孩子是純粹的人類還是什麽糟糕的混血。

我當然不知道。

我更不知道這游戲居然有隱藏的種族歧視,該說不說的這種劇情是怎麽過官方審核的。

好在經過幾次討論,村子勉強同意我收留奧蘭多的打算,而我對那個所謂的收養說法產生了點額外的好奇心,回程途中隨口逗弄了幾句身邊的小狗,想看看不加幹擾的自由狀態,他會對我如何稱呼。

在我不厭其煩的百般詢問下,他終於鼓足勇氣仰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仿佛被水浸潤的藍寶石,濕漉漉又亮晶晶地看著我。

“主人……”他囁嚅著開口,羞恥又堅強的這樣稱呼:“您是我的……我的……主人。”

“……”

我沈默。

是我低估了游戲的尺度,還是我看輕了勇者的早熟?

不對啊這游戲不是說18x標簽是騙人的所以官方壓根沒給過審嗎???

我是知道這游戲背景是很典型的西幻中世紀,什麽買賣奴隸騎士公主,不同屬性的階級設定在這裏相當稀松平常,但這絕對不是一個日常連飯都吃不飽的小孩子可以隨隨便便叫我“主人”的理由。

習慣性把人叫做小狗小貓只能是我不可言說的惡劣xp,對不起我實操超慫的。

最後,在小孩的眼神漸漸從單純的期待轉化為恐懼的不安,我殘留的羞恥心終於催促我開口,嚴肅拒絕了這種精神暴擊的稱呼,叫媽媽叫姐姐叫名字什麽都好,總之就是不能叫這個。

我自認對他還算很好,可就這麽一個不算要求的要求,卻讓小孩間接和我發起了脾氣。

當然,乖巧的小孩發脾氣也不是撕心裂肺的哭鬧,奧蘭多是很安靜的,他依然每天早早起來,幫我收拾房間,整理田地,力所能及的做些日常家務,即使沒有被我認可那個稱呼,他也在竭力用實際姿態表現出他的誠懇與認真。

但他會回避我的眼神,盡力繞開我的身影,哪怕偶爾不小心與我對視,這孩子寧可回以尷尬又漫長的沈默,也絕不願意主動開口稱呼我。

就好像除了那個叫法他理解不了別的似的。

我能接受他的倔脾氣,但是每天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不吭聲又找不到話題的畫面實在是有些太過尷尬了。

“……你要是實在不知道怎麽稱呼,就叫姐姐吧。”最終還是我選擇了退讓一步,反正村子不給辦收養關系,這也就是個口頭上的叫法,至少比他自己選的那個好太多了。

奧蘭多停頓了許久,才慢慢點點頭。

他依然沒有直接說話,瞧著卻隱約有種很矜持的滿足,在我的話音落下後,小孩這才慢吞吞地拿起餐具,不再和之前那樣做出一副畢恭畢敬地仆人姿態,非要等我吃完才開始進食。

嘖,也不知道這個家裏誰才是一家之主。

一個嶄新的稱呼並沒有給日常帶來什麽太明顯的變化,但我確實發現了,這是一只相當粘人的小狗:要是說之前他自我定位為主仆的時候,還算是間接保證了一定的距離感,那新的叫法算是稍稍解開了他焦慮的繩索,開始躍躍欲試的往我身邊靠近著。

——再說一遍,這實在是個非常、非常、非常粘人的小狗。

先是收留的小孩最常見的討好行為,他幾乎搶著包攬了家裏絕大多數的家務,整理田地,打掃衛生,在進行這些瑣碎漫長的日常雜務時,奧蘭多的姿態會變得肉眼可見的放松,像是小動物拼命留下自己存在過的痕跡,重新創造出一個賴以生存的巢穴。

在我已經開始習慣家裏的部分擺設是按著他的使用習慣來的時候,奧蘭多也開始進一步的往我身邊湊著。

大概是此前流浪太久,這孩子骨子裏有著相當嚴重的分離焦慮,他好像很容易就感到滿足,只需要挨在我身邊就能安靜許久;又像個處於成長期的青少年,初步的饜足之後就是更加難以忍受的恐怖饑餓。

在我忙碌的時候,他喜歡搖著尾巴跟在我身後打轉,幫我做些力所能及的雜活;在我安靜下來,或是需要一直坐著處理什麽事情的時候,他就挨著我坐著,擺弄著我的腰帶和頭發,把他們繞在自己的手指和手腕上。

我知道他的狀態不算正常,但如何正確的養孩子、或者說要如何把他教導成一個理想正直的勇者,有關這一部分我毫無頭緒。索性這些小動作不能影響什麽,我也就隨便他去了。

點亮織造技能需要苧麻與棉花一類的材料,以我現在的進度還做不了新布,只能用衣櫃裏那些反覆刷新的初始衣物給小孩改出新的衣服。

大多都是些亞麻色或是棉白色的料子,做成村姑npc最常見的各類長裙樣式,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多子家庭的舊衣循環利用是很常見的,但把女孩子的裙子改成男孩的衣服,仍然有很多人會感到隱秘的羞恥。

我試著做了幾個,奧蘭多卻比想象中更加高興。

我記得這孩子此前是獨子來著,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所以遲鈍地不知道忌諱?

他歡喜的情緒太濃了,濃烈到已經可以稱之為病態興奮的程度,我做好兩件衣服送給他後,當天晚上他罕見早早和我打了招呼就回去了房間。

我有些微妙的不安,於是找了個合適的機會,試著開口:“你的房間我記得還缺一套冬季的被褥,順便一起看看還缺什麽吧。”

“哦,好啊。”小孩大大方方地點頭,坦然對我敞開他本該秘密的私人領地,完全沒有一點認為需要回避的羞恥,“姐姐想看什麽都行。”

奧蘭多的房間是房屋達到等級後自動擴建的新房間,標準的裝潢,樸素的擺設,桌上和衣櫃裏放這些零散的小件,大多是這個家裏常見又很容易消失的玩意,像是我用鈍後就放在一邊的剪子,幾條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丟的頭巾,房間褪色後準備扔掉的地毯,不小心敲出豁口的水杯……

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以另一種姿態坦然出現在這個房間裏,而我低頭看著奧蘭多,小孩湛藍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又無辜。

“這些東西還能用,扔了好浪費的嘛,”他抿抿嘴唇,露出個拘謹的、又有些討好意味的微笑,“養我已經很麻煩了,不想浪費姐姐更多的錢,所以就……都撿回來,接著用了。”

……非常符合設定的、完全找不出任何問題的,一個完美且合理的答案。

然而我擡頭看著他空蕩蕩的床榻,那裏原本連鋪一張被子的意思都沒有,此時卻放著我剛剛給他的幾件改造的舊衣,柔軟的衣料彎曲出奇怪的弧度,仿佛是房間的主人夜間懷抱著入眠。

一種詭異的、無法言喻的不安,正在我心裏緩慢擴大著。

“……哦。”奧蘭多的目光跟著我一起看向他的床,小孩楞了一下,然後才在臉上染上羞赧的薄紅,生起了幾分遲來的羞恥心:“姐姐給的衣服料子還很好,放在床上也沒什麽,又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所以只能就……”

至於為什麽衣服是這種皺巴巴的樣子?那大概是因為睡覺不老實的關系。

我擡手摸摸小孩的腦袋,他很久都沒有回避我的觸碰了,這次也是一樣,大大方方地將腦袋送進我的手心,我的手指感受到他淺金色細軟的發絲劃過指縫的美好觸感,恍惚間真的有種在擼金毛幼犬的錯覺。

稍作思考後,我提出了個新的建議。

“給你做個新的衣櫃吧。”我說。“大一點的。”

村子裏的木匠和我關系不錯,雖然我們的住處是山上的農場,但多加一些錢的話,他不會介意親自跑一趟上山幫我做的。

把這些衣服從他床上拿下來換個地方放著是其一,這是個成長期的男孩,需要更換的衣服未來只多不少,僅靠這個小房間現有的家具怕是容不下的。

奧蘭多彎著眼睛對我笑,很乖的點點頭,應聲道:“我都聽姐姐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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