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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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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冰釋

江甚耳邊安靜了一陣,隨後聽見房門打開,進來了幾個人。

他實在懶得睜眼。

趙樓閱喊來的醫生叫崔梁辰,因為職業緣故加上性格謹慎,這次還真帶了消炎退燒的針水來。

簡單消毒後,一針從手臂註射,江甚燒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但仍舊覺得疼。

叢高軒一臉擔心。

“可以了。”崔梁辰收拾銀色的診療箱,“特效藥,應該能很快退燒,晚點有胃口的話吃點清淡的,看看明天怎麽樣。”

“好。”趙樓閱對著崔梁辰小聲感謝,三言兩句就承諾“雀東連鎖酒店”的投資開發崔家可以入股,崔梁辰大吃一驚,從來沒覺得自己一針這麽金貴過。

叢高軒不想打擾江甚休息,此刻跟著崔梁辰一起出去,但行至門口,腳步一頓。

趙樓閱立刻領悟,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這裏一切有我,我混蛋我白癡,回頭請你吃飯。”

叢高軒:“……”

媽的順桿爬就沒見過這麽6的。

房門關上,趙樓閱脫下外套,室內溫度已經起來了,他坐在床邊,很認真地盯著江甚。

江甚有所察覺,半睜開眼:“很狼狽吧?”

“不。”趙樓閱將他黏在臉上的頭發撩開,“任何時候都很好看,你再睡會。”

不用趙樓閱叮囑江甚的精神也早已分崩離析,平躺下有些頭暈,就這個姿勢最好,身後的毛毯跟雲朵似的,或許因為熟悉的氣息縈繞身側,難得,這次沒做噩夢。

中間江甚輕輕念了句“口渴”,吸管就伸到了唇邊,他下意識含住,溫水跟著滋潤喉嚨。

以前這種時候,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兩個多小時,趙樓閱寸步不離地守著,江甚一直在出汗,他就打了盆溫水,擰了毛巾小心擦拭。

九點多的時候,下面點燃了一個大火把,音樂響起,一堆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徹底鬧開了。

趙樓閱將窗戶關嚴,動靜瞬間小了下去,他一轉身,發現江甚不知什麽時候醒了。

他精神還是很差,但至少雙目稍稍有神。

江甚的視線隨著趙樓閱移動,忽的,他問道:“那天我抓住你的衣擺,你為什麽連句話都沒留給我?”

趙樓閱心口被猝不及防插了一刀。

事情過去幾個月,江甚說不想計較了,可思維跟防禦都薄弱的時候,有些委屈還是控制不住溢了出來。

趙樓閱在江甚身邊坐下,他捉住青年微涼的手,哈了口氣,然後細致揉搓著,這一刻肌膚接觸帶不來任何愉悅,趙樓閱只是心疼得厲害。

認錯的話他自己都說膩了,趙樓閱忍著劇痛,盡可能將自己沈浸於那日的不堪與混亂中,試圖逐字逐句從靈魂縫隙中裏找出一個最真實的回答,“因為我們在一起了……我太霸道了江甚,我的境況遭遇讓我不得不努力將一切攥在手裏,包括跟你的感情,我打開了你的心門,自覺住進去就是老大,我仗著你的寵愛,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所以我在意趙湘庭,忽略了你,江甚,你恨我怨我都是應該的。”

江甚微微直起上半身聽著,等趙樓閱說完,他重重跌回毛毯裏,像是連這點撞擊都承受不住,開始蹙眉咳嗽。

趙樓閱眼眶泛紅地將他扶起,靠在自己肩上,然後輕輕給江甚順著後背。

“你知道我當時多難過嗎?”江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趙樓閱低沈地“嗯”了聲。

“我覺得一半生命好像瞬間就死掉了,趙樓閱,我這輩子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掏心掏肺,唯恐對你不好,我當時一心就想離開臨都,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趙樓閱逼退眼中的潮熱,輕吐一口氣:“江甚,以後往死裏整我就行了,別難為自己。”

江甚苦笑:“你明明知道我不具備這項能力。”

趙樓閱說不下去了,他抱緊江甚,感受著衣料皮囊之下,雙方顫抖的心跳。

江甚情緒劇烈,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他向來體面,但這次酸水沖上喉嚨,他只是本能將趙樓閱推開一半後,就翻身吐了出來,不可避免濺到了趙樓閱褲子上,江甚盯著那團水色汙穢,心中像是被豁開了一個口,他疼得不斷吸氣,想著將最難看的一面全部拿出來,趙樓閱還能受得了嗎?

又想著自己這樣,果然沒幾個人受得了。

趙樓閱雙腿紋絲不動,一只溫熱的手伸進被子撩開衣服,熟練地按在江甚腹部,他適中的力道差點讓江甚低吟出聲。

江甚緊閉著眼,死去的那一半靈魂開始生長,生機撞擊血液的同時,又有些自暴自棄。

身上的難受讓江甚心情極其糟糕。

他被扶起重新面對面靠著趙樓閱,酸澀在四肢百骸中不斷醞釀。

江甚眼角潮濕,小聲說:“趙樓閱,你就是欺負我。”

“是。”趙樓閱應道:“我欺負了你。”

“別來第二次。”江甚又說。

趙樓閱眼中燒掉了什麽東西,透出骨刺般的堅定來:“絕對不會。”

江甚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他疲倦地呼出一口氣,“扶我去衛生間。”

“躺著吧,想要什麽我來。”

“扶我去。”

趙樓閱犟不過他,摸到江甚掌心的濕冷,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江甚站在盥洗池前狠狠搓了把臉,然後漱口,他接過趙樓閱遞來的毛巾,擦幹凈水珠。

仿佛割血放毒,江甚竟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他回頭平靜地看向趙樓閱。

目光中的主導意味沒激發趙樓閱的領地意識,反而讓他縮了縮脖子:“怎麽了?”

江甚忽然扣住趙樓閱的後脖頸,將人一把按到了自己跟前,他垂眸時像是看待一個打磨成功的完美作品,然後吻了上去。

趙樓閱的腦子頓時就飛了。

他什麽都顧不得,一邊輕柔而竭力地回應江甚,一邊擔心這個姿勢令江甚不舒服,於是一低再低,最後,整個人半跪在地上,仰頭崇拜著他的神明。

外面響起一陣喝彩聲,不知道誰擱那張揚呢,趙樓閱全都顧不得,他抓著江甚的雙臂,感到從來就沒這麽清醒地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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