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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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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認輸

裴顏汐在得知雲湛和溫似雪在一起後,大受刺激,將自己關在了房門中。

房門沒鎖,薛琪推開門時,最先湧進鼻腔的是濃烈的紅酒味,混著她常用的冷調香水,竟釀出幾分頹靡的艷色。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

裴顏汐歪倒在真皮扶手椅裏,雙腿隨意交疊搭在扶手上,黑色真絲襯衫的紐扣松了三顆,露出半截白皙的鎖骨。

殷紅的紅酒順著杯沿往下滴,落在肩頭的肌膚上,像綻開的暗色花痕,順著線條往下滑,隱進衣料褶皺裏,透著股破碎又勾人的意味。

她的長發淩亂地散在肩頭,幾縷貼在汗濕的頰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泛紅的眼尾和緊抿的唇。

一只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還捏著個空了的紅酒瓶,另一只手緊緊捂著額頭,指節泛白,肩膀在微微發抖,像是在承受著難以言說的刺痛。

“學姐…?”

薛琪放輕腳步走過去,剛要伸手扶裴顏汐,就聽見裴顏汐嘴裏傳來細碎的喃喃聲…

她的聲音沙啞得沒了往日的清冷,帶著酒氣的混沌:“怎麽會是溫似雪?……明明……明明我先遇到你的……”

薛琪的動作頓住,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不是醉酒後的迷離,是藏不住的委屈與崩潰,連說話時,眼底都泛著水光,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

又一瓶紅酒被她從腳邊摸過來,指尖不穩,酒液灑了滿手,她卻不管不顧,仰頭往嘴裏灌,紅酒順著嘴角往下淌,沾濕了下巴,更添了幾分狼狽的艷色。

“雲湛……你怎麽能……”

裴顏汐灌了兩口,酒瓶又空了,被她狠狠砸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捂著額頭,頭輕輕抵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裏的呢喃聲越來越大,帶著壓抑的哽咽。

“我哪裏比不上她……哪裏比不上……”

往日裏她是眾人仰望的裴小姐,冷靜、強勢,從不會讓自己露出半分脆弱。

可此刻醉倒在昏暗房間裏,衣衫不整,滿身酒氣,卻像個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人,只剩滿心的不甘與刺痛,全藏在淩亂的發絲和通紅的眼眸裏。

“好了,學姐…別難過了,你那麽優秀,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的。”薛琪很少哄人,也不知道怎麽舒緩裴顏汐的情緒。

很糟糕…薛琪揉著眉心,她從沒想過裴顏汐會在感情方面栽倒。

裴顏汐的指尖還沾著紅酒的涼意,猛地揪住薛琪的領口時,力道大得讓布料都皺成了團。

她撐著椅子扶手勉強坐直,淩亂的發絲下,通紅的眼睛睜得極大,死死盯著薛琪,語氣裏滿是酒後的固執與不甘,連聲音都帶著顫。

“你說!我哪裏比不上溫似雪?”

裴顏汐的呼吸裏混著濃烈的酒氣,噴在薛琪臉上。

“論家世,我裴家不比她背景好?論能力,我能護著雲湛,她能嗎?”

裴顏汐越說越激動,指尖攥得更緊:“就連對雲湛的心思,我哪一點比她少?”

薛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尖泛疼,伸手輕輕掰開她揪著領口的手指,順勢將人緊緊抱在懷裏。

她能感受到裴顏汐身體的僵硬,能摸到她後背因壓抑的顫抖而繃緊的線條,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我跟你當了那麽久的朋友,你哪裏都比得上她,甚至比她好太多。”

懷裏的人明顯頓了一下,緊繃的身體似乎松了些,卻還在小聲嘟囔:“那為什麽……為什麽雲湛選她不選我……”

薛琪拍著她的後背:“可戀愛這種事,從來不是比誰更優秀就有勝算的啊。”

薛琪頓了頓,指尖輕輕捋著裴顏汐淩亂的發絲:“有些人再好,也不是對方心裏想要的那一個,跟優不優秀,沒關系。”

“好了…夠了,謝謝你來安慰我。”

裴顏汐輕輕推了推薛琪,自己扭頭坐回了椅子上。

紅木書桌被紅酒漬染出深淺不一的痕跡,裴顏汐趴在桌面上,雙臂死死環著腦袋,將臉埋進冰涼的木紋裏。

往日裏再狼狽都不肯外露的脆弱,此刻全隨著壓抑的哭聲崩裂。

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混著濃重的酒氣,每一聲都透著破碎的疼。

她一直強撐著,從聽到消息時的面無表情,到獨自躲進房間灌酒時的沈默,再到薛琪進來時的固執追問,始終沒讓情緒徹底垮掉。

可此刻懷裏沒了支撐,耳邊沒了勸慰,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連肩膀都在跟著發抖,仿佛要把這些年的驕傲與不甘,都順著眼淚哭出來。

“出去吧……”

裴顏汐的聲音從臂彎裏傳出來,悶得發啞,還帶著沒平覆的哭腔,卻依舊強撐著最後的體面。

“我自己會好好的。”

裴顏汐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哪怕是最親近的薛琪,也不行。

薛琪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她微微擡起的頭打斷。

裴顏汐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眼底滿是血絲,額前的碎發被淚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上。

薛琪沒走…

裴顏汐忽然感覺到了不舒服…

她擡手捂住額頭,指腹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只覺得天旋地轉,連眼前的書桌都在跟著晃動,腦子裏像有無數根針在紮,疼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你先走……”

裴顏汐又重覆了一遍,聲音更輕,還帶著細微的顫音。

“我沒事……”

話沒說完,耳朵裏突然傳來嗡嗡的聲響,像被什麽東西堵住,薛琪的回應、窗外的霓虹聲,全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那股眩暈感,可胸口的悶痛、額頭的脹痛,還有腦子裏的鈍痛,像一張網,將她牢牢裹住,連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不對勁….

裴顏汐皺著眉,她從未有過那麽大的感情波動…所以,這是某種軀體化反應麽?

薛琪看著她強撐的模樣,終究沒再堅持,只是輕輕把一旁的溫水推到她手邊。

“有事隨時叫我。”

說完,便放輕腳步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次日,雲湛跟溫似雪一起去的學校。

雲湛剛拉開抽屜準備拿課本,指尖就觸到了一個硬挺的牛皮紙信封,厚度遠超普通書本,沈甸甸的壓在抽屜最深處。

她楞了一瞬,指尖捏著信封邊緣抽出來,牛皮紙泛著冷硬的質感,沒有任何署名,只在封口處用蠟油輕輕壓了個簡單的印記。

雲湛心裏莫名一緊,指尖拆開蠟封,剛展開裏面的文件,瞳孔就驟然縮了縮。

一沓厚厚的紙頁滑落在桌面上,最上面是一份房產贈與協議,地址欄寫著市中心那套能俯瞰江景的公寓。

也就是之前,自己陪著裴顏汐去玩牌以後,一起睡過的別墅。

當時裴顏汐還笑著說:“以後你要是想住,隨時來”。

往下翻,是車輛過戶證明,車型正是裴顏汐常用的那輛黑色轎車,鑰匙還被放在文件袋的夾層裏。

再往後,還有海外基金的持有證明、股票賬戶的轉讓協議,每一份文件上都清晰地列著數額,末尾處全是裴顏汐工整的簽名….

文件末端有一些被水打濕的褶皺,大致是圓形的,不用多想也知道,裴顏汐簽這些文件的時候哭過…

雲湛的手指僵在文件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些東西的價值她隱約有數,每一樣都足夠普通人安穩過一輩子,可裴顏汐就這麽輕飄飄地用牛皮紙包著,塞進了她的課桌抽屜。

沒有留言,沒有解釋,只有一份份冰冷的文件…..

身旁的溫似雪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湊過來一看,也楞了:“這是……”

雲湛沒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拂過裴顏汐的簽名。

往日裏裴顏汐簽文件時總是幹脆利落,筆鋒帶著股淩厲的勁兒,可這些簽名的末尾,筆畫卻有些淩亂,隱隱透著一絲顫抖。

雲湛太清楚裴顏汐的脾氣了。

這份饋贈不是示好,更像是一種決絕的告別…裴學姐,把能給她的都給她了。

雲湛在文件堆的最底層,摸到了一張疊得整齊的信紙。

她展開信紙,裴顏汐剛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卻比往日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難以察覺的滯澀:

“雲湛,當你看到這些東西時,財產應該已經轉讓的差不多了。”

“別覺得驚訝,這些財產我早就想過要給你,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輸了之後的補償”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輸了。我裴顏汐想要的東西,要麽得到,要麽徹底放手,不會用‘輸’來定義我們之間的一切。”

“只是我沒料到,放手會這麽難。”

“知道你和溫似雪在一起的那天,我在房間裏喝了很多酒,看著窗外的霓虹,突然覺得很可笑,我一直自欺欺人,總覺得只要我再堅持一下,只要我把最好的都給你,你總會看見我。”

“這些文件裏的房子、車子、基金,是我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全部。我知道你不需要,溫似雪也能給你安穩,可我還是想給你。哪怕這些東西只能換我一個心理安慰,換我一絲‘我曾為你傾盡所有’的執拗,我也心甘情願。”

“別想著把它們還回來,我既然送出去,就沒打算收回。就當是我最後一次任性吧,用我最擅長的方式,給這段感情畫個句號。”

“以後不用找我,也不用想起我。祝你和溫似雪,平安喜樂。”

——————裴顏汐

信紙的末尾,墨跡暈開了一小片,是眼淚滴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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