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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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
自孔夫子處詳細得知了欒序現今借住在揚州巡鹽禦史林海府上。
皇帝沈吟片刻, 面上倒並無不悅之色：“林如海，朕記得他，前科的探花郎, 是有真才實學的，序哥兒暫住在他那裏倒也是便宜之事。”
他話鋒微微一頓，指尖無意識地在案幾上輕敲了兩下：“只是……”
賈家。
金陵四大家族之首。
日後他削權世家, 賈家必是首當其沖。
序哥兒將來要肩負重任, 實在不宜與這等家族有過深的牽扯。
孔夫子察言觀色, 知皇帝心中所慮，緩聲道：“老臣見過那位夫人，觀其言行氣度，與京中那些尋常的世家小姐頗為不同，且與娘家似乎也並非十分親近。”
皇帝聽了，未置可否：“但願如此。”
他起身，理了理袍袖：“明日，老師便隨朕去一趟林府罷。”
此行，不僅僅是為了親眼看看兒子的生活環境, 更是因為林如海如今執掌揚州鹽政，位處天下錢糧匯聚之要沖。
他如今在朝中實力淺薄, 迫切需要真正能落入自己掌控的錢銀。
林如海此人, 能力與忠心，都需他親自再掂量一番。
孔夫子當即躬身：“老臣遵旨。”
翌日，皇帝輕車簡從, 並未驚動任何人, 只帶著幾名便裝侍衛與孔夫子，悄然來到了林府門前。
內侍上前叩響門環，看門的小廝雖不識來人, 但見其氣宇軒昂，心知絕非尋常人物，不敢怠慢，忙不疊地進府通傳。
林如海今日恰逢休沐，正在後院抱著咿呀學語的寶貝閨女，看著搖搖晃晃試圖去夠玩具的謝昭，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聞聽有貴客臨門，他心下微疑，抱著小黛玉便迎了出去。
方照面，看清來人之容貌氣度，林如海心中咯噔，驚詫萬分，正欲行那三拜九叩之大禮，卻被皇帝搶先一步虛扶住手臂。
“莫慌張。”
皇帝語氣頗為隨和，目光落在他懷裏正好奇張望的小黛玉身上，笑道：“你這還抱著孩子呢，如此不便，豈可行此大禮？俗禮就免了。”
說著，竟是極為自然順手地從林如海懷中接過了小黛玉，抱在了自己懷裏。
小黛玉也不怕生，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巧巧地窩在他懷裏。
皇帝低頭看著這玉雪可愛的小丫頭，只覺得心都要化了，心情大為舒暢，笑道：“這丫頭，倒是不怕生。”
林如海忙笑著應承：“陛下愛民如子，仁德布於四海，孩子雖懵懂無知，卻最是分明，哪裏會怕？”
這話聽得皇帝更是舒心，他抱著小黛玉，掂了掂，感嘆道：“朕倒是真想要個這般乖巧貼心的公主，誰知宮裏那幾個，都是淘氣的臭小子。”
君臣二人說著話，便移至書房落座。
皇帝抱著小黛玉，舍不得撒手，越看越是喜歡，這軟糯乖巧的小人兒，比他那幾個要麽怯懦要麽驕縱的兒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生的哪裏有順手的快
他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對林如海道：“如海啊，朕與你商量個事如何？莫若讓這小丫頭隨朕回宮去，朕封她做個公主，必定視如己出，極盡榮寵，豈不比在這揚州做官家小姐強？”
林如海聞言，嚇得魂飛魄散，當即就要跪下懇辭，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陪坐的孔夫子見狀，適時地笑著插話解圍道：“陛下，這可使不得，您怕是有所不知，這小丫頭可是序哥兒正經磕頭拜師的小徒弟，您若將他這小徒弟抱走了，若是真要跟陛下鬧將起來，老臣可攔不住。”
“哦？”皇帝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大為驚奇：“小徒弟？序哥兒才多大，竟都收起徒弟了？”
這輩分可真夠亂的，難怪孔夫子要特意提醒。
林如海心急故並未思及皇帝為何要怕序哥兒鬧起來，只忙接過話頭，將當年賈敏懷胎時如何兇險，幸得欒序妙手回春救下母女性命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語氣滿是感激。
皇帝的重點卻不知為何落在了另一處：“那孩子竟還會醫術？”
他記得調查的信息裏，只提了聰慧異常，並未詳述醫術之事。
林如海雖不解陛下為何單獨問此，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回陛下，正是。序哥兒醫術精湛，揚州百姓皆稱其為小神醫。”
“哈哈哈，好！好！真是個好孩子！”皇帝聞言，撫掌大笑，連聲稱讚，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林如海不明所以，只覺得陛下好像對別人家的孩子似乎喜愛得有些過分，尤其是方才還要順走自己閨女。
唯有孔夫子心中了然，這是皇帝在為自己竟能生出如此優秀的血脈而由衷地驕傲。
畢竟，一個明知茶中有迷藥卻坦然飲下還是連中二元的小案首更兼有起死回生神醫手段的孩子竟是自己的骨血。
這怎能不讓一個父親，尤其是一位帝王，感到與有榮焉，喜出望外？
皇帝笑罷，心情極佳，又將目光轉向林如海，語氣變得正式了許多：“如海啊，先前見你，朕還是皇子之時，當年瓊林宴那一甲進士之中，獨你最是年輕俊逸，才思敏捷，給朕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林如海忙謙遜道：“陛下謬讚，微臣愧不敢當，皆是陛下關照方有微臣今日。”
皇帝擺擺手，繼續道：“朕知你是有真本事的，這揚州鹽政，你得給朕看好了，若做出政績來，過幾年，你且看六部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他心中已盤算好了，若這林如海確是可堪重用的能臣幹吏，將來正好可讓他隨著序哥兒一同進京。
林如海聽聞此言，當即起身，鄭重下拜：“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托！”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落回懷裏乖乖巧巧小黛玉身上，越看越覺得這小姑娘靈秀可愛。
想了想，便自腰間解下一枚通體剔透、瑩潤無瑕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見林如海又要開口推辭，皇帝忙擺手制止：“不過是個小玩意兒，給孩子的見面禮，權當討個吉利，佑她平安順遂，莫要推辭了。”
他拿著那枚平安扣，在小黛玉眼前輕輕搖晃，耐心地哄著：“小丫頭，瞧瞧，可還喜歡？”
小黛玉清淩淩的眸子眨也不眨，目光追隨著那枚晃動間流淌出溫潤光華的玉扣，隨後伸出白嫩的小手，精準地一把將玉扣握住。
“也不知哥哥的鄉試考得如何了…”她收好玉扣，側頭輕輕倚在花藤上，喃喃自語，聲音軟糯。
身後的小丫鬟雪雁，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推著秋千，聞言笑道：“小姐，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咱們少爺可是縣試、院試、府試連中三元的小案首，學問那是頂頂好的，這次鄉試，定能一舉奪魁，給小姐掙個解元老爺回來。”
她頓了頓，雖只能看到小姐的背影，但想也知道定是仍微蹙著眉頭，便又提議道：“小姐若是實在擔心，我們不如去貢院外接少爺罷？算算時辰，也該放榜了。”
還未等黛玉回話，又有小丫鬟神色匆匆地從前院跑來，急聲稟告：“小姐，不好了，昭少爺今早起床時略有些咳嗽，奴婢們只當是著了涼，餵了盞姜糖水，誰知現下竟發起燒來了。”
小黛玉聞言，憂色瞬間取代了愁緒。
她回過頭來，
霎時間，令那匆匆跑來報信的小丫鬟都晃了神。
只見秋千上的小美人驀然回首，傾國傾城的臉上盡是擔憂，柳眉微蹙，那雙秋水般的明眸因關切而顯得更加清澈動人，小小的唇瓣輕抿著，陽光透過稀疏的藤蔓落在她細膩無瑕的肌膚上，仿佛為她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雖才四歲，卻已美得令人心顫，不敢直視。
顧不得丫鬟的失神，小黛玉立刻從秋千上下來，聲音若黃鶯出谷：“大師兄可已經過去了？”
那丫鬟聽到聲音，這才回神，忙屈膝回話：“回小姐，已經派人去請了，少川大夫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只是昭少爺燒得迷迷糊糊，口裏一直念叨著小姐，還請小姐去一趟。”
小黛玉聽了，不再猶豫，當即道：“好，那我先去看看昭哥兒。”
她年紀雖小，卻自有主張，吩咐雪雁：“雪雁，你且先去備好馬車，我去去就來。”
說罷，她便提著小裙子，卷起落葉盤旋。
快步朝著謝昭所住的院落走去。
只見屋內暖閣的軟榻上，方滿四歲的謝昭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錦被裏，原本白皙紅潤的小臉此刻燒得通紅，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皮膚上，長而密的睫毛不住地顫抖，呼吸急促。
他即便在昏睡中也極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蒼白的小手攥著錦被，口中無意識地、一遍遍地喃喃囈語，聲音裏盡是依賴與委屈：“姐姐…姐姐…難受…”
那副病中的脆弱模樣，配上他天生精致的五官，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病態之美，宛如一尊不慎染了塵瑕的白玉娃娃，讓人見之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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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孔夫子處詳細得知了欒序現今借住在揚州巡鹽禦史林海府上。
皇帝沈吟片刻, 面上倒並無不悅之色：“林如海，朕記得他，前科的探花郎, 是有真才實學的，序哥兒暫住在他那裏倒也是便宜之事。”
他話鋒微微一頓，指尖無意識地在案幾上輕敲了兩下：“只是……”
賈家。
金陵四大家族之首。
日後他削權世家, 賈家必是首當其沖。
序哥兒將來要肩負重任, 實在不宜與這等家族有過深的牽扯。
孔夫子察言觀色, 知皇帝心中所慮，緩聲道：“老臣見過那位夫人，觀其言行氣度，與京中那些尋常的世家小姐頗為不同，且與娘家似乎也並非十分親近。”
皇帝聽了，未置可否：“但願如此。”
他起身，理了理袍袖：“明日，老師便隨朕去一趟林府罷。”
此行，不僅僅是為了親眼看看兒子的生活環境, 更是因為林如海如今執掌揚州鹽政，位處天下錢糧匯聚之要沖。
他如今在朝中實力淺薄, 迫切需要真正能落入自己掌控的錢銀。
林如海此人, 能力與忠心，都需他親自再掂量一番。
孔夫子當即躬身：“老臣遵旨。”
翌日，皇帝輕車簡從, 並未驚動任何人, 只帶著幾名便裝侍衛與孔夫子，悄然來到了林府門前。
內侍上前叩響門環，看門的小廝雖不識來人, 但見其氣宇軒昂，心知絕非尋常人物，不敢怠慢，忙不疊地進府通傳。
林如海今日恰逢休沐，正在後院抱著咿呀學語的寶貝閨女，看著搖搖晃晃試圖去夠玩具的謝昭，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聞聽有貴客臨門，他心下微疑，抱著小黛玉便迎了出去。
方照面，看清來人之容貌氣度，林如海心中咯噔，驚詫萬分，正欲行那三拜九叩之大禮，卻被皇帝搶先一步虛扶住手臂。
“莫慌張。”
皇帝語氣頗為隨和，目光落在他懷裏正好奇張望的小黛玉身上，笑道：“你這還抱著孩子呢，如此不便，豈可行此大禮？俗禮就免了。”
說著，竟是極為自然順手地從林如海懷中接過了小黛玉，抱在了自己懷裏。
小黛玉也不怕生，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巧巧地窩在他懷裏。
皇帝低頭看著這玉雪可愛的小丫頭，只覺得心都要化了，心情大為舒暢，笑道：“這丫頭，倒是不怕生。”
林如海忙笑著應承：“陛下愛民如子，仁德布於四海，孩子雖懵懂無知，卻最是分明，哪裏會怕？”
這話聽得皇帝更是舒心，他抱著小黛玉，掂了掂，感嘆道：“朕倒是真想要個這般乖巧貼心的公主，誰知宮裏那幾個，都是淘氣的臭小子。”
君臣二人說著話，便移至書房落座。
皇帝抱著小黛玉，舍不得撒手，越看越是喜歡，這軟糯乖巧的小人兒，比他那幾個要麽怯懦要麽驕縱的兒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生的哪裏有順手的快
他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對林如海道：“如海啊，朕與你商量個事如何？莫若讓這小丫頭隨朕回宮去，朕封她做個公主，必定視如己出，極盡榮寵，豈不比在這揚州做官家小姐強？”
林如海聞言，嚇得魂飛魄散，當即就要跪下懇辭，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陪坐的孔夫子見狀，適時地笑著插話解圍道：“陛下，這可使不得，您怕是有所不知，這小丫頭可是序哥兒正經磕頭拜師的小徒弟，您若將他這小徒弟抱走了，若是真要跟陛下鬧將起來，老臣可攔不住。”
“哦？”皇帝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大為驚奇：“小徒弟？序哥兒才多大，竟都收起徒弟了？”
這輩分可真夠亂的，難怪孔夫子要特意提醒。
林如海心急故並未思及皇帝為何要怕序哥兒鬧起來，只忙接過話頭，將當年賈敏懷胎時如何兇險，幸得欒序妙手回春救下母女性命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語氣滿是感激。
皇帝的重點卻不知為何落在了另一處：“那孩子竟還會醫術？”
他記得調查的信息裏，只提了聰慧異常，並未詳述醫術之事。
林如海雖不解陛下為何單獨問此，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回陛下，正是。序哥兒醫術精湛，揚州百姓皆稱其為小神醫。”
“哈哈哈，好！好！真是個好孩子！”皇帝聞言，撫掌大笑，連聲稱讚，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林如海不明所以，只覺得陛下好像對別人家的孩子似乎喜愛得有些過分，尤其是方才還要順走自己閨女。
唯有孔夫子心中了然，這是皇帝在為自己竟能生出如此優秀的血脈而由衷地驕傲。
畢竟，一個明知茶中有迷藥卻坦然飲下還是連中二元的小案首更兼有起死回生神醫手段的孩子竟是自己的骨血。
這怎能不讓一個父親，尤其是一位帝王，感到與有榮焉，喜出望外？
皇帝笑罷，心情極佳，又將目光轉向林如海，語氣變得正式了許多：“如海啊，先前見你，朕還是皇子之時，當年瓊林宴那一甲進士之中，獨你最是年輕俊逸，才思敏捷，給朕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林如海忙謙遜道：“陛下謬讚，微臣愧不敢當，皆是陛下關照方有微臣今日。”
皇帝擺擺手，繼續道：“朕知你是有真本事的，這揚州鹽政，你得給朕看好了，若做出政績來，過幾年，你且看六部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他心中已盤算好了，若這林如海確是可堪重用的能臣幹吏，將來正好可讓他隨著序哥兒一同進京。
林如海聽聞此言，當即起身，鄭重下拜：“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托！”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落回懷裏乖乖巧巧小黛玉身上，越看越覺得這小姑娘靈秀可愛。
想了想，便自腰間解下一枚通體剔透、瑩潤無瑕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見林如海又要開口推辭，皇帝忙擺手制止：“不過是個小玩意兒，給孩子的見面禮，權當討個吉利，佑她平安順遂，莫要推辭了。”
他拿著那枚平安扣，在小黛玉眼前輕輕搖晃，耐心地哄著：“小丫頭，瞧瞧，可還喜歡？”
小黛玉清淩淩的眸子眨也不眨，目光追隨著那枚晃動間流淌出溫潤光華的玉扣，隨後伸出白嫩的小手，精準地一把將玉扣握住。
“也不知哥哥的鄉試考得如何了…”她收好玉扣，側頭輕輕倚在花藤上，喃喃自語，聲音軟糯。
身後的小丫鬟雪雁，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推著秋千，聞言笑道：“小姐，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咱們少爺可是縣試、院試、府試連中三元的小案首，學問那是頂頂好的，這次鄉試，定能一舉奪魁，給小姐掙個解元老爺回來。”
她頓了頓，雖只能看到小姐的背影，但想也知道定是仍微蹙著眉頭，便又提議道：“小姐若是實在擔心，我們不如去貢院外接少爺罷？算算時辰，也該放榜了。”
還未等黛玉回話，又有小丫鬟神色匆匆地從前院跑來，急聲稟告：“小姐，不好了，昭少爺今早起床時略有些咳嗽，奴婢們只當是著了涼，餵了盞姜糖水，誰知現下竟發起燒來了。”
小黛玉聞言，憂色瞬間取代了愁緒。
她回過頭來，
霎時間，令那匆匆跑來報信的小丫鬟都晃了神。
只見秋千上的小美人驀然回首，傾國傾城的臉上盡是擔憂，柳眉微蹙，那雙秋水般的明眸因關切而顯得更加清澈動人，小小的唇瓣輕抿著，陽光透過稀疏的藤蔓落在她細膩無瑕的肌膚上，仿佛為她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雖才四歲，卻已美得令人心顫，不敢直視。
顧不得丫鬟的失神，小黛玉立刻從秋千上下來，聲音若黃鶯出谷：“大師兄可已經過去了？”
那丫鬟聽到聲音，這才回神，忙屈膝回話：“回小姐，已經派人去請了，少川大夫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只是昭少爺燒得迷迷糊糊，口裏一直念叨著小姐，還請小姐去一趟。”
小黛玉聽了，不再猶豫，當即道：“好，那我先去看看昭哥兒。”
她年紀雖小，卻自有主張，吩咐雪雁：“雪雁，你且先去備好馬車，我去去就來。”
說罷，她便提著小裙子，卷起落葉盤旋。
快步朝著謝昭所住的院落走去。
只見屋內暖閣的軟榻上，方滿四歲的謝昭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錦被裏，原本白皙紅潤的小臉此刻燒得通紅，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皮膚上，長而密的睫毛不住地顫抖，呼吸急促。
他即便在昏睡中也極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蒼白的小手攥著錦被，口中無意識地、一遍遍地喃喃囈語，聲音裏盡是依賴與委屈：“姐姐…姐姐…難受…”
那副病中的脆弱模樣，配上他天生精致的五官，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病態之美，宛如一尊不慎染了塵瑕的白玉娃娃，讓人見之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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