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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 “絳珠妹妹,你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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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 “絳珠妹妹,你可都……

“絳珠妹妹,你可都想起來了?”

警幻仙子看著因接收前世記憶而化形,現下正倒在地上捧著心口滿臉痛苦的絳珠,眼神清亮。

“哇——”接受全盤記憶的黛玉喉間一癢,吐出暗紅的血跡。

原本便湍急的靈河似知道絳珠吐血,嘶吼著猛地卷起半人高海嘯,悚然朝岸上撲來,潮水直直卷到黛玉手邊毫不客氣卷走了那星星點點的血跡,便又要朝黛玉撲去。

警幻皺眉擡手打出一道靈力,又飛身上前與潮水纏鬥,卻並未占半分優勢。

好在魔神並未全然蘇醒,兇猛的潮水沒過多久便偃旗息鼓,退回靈河,但河水依舊翻湧咆哮著欲沖出牢籠。

警幻釀釀蹌蹌回到絳珠身旁,原地打坐恢覆元氣。

半晌確認無礙後才看向絳珠,見對方毫發無損,這才松了口氣。

她知道強行讓絳珠開竅有風險確實沒料到這風險如此重,甚至牽動了靈河底被鎮壓的魔神。

若因此令絳珠醒後功力大損無法再次鎮壓魔神,那萬千職責將落於她一人。

想到那群上仙急沖沖過來質問的畫面。

雖有些肉痛,她還是手心上翻將最後一顆夢浮丹餵予絳珠。

果然,這仙丹入口後,絳珠的面色緩和了許多,只是依舊慘白的小臉還是透出幾分疲憊。

警幻這才松了口氣,伸手用法術將躺在地上的絳珠扶到三生石旁。

又輕車熟路自雲端探出頭,伸手將原本在賈府神瑛侍者的神識引來此地。

如往常般被引來的神瑛侍者只是機械地拿起澆花的噴壺為三生石畔的絳珠仙草澆水。

就在他澆完水要離去時,警幻仙子伸手輕點,神瑛侍者整個人便停在倚在三生石旁的黛玉面前。

許久,黛玉才幽幽轉醒,擡眼便觸碰到大紅衣裳的神瑛侍者,當即蝶翼般的長睫輕顫便落下一長串晶瑩的淚珠。

這何嘗不是還淚呢?

警幻靜靜註視著這詭異的局面。

自絳珠眼角源源不斷的淚水一滴滴順著風吹向身下的靈河,河面旋即泛起柔和的熒光,奇跡般地撫慰了本暴跳如雷的靈河。

甚至有一股湧動的河水順勢汩汩自河畔爬了上來,如觸須般在岸上探索著欲纏繞上絳珠的手腕。

卻被及時註意到的絳珠擡手切斷。

被切斷的泉水無力掙紮了幾下便不在動彈化成一灘水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定是錯覺!

定是掌管世間風月太久了,警幻居然能從一截河水的動作裏看出“委屈”二字。

不對,這是陰謀,想讓她們放松警惕。

魔神是為了什麽?試探絳珠靈力可有恢覆?可能一戰?

警幻不免看下恢覆平靜後不在動彈的靈河皺眉。

直到最後,黛玉眼角唯能流出血淚。

就在絳珠的淚已幹,神瑛侍者的身形將要化為點點星光消散時。

遠方忽傳來:

“林妹妹你好…”

的一聲痛呼。

是賈寶玉的意識,饒是警幻千防萬防終究還是喚醒了。

警幻微驚上前幾步打出一道淩厲的掌風,不讓神瑛侍者將話說盡擾亂絳珠的神魂,裙擺翩飛。

但見淚已幹的絳珠目光淩厲,看向警幻時如出竅的利劍。

警幻慌忙解釋:“絳珠,我怕他影響你的心緒…”

“他影響不了我分毫。”黛玉搖頭反駁:“這我欠他的因果,理應如此不必多說,魔神在何處?

黛玉看著警幻利落起身,沒等她解釋,輕聲道:“時間很急,我哥哥還在等我。”

警幻聞言追隨的腳步微頓。

卻知道這個梁子終究要結下了,無論是她還是天界都不可能再放絳珠回凡界去,便轉移話題問道:“絳珠,據我所知現下凡間女子的處境並不好,你為什麽會想要回去呢?”

“正是因為不好才要去,以自己所能之力為她們爭取應當能有的一切。”黛玉聲線還有些虛弱,飄渺的如同易散的雲,她看向警幻似喜非喜的眸子倒映出曾經未曾見過的色彩:“不然世人為我們立廟日日供奉是為了什麽?”

警幻有些恍惚她所說的字句,在這如白駒過隙的歲月裏她幾乎都要忘卻自己是因何而誕生,但忍不住吶吶反駁:“可這很難,且不說凡人卑劣狡猾犯著無數的惡不值得你如此,就說身為神不能直接介入凡人的因果。”

“所以我是林黛玉而不是絳珠。”黛玉看著她緩緩笑了:“是,你說的沒錯,凡人也有少數惡人,但更多的是無辜的純善之人,你能因幾個惡人便全盤否認整個人間嗎?”

“可是絳珠,你的因果已經還完了。”警幻弱弱出聲。

“不,我的因果未曾還完。爹娘賦予生命哥哥給予支持好友的陪伴,這些恩情我一分也未曾還。”

說起這些,絳珠嘴角和眼神裏又帶著警幻看不懂的溫柔。

卻聽絳珠道:

“當初為還淚下凡的我也沒想到,比起天界,人間才是更需要被守護之地。”頓了頓,目光才轉向已然汗流浹背故默不作聲的警幻:“警幻,在天上執掌風月這麽些年,人間的疾苦你一例都未曾見到嗎?”

“不,正是因為看得多了。”

她薄命司裏便是多少紅顏枯骨的美人,可救得過來嗎?。

警幻擡起頭第一次直視絳珠:“即便是神仙也顧不過來他們的苦難,你卻想以血肉之軀去爭取嗎?”

“為何不可?凡人的事本就該凡人自己解決。”黛玉閉目自掌心凝出三尺長劍:“畢竟你也莫要忘了封神榜最初也不過是凡人而已。”

“凡人本身便是最為強大的神。”

警幻默然,她與絳珠皆是草木化身又無下凡歷劫經驗。

故不明白怎麽下凡一遭,怎麽絳珠竟連理想信念便有了改變?但見她也沒有不管魔神轉頭就走,便也不想同她繼續這個話題。

她唯能陪著笑臉,規規矩矩立在絳珠身後,此刻也不敢稱什麽姐妹,指著不遠處的靈河,生硬轉換話題道:“戰神您看,這湍急的河流是否昭示著魔神將醒?”

“戰神?戰神?”

警幻的呼喚卻無人響應。

目光追尋卻只見絳珠戰神只是沈默地看著這條靈河。

有風吹著霧氣卷起她鬢邊淩亂的發絲,單看絳珠的外貌你會覺得她不過是一折就碎的柔弱貌美仙子,但她本體偏生又是有著磅礴生命力春風吹又生的草。

是啊,這何嘗不是脆弱而又堅強的凡人呢?

凡人總能創造奇跡。

她也是,

唯有她,也只有她能時時處處於絕境中帶來黎明的曙光。

作為同時代成仙的友人,警幻一時也有些怔忪。

或許警幻看不到,黛玉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她眼裏,河水只如一面清澈的鏡子,她的目光能透過層層波濤,看到最深處那個被捆仙索五花大綁在墓碑上的男子。

男子的衣裳已然支離破碎,頭頂經久不絕的雷電任舊打在他那流血不止的身軀之上,染紅了他那原本如雪般飄逸的發絲。

他垂著頭閉目整個人浸在血水中,似睡著了。

頓時狂風大作,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掩住了天界萬年不變的晴空萬裏,沈重得仿佛能墜下來。

淡漠的風四處穿梭,似要將所到之處切成碎片,整個河畔地動山搖,連警幻都不免驚呼出聲,可黛玉腳步卻依舊平穩。

如此大的動靜自是驚動了天庭眾人,警幻遠遠便有仙攜天兵天將騰雲而來。

又見側方有烏泱泱的黑袍魔軍亦摩拳擦掌疾馳而來。

兩方皆成圍攏之勢,戰事一觸即發。

恍惚間,千年前那場大戰會再次上演。

就在風起雲湧電閃雷鳴之際,原本垂著頭的魔神緩緩擡起滿是血汙的眼,煙紫色瞳孔清晰倒映出她沈靜如水的臉。

忽然,他笑了,那笑一瞬間便令她聯想到,

凡間她所未見但聽過的紈絝子弟般挑釁。

黛玉不免蹙眉。

男子卻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猩紅的血跡。

那是——

她方才急火攻心吐出的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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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在考慮要不要將魔神列為男主重生後的情敵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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