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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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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求你

帳幔低垂,將一室旖旎攏在昏黃的床頭燈影裏。

雲湛衣衫半解,慵懶地靠在柔軟的床頭上,她的發絲微亂早就被溫似雪揉亂了,幾縷黑發的發貼在汗濕的鬢角。

那雙平日裏清明透亮的小鹿眼,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目光有些失焦,迷離地膠著在面前的溫似雪身上。

“可以告訴我...今天是為什麽嗎?”

“噓...沒有為什麽,因為我愛你。”

溫似雪正對著她,捧著雲湛的臉,親親吻了她的面頰。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在雲湛眼中被無限放慢,構成了一幅極致動人的畫卷。

燈光溫柔地描摹著溫似雪身體的輪廓,她的腰肢纖細得驚人,不盈一握,從緊窄的腰線向上延伸,背脊顯得格外單薄,每一節脊骨的微微凸起都清晰可見,帶著一種惹人憐愛的易碎感。

最讓雲湛失神的,是她那對被譽為“美人骨”的肩胛。

當溫似雪動情的時候,那兩片薄薄的骨骼便隨之舒展、收攏,宛如一只白蝶正欲振翅,卻又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每一次翕動都帶著一種克制的、令人心顫的美。

肌膚更是無可挑剔,白皙溫潤,在暖光下泛著溫潤細膩的光澤,細膩到看不見絲毫紋理,仿佛輕輕一碰,指尖便會陷進去。

空氣裏,被子下,雲湛的每一次呼吸間,都充斥著溫似雪的氣息。

那不是任何一種香水,而是一種更私密、更柔和的體息,混合著沐浴後的清爽與情動後的微甜,像初春時節,雪水消融後從濕潤土壤裏鉆出的第一縷花信。

這氣息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雲湛密不透風地包裹其中。

她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溫暖的雲端,四肢百骸都酥軟了,意識也變得昏昏沈沈,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餘韻未散,空氣中浮動著一種黏稠而溫熱的靜謐。

溫似雪輕輕喘息著,她烏黑的發絲如潮水般鋪散在雪白的枕上,幾縷濕潤地貼著她泛紅的臉頰與纖細的頸項。

溫似雪稍稍平覆了呼吸,便如藤蔓般再次纏了上來。

“雲湛....”

溫似雪的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那手沿著雲湛緊實的手臂線條緩緩上移,動作裏了更深的渴望。

她的聲音沙啞不堪,剛才已經哭喊累了...可是,這具身體就是不想停下來啊。

她愛雲湛,愛到不能自己。

或許,她已經不滿足於這種簡單的接觸了,她想把雲湛的血肉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讓她們成為不可分割的個體。

雲湛察覺了她的意圖,她伸手,用拇指輕輕摩挲著溫似雪依舊潮紅的眼角:“會吃不消的吧?”

這句關心並沒有勸退溫似雪,反而愈發點燃了那顆悸動的心。

溫似雪微微搖頭,擡起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那裏面沒有絲毫退卻,反而盛滿了令人心驚的執拗與癡迷。

“沒關系。”

“我喜歡你這樣占有我,喜歡你喊我的名字,喜歡……你看著那樣的我……”

說完最後一句,溫似雪垂下了眼,羞赧讓她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這樣坦誠得近乎獻祭的動作,將自己所有的脆弱與渴望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雲湛面前。

眼角處溢出幾滴淚水,不知是因為生理原因..還是她太喜歡雲湛了。

溫似雪緩緩擦幹了眼角的淚水,她大抵明白了,這是極致歡愉與不真實感交織的產物吧。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越過雲湛的肩頭,飄向了窗外。

今夜的月色格外清皎。

一輪滿月高懸天際,銀輝如練。

在遇見雲湛之前,溫似雪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出在幽暗戲園裏反覆上演的悲情折子戲,而雲湛,就是偶然從天窗照進來的那束遙遠月光。

她清冷、聰明,高高在上,美麗得不染塵埃。

初遇雲湛的時候,那一瞥驚鴻的感覺到現在都無法忘懷,有好幾次,她都只能透過那層面紗看著她,覺得那光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念,是她卑微生命裏唯一的亮色。

她曾以為,自己會輸給裴顏汐或者溫似雪,餘生帶著一片回憶老去,貪婪地沐浴在那片遙遠的光暈裏,取一絲暖意。

可現在……

她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雲湛,看著那雙同樣映著月光的、深邃的眼眸。

她真真切切地觸碰到了這束光,擁有了她,被她緊緊擁在懷裏。

原來,月亮真的可以為她一個人墜落。

這個認知讓一股強烈到近乎蠻橫的占有欲從她心底最深處破土而出。

她不再滿足於被動的沐浴光輝,她想要更多,她想讓這束清輝只為她一人明亮,想讓這輪明月從此只懸於她的夜空。

溫似雪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重新將灼熱的目光投向雲湛,她主動湊上前,用一個帶著鹹濕淚意的吻,無聲地訴說著她那瘋狂而虔誠的祈願。

“請繼續吧...求你...繼續。”

請讓月光,只為我一人落下。

....

兩天後,巨大的機身撕開雲層,平穩地航行在萬米高空。

溫似雪在飛機裏睡了很久,許是前幾夜的纏綿耗盡了心力,她現在靠在雲湛的肩膀上,睡得香甜。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一陣輕微的顛簸中悠悠轉醒,溫似雪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一些濕潤。

身旁的雲湛戴著耳機正安靜看一本外文書,這是在飛機上隨手拿的,閑來無事打發打發時間。

溫似雪朝她淺淺一笑,習慣性地將頭又往雲湛的肩上蹭了蹭,才懶懶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只一眼,她便徹底楞住了,飛機此刻正沐浴在晨曦之中。

天際線的盡頭,是一抹由深藍過渡到柔和金粉色的光帶。

現在是淩晨五點半,太陽尚未完全升起,雲層裏卻透出了幾分晨曦,而在這片寬闊的雲霧下,是無窮無盡、紛紛揚揚的白色精靈。

雪。

不是她之前見過的那種、夾雜著雨水的細小冰晶,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大片大片的、輕盈舒展的雪花。

溫似雪視線朝下,這些雪花覆蓋了腳下連綿的山脊,白茫茫的一片,她忽然間想起來了,前幾天雲湛跟她說過,這段時間是北國的雪季,是看雪最美的時候。

溫似雪深吸一口氣後,整個人都貼在了那扇小小的、橢圓形的舷窗上,鼻尖沁著玻璃的微涼,但她一點都不在乎。

風、花、雪、月。

這四個字毫無預兆地闖入溫似雪的腦海。

她從未想過,這個常在戲文裏聽到的、帶著些許風流與虛幻的詞,竟能如此之美,

她將這每一幀畫面都貪婪地刻進靈魂深處,這是她十八歲的人生裏,從未見過的景象。

在過去的十八年裏,不是戲園後臺的昏暗,便是出租屋裏的一方窄窗,何曾有過這樣開闊的、純凈到不染一絲塵埃的美景。

“好看嗎?待會我們去山上會更好看的。”雲湛戴上眼鏡,跟她一起看窗外的景。

溫似雪朝裏面坐了一點,給雲湛讓出位置。

“好漂亮...雖然月都也經常下雪,但跟這好像不太一樣...”溫似雪的指尖觸碰著窗戶上的玻璃,她之前,是不那麽喜歡雪的。

“哪裏不一樣?”

雲湛覺得,可能只是飄起來和落在地上的區別,飄起來的雪花比較好看。

“可能是因為,下雪會比較冷吧。我不喜歡冬天,戲服很薄,手上會長凍瘡,被子不保暖,晚上睡覺的時候雙腳會冷冰冰的,還會感冒。”

“月都的冬天經常刮風,深夜的時候窗戶也會一直響,睡不好覺...”

每一句話都是現實,每一句話都是她的前半生。

所以她不喜歡下雪。

不過現在好了,她有雲湛了,家裏也有暖氣了,在冬天不會冷了。

飛機小小的窗戶,框住的不僅僅是北國的晨曦與初雪,更是她生命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賞雪。

而賦予她這一切意義的人,正安靜地坐在她的身旁。

從機場出來,她們換乘了一列慢悠悠晃向雪山深處的小火車,北國的白日裏都是雪,但是當夜幕四合時,天地又是一片靜謐的深藍。

最終,她們在靠近山頂的一處觀景臺停下了腳步。

細碎的雪花依舊飄落在夜幕中,帶著北國獨有的、清冽的寒意,落在她們的發梢和肩頭。

雲湛為溫似雪攏了攏厚實的圍巾,將她半張臉都藏進了柔軟的羊絨裏,只露出一雙映著微光的眼睛。

“山上會很冷,沖鋒衣和保暖衣要穿好。”

“嗯。”

雲湛和溫似雪並肩站在木制的觀景臺邊緣,欄桿上已積了薄薄一層新雪。

往下望去,整個世界仿佛被分成了兩半。

腳下是被雪覆蓋的叢林,而在不遠處,腳下的城鎮鋪展開來,家家都點起了燈,變成了浩瀚無垠的燈火。

一陣夜風穿林而過,風裏夾雜著新雪的冰冷氣息、枯葉的幹燥味道,以及一種更為獨特的、屬於這片雪林的冷冽松香。

這是北國獨有的雪杉味。

溫似雪靜靜地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一時間有些失神。

曾幾何時,她是那麽不喜歡,甚至有些畏懼這樣的景象。

她沒有自己的家,甚至是恐懼回家...

在那些獨自走過街頭的夜晚,每一扇窗裏透出的溫暖燈光,都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無聲地刺著她無枝可依的孤獨。

萬家燈火、闔家團圓、是她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夢。

光明反而將她所在的黑暗襯托得更加濃重。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軌跡早已註定,就像戲園裏那盞忽明忽滅的燈,光影之下,唱盡別人的悲歡離合,落幕之後,留給自己的,永遠是無盡的清冷與孤寂。

“我之前以為,自己會永遠這樣一個人走下去。”

溫似雪看著雪景開始出神....

她側過頭看著雲湛的側臉,雲湛臉頰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柔和,那幹凈透亮的小鹿眼正安靜地凝視著遠方。

她終於不再是那片燈火的局外人,不再是那個在黑暗中艷羨著光明的看客。

因為她的家,就在這裏,就在她的身邊。

雲湛在哪裏,她的家就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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