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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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
及至中秋佳節, 林府張燈結彩，一改往日的清雅幽靜。
這是林家初至揚州過的第一個節，更因著出生的大小姐, 這個節過得格外熱鬧。
欒序穿著簇新的寶藍色錦袍，及腰的長發紮起。
他此刻手裏拿著特地吩咐玄明做的兔兒形狀軟糕，用小勺每次取一點點餵給餐椅上的小黛玉。
奶娃娃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欒序, 小口吃著香甜的糕點, 發出滿足的哼聲。
雖然吃著滿足, 但也不妨礙她藕節似的小手緊緊攥著欒序的衣角，生怕他再次離開。
賈敏在一旁看著，又是欣慰又是好笑：“瞧瞧這丫頭，自打你讓她順利來到這世上，她就像是認準了你似的。”
欒序聞言輕輕用軟帕擦去黛玉嘴角的糕屑，倒是沒接這話。
黛玉卻似乎聽懂了，咧開沒牙的嘴，沖欒序露出了一個極大的笑容，引得周圍侍立的嬤嬤丫鬟們都忍不住掩嘴低笑, 紛紛誇讚兩位小主子感情好，真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一般。
林如海下朝回來, 見到這溫馨一幕, 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不免感嘆道：“序哥兒，當真是我們家的救星。”
姜巒見他回來，上前接過林如海的披風, 也不免道：“正是呢, 若是早些知曉序哥兒，怕是..”
怕是她那苦命的孩子也能救回來。
“都是天意。”林如海瞧見她失落的神情，寬慰了幾句。
“是。”姜巒微微福了福身, 轉身離開。
晚宴設在後園臨水的敞軒，月色如水，倒影波光粼粼。
一家子圍坐，笑語晏晏。
宴至一半，玄明上前一步，對著林如海和賈敏像模像樣地打了個稽首：“老爺，夫人，今日中秋團圓佳節，小子不才，願為老爺夫人和小姐蔔算一番，說幾句祝福，添個彩頭可好？”
林如海和賈敏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甚是有趣，便笑著允了。
只見玄明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然後眼睛一亮，對著林如海道：“老爺官星明亮，近來必有佳音，仕途亨通，如月之恒！”
又轉向賈敏：“夫人福德深厚，日後必享殊榮，福壽綿長！”
接著看向小黛玉，笑得更加燦爛：“小姐乃天仙下凡，聰慧靈秀，順遂無憂，平安喜樂。”
這話倒是說到賈敏心裏了，當娘的不求閨女大富大貴惟願閨女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姜巒不免笑道：“你這悶葫蘆，幾日不見怎麽這般伶牙俐齒了？”
賈敏也不免好奇，當初欒序將人帶過來時當真是個沈默寡言的孩子，卻不曾想隨著欒序去了趟書院便八面玲瓏了。
聞言，玄明佯裝生氣地朝欒序眨了眨眼：“主子不愛說話，可不得由我來代勞了？”
聞言，眾人皆是一笑。
可話畢擡眼，卻見欒序笑吟吟看向他。
玄明當即閉嘴。
宴後，眾人移步至園中賞月。
此夜中秋月，清光十萬家。
林如海見月色灑在身側發妻身上，能瞧見她烏發多了幾根銀霜，心頭微軟，借著秋風他鼓起勇氣伸手輕攬著賈敏的肩，但見對方沒有反抗，這才大膽靠近低聲與她說著什麽，眉宇間是難得的松弛。
然而，賈敏雖依偎著他，目光卻穿透了那輪圓月，望向了更遙遠虛無的所在。
是京城。
她想家了。
林如海察覺到了她的憂愁，攬著她的手臂微微緊了緊，只默默陪她一同賞月。
稍遠一些的回廊下，姜巒靜立著，目光欣慰地落在林如海和賈敏相偎的身影上，又看向一旁的孩子們。
欒序則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黛玉，小聲說著月娘娘的故事。
小黛玉在他懷裏格外乖巧，咿咿呀呀地應和著。
此情此景倒是少有的溫馨。
姜巒垂下眼，正欲轉身離開，一盤香氣撲鼻的薄荷糕便在眼前。
姜巒擡眸便見母親正笑容滿面地看著自己，她當即便克制不住淚水朝母親懷裏撲去。
她怎麽忘了？
母親做薄荷糕做得好完全是因為自己愛吃。
姜嬤嬤心疼地拍著閨女瘦弱的肩膀：“都是娘不好，要是當初將你嫁給...”
姜巒搖了搖頭：“娘你不必說這些，當初也是我同意的，老爺夫人也未曾對不起我。”
“罷了，不說這些了，隨我回家吧，家裏在等你回家過節呢。”
姜嬤嬤說完，也不管姜巒同不同意便牽著閨女的手往回走。
與此同時，姑蘇城內，一座清靜的小院落。
月光同樣灑在這個院子裏，卻多了幾分涼意。
院角新開墾出的土地松軟整齊，上方的藥苗在月下透著勃勃生機。
陳盼兒回來得稍晚，裙角還沾著些許泥土。
即便今天是中秋，她也依舊去了地裏忙活。
那地裏種的，不是普通莊稼，而是幾種易養活且還有價值的藥草。
猶記得當時她去瞧時還不知地裏種的是什麽，問過佃戶才知原來除了莊稼苗之外欒序還吩咐種了藥材苗。
她的兒子，當真是所有事都替她規劃好了。
自小序走後，她靠著打理著藥田和莊稼田，才一點點掙紮出來，重新找到了生活的錨點。
慢慢地，那個種莊稼一把好手，又回來了。
她定要精心照顧好這些苗子，等小序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她推開院門，院子裏沒有人，因為正值中秋，她允仆從們回家過節。
可卻意外地發現堂屋內竟亮著燭火。
心中一緊，抄起旁邊的棍子便快步走入。
可當踏入花廳，卻見身著錦衣的小少年。
小少年明顯很不高興，正板著臉氣鼓鼓地坐在圓椅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滿臉詫異。
“怎麽是你？”小少年先開口，語氣愕然，正是忠順王府的世子司徒景煜。
他萬萬沒想到，欒序在信中責令他獨自前來拿解藥的地方，居然是陳盼兒的家，他親娘的家。
他可不敢賭陳盼兒會乖乖將藥拿給他，欒序這是要折磨他還是想讓他死？
陳盼兒自是也認出了他，壓下心中翻湧的覆雜情緒：“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
她再次向門外望去，依舊未見王府的儀仗。
再次面對陳盼兒，司徒景煜心中五味雜陳，硬邦邦地撇清關系：“是陳序讓我來的。”
陳盼兒聽到兒子名字，立刻想起小序去揚州前確實留下一個小匣子，說得是日後便知它的用處，怕就是此時了。
欒序將選擇權交予了她。
很明顯，如果她不願意，司徒景煜這個小孩子搶不走她手中的匣子，甚至她這個種莊稼的好手還能輕易了解這段孽緣。
司徒景煜很明顯讀懂了陳盼兒眼裏的掙紮，心一橫，撩袍跪在地上：“我知道先前是我的過錯，但我最終還是沒有下此毒手。”
擡起淚汪汪的眼，他抿了抿唇弱弱喚了聲：“娘...求您救我。”
一聲娘，讓陳盼兒渾身顫抖。
想起的卻並不是母子溫馨的畫面，而是暴雨滂沱她絕望的哭喊。
她不免尖叫著蹲在地上。
司徒景煜很明顯被陳盼兒這動作嚇到了，起來時聲音都帶了顫音：“你沒事吧？你可不能有事。”解藥還沒給他呢。
司徒景煜環顧四周，直奔茶壺而去，倒了一杯水，耐心餵給陳盼兒。
陳盼兒顫抖著喝了水才逐漸找回神志，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免心涼：“床頭有個木匣，是小序讓我交給你的。”
司徒景煜聞言轉而朝內室而去，果真見匣子。
裏面果然躺著一枚褐色的藥丸，與他之前服用的解藥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信箋，沒有解釋，沒有只言片語。
欒序就用這顆藥丸，把他騙來這裏，見了這個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女人。
還讓她決定自己的生死。
可悲的是，這會伴隨他一輩子。
他現在就是個提現木偶，還要幫他娘倆處理後事，先前就去找了兩具屍首在忠順王在那裏交了差，今日他又要用什麽借口跟母妃說未能共過中秋？
他捏著藥丸，心中氣悶無比，只想立刻回去，母妃還在王府等著他過中秋呢。
他唰地站起身，擡腳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生硬地拋下一句：“中秋快樂。”
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消失在月色裏。
陳盼兒站在原地，聽著馬蹄聲遠去，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最後一點關於親生骨血的執念，似乎也隨著這決絕離開的背影，徹底割舍了。
也許小序不是讓自己結果司徒景煜而是讓她徹底放下，無論是他還是司徒景煜都不必成為自己的束縛或者拖累。
她應該為自己而活。
她走向後院新翻的藥田，看著新生的嫩芽，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低聲念叨：“小序，倒是難為你費心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一個清脆溫婉的聲音：“盼兒嬸子，可在家裏？我來給您送月餅了。”
只見薛寶釵領著兩個熟人，憨厚的陳二柱和他女兒陳妞，笑盈盈地走了進來，每人手裏都提著一個食盒。
“聽說您一個人過節，我想著熱鬧些好，便來陪您說說話，應個節景。”
她說著，目光卻認真掃過院內，卻未見人，不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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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中秋佳節, 林府張燈結彩，一改往日的清雅幽靜。
這是林家初至揚州過的第一個節，更因著出生的大小姐, 這個節過得格外熱鬧。
欒序穿著簇新的寶藍色錦袍，及腰的長發紮起。
他此刻手裏拿著特地吩咐玄明做的兔兒形狀軟糕，用小勺每次取一點點餵給餐椅上的小黛玉。
奶娃娃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欒序, 小口吃著香甜的糕點, 發出滿足的哼聲。
雖然吃著滿足, 但也不妨礙她藕節似的小手緊緊攥著欒序的衣角，生怕他再次離開。
賈敏在一旁看著，又是欣慰又是好笑：“瞧瞧這丫頭，自打你讓她順利來到這世上，她就像是認準了你似的。”
欒序聞言輕輕用軟帕擦去黛玉嘴角的糕屑，倒是沒接這話。
黛玉卻似乎聽懂了，咧開沒牙的嘴，沖欒序露出了一個極大的笑容，引得周圍侍立的嬤嬤丫鬟們都忍不住掩嘴低笑, 紛紛誇讚兩位小主子感情好，真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一般。
林如海下朝回來, 見到這溫馨一幕, 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不免感嘆道：“序哥兒，當真是我們家的救星。”
姜巒見他回來，上前接過林如海的披風, 也不免道：“正是呢, 若是早些知曉序哥兒，怕是..”
怕是她那苦命的孩子也能救回來。
“都是天意。”林如海瞧見她失落的神情，寬慰了幾句。
“是。”姜巒微微福了福身, 轉身離開。
晚宴設在後園臨水的敞軒，月色如水，倒影波光粼粼。
一家子圍坐，笑語晏晏。
宴至一半，玄明上前一步，對著林如海和賈敏像模像樣地打了個稽首：“老爺，夫人，今日中秋團圓佳節，小子不才，願為老爺夫人和小姐蔔算一番，說幾句祝福，添個彩頭可好？”
林如海和賈敏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甚是有趣，便笑著允了。
只見玄明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然後眼睛一亮，對著林如海道：“老爺官星明亮，近來必有佳音，仕途亨通，如月之恒！”
又轉向賈敏：“夫人福德深厚，日後必享殊榮，福壽綿長！”
接著看向小黛玉，笑得更加燦爛：“小姐乃天仙下凡，聰慧靈秀，順遂無憂，平安喜樂。”
這話倒是說到賈敏心裏了，當娘的不求閨女大富大貴惟願閨女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姜巒不免笑道：“你這悶葫蘆，幾日不見怎麽這般伶牙俐齒了？”
賈敏也不免好奇，當初欒序將人帶過來時當真是個沈默寡言的孩子，卻不曾想隨著欒序去了趟書院便八面玲瓏了。
聞言，玄明佯裝生氣地朝欒序眨了眨眼：“主子不愛說話，可不得由我來代勞了？”
聞言，眾人皆是一笑。
可話畢擡眼，卻見欒序笑吟吟看向他。
玄明當即閉嘴。
宴後，眾人移步至園中賞月。
此夜中秋月，清光十萬家。
林如海見月色灑在身側發妻身上，能瞧見她烏發多了幾根銀霜，心頭微軟，借著秋風他鼓起勇氣伸手輕攬著賈敏的肩，但見對方沒有反抗，這才大膽靠近低聲與她說著什麽，眉宇間是難得的松弛。
然而，賈敏雖依偎著他，目光卻穿透了那輪圓月，望向了更遙遠虛無的所在。
是京城。
她想家了。
林如海察覺到了她的憂愁，攬著她的手臂微微緊了緊，只默默陪她一同賞月。
稍遠一些的回廊下，姜巒靜立著，目光欣慰地落在林如海和賈敏相偎的身影上，又看向一旁的孩子們。
欒序則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黛玉，小聲說著月娘娘的故事。
小黛玉在他懷裏格外乖巧，咿咿呀呀地應和著。
此情此景倒是少有的溫馨。
姜巒垂下眼，正欲轉身離開，一盤香氣撲鼻的薄荷糕便在眼前。
姜巒擡眸便見母親正笑容滿面地看著自己，她當即便克制不住淚水朝母親懷裏撲去。
她怎麽忘了？
母親做薄荷糕做得好完全是因為自己愛吃。
姜嬤嬤心疼地拍著閨女瘦弱的肩膀：“都是娘不好，要是當初將你嫁給...”
姜巒搖了搖頭：“娘你不必說這些，當初也是我同意的，老爺夫人也未曾對不起我。”
“罷了，不說這些了，隨我回家吧，家裏在等你回家過節呢。”
姜嬤嬤說完，也不管姜巒同不同意便牽著閨女的手往回走。
與此同時，姑蘇城內，一座清靜的小院落。
月光同樣灑在這個院子裏，卻多了幾分涼意。
院角新開墾出的土地松軟整齊，上方的藥苗在月下透著勃勃生機。
陳盼兒回來得稍晚，裙角還沾著些許泥土。
即便今天是中秋，她也依舊去了地裏忙活。
那地裏種的，不是普通莊稼，而是幾種易養活且還有價值的藥草。
猶記得當時她去瞧時還不知地裏種的是什麽，問過佃戶才知原來除了莊稼苗之外欒序還吩咐種了藥材苗。
她的兒子，當真是所有事都替她規劃好了。
自小序走後，她靠著打理著藥田和莊稼田，才一點點掙紮出來，重新找到了生活的錨點。
慢慢地，那個種莊稼一把好手，又回來了。
她定要精心照顧好這些苗子，等小序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她推開院門，院子裏沒有人，因為正值中秋，她允仆從們回家過節。
可卻意外地發現堂屋內竟亮著燭火。
心中一緊，抄起旁邊的棍子便快步走入。
可當踏入花廳，卻見身著錦衣的小少年。
小少年明顯很不高興，正板著臉氣鼓鼓地坐在圓椅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滿臉詫異。
“怎麽是你？”小少年先開口，語氣愕然，正是忠順王府的世子司徒景煜。
他萬萬沒想到，欒序在信中責令他獨自前來拿解藥的地方，居然是陳盼兒的家，他親娘的家。
他可不敢賭陳盼兒會乖乖將藥拿給他，欒序這是要折磨他還是想讓他死？
陳盼兒自是也認出了他，壓下心中翻湧的覆雜情緒：“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
她再次向門外望去，依舊未見王府的儀仗。
再次面對陳盼兒，司徒景煜心中五味雜陳，硬邦邦地撇清關系：“是陳序讓我來的。”
陳盼兒聽到兒子名字，立刻想起小序去揚州前確實留下一個小匣子，說得是日後便知它的用處，怕就是此時了。
欒序將選擇權交予了她。
很明顯，如果她不願意，司徒景煜這個小孩子搶不走她手中的匣子，甚至她這個種莊稼的好手還能輕易了解這段孽緣。
司徒景煜很明顯讀懂了陳盼兒眼裏的掙紮，心一橫，撩袍跪在地上：“我知道先前是我的過錯，但我最終還是沒有下此毒手。”
擡起淚汪汪的眼，他抿了抿唇弱弱喚了聲：“娘...求您救我。”
一聲娘，讓陳盼兒渾身顫抖。
想起的卻並不是母子溫馨的畫面，而是暴雨滂沱她絕望的哭喊。
她不免尖叫著蹲在地上。
司徒景煜很明顯被陳盼兒這動作嚇到了，起來時聲音都帶了顫音：“你沒事吧？你可不能有事。”解藥還沒給他呢。
司徒景煜環顧四周，直奔茶壺而去，倒了一杯水，耐心餵給陳盼兒。
陳盼兒顫抖著喝了水才逐漸找回神志，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免心涼：“床頭有個木匣，是小序讓我交給你的。”
司徒景煜聞言轉而朝內室而去，果真見匣子。
裏面果然躺著一枚褐色的藥丸，與他之前服用的解藥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信箋，沒有解釋，沒有只言片語。
欒序就用這顆藥丸，把他騙來這裏，見了這個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女人。
還讓她決定自己的生死。
可悲的是，這會伴隨他一輩子。
他現在就是個提現木偶，還要幫他娘倆處理後事，先前就去找了兩具屍首在忠順王在那裏交了差，今日他又要用什麽借口跟母妃說未能共過中秋？
他捏著藥丸，心中氣悶無比，只想立刻回去，母妃還在王府等著他過中秋呢。
他唰地站起身，擡腳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生硬地拋下一句：“中秋快樂。”
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消失在月色裏。
陳盼兒站在原地，聽著馬蹄聲遠去，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最後一點關於親生骨血的執念，似乎也隨著這決絕離開的背影，徹底割舍了。
也許小序不是讓自己結果司徒景煜而是讓她徹底放下，無論是他還是司徒景煜都不必成為自己的束縛或者拖累。
她應該為自己而活。
她走向後院新翻的藥田，看著新生的嫩芽，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低聲念叨：“小序，倒是難為你費心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一個清脆溫婉的聲音：“盼兒嬸子，可在家裏？我來給您送月餅了。”
只見薛寶釵領著兩個熟人，憨厚的陳二柱和他女兒陳妞，笑盈盈地走了進來，每人手裏都提著一個食盒。
“聽說您一個人過節，我想著熱鬧些好，便來陪您說說話，應個節景。”
她說著，目光卻認真掃過院內，卻未見人，不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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