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第99章

晨光透過窗紗,在床榻上灑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時明月是被指尖傳來的微弱暖意喚醒的,她緩緩睜開眼,視線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模糊,卻一眼就看到趴在床邊的雲湛。

雲湛的手肘撐在床沿,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泛著淡淡的微光,正小心翼翼地落在時明月的手腕上。

那是她獨有的治療法術,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雲湛的眼神專註得驚人,眼底盛滿了溫柔,連眼尾都泛著軟意,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具需要呵護的身體。

時明月靜靜看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可雲湛卻絲毫沒有察覺,依舊沈浸在治療中,指尖的微光隨著她的動作,緩緩移向時明月的肩頸。

“好瘦...是我對不起你。”

雲湛垂下眼眸,越說眼眶越紅。

時明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眼神裏不自覺地染上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指尖輕輕動了動,想碰碰雲湛的發梢,卻又在即將碰到時停住。

直到這時,雲湛才終於察覺到動靜,猛地擡眼,恰好與時明月的目光撞個正著。

看到時明月微微睜開的眼睛,雲湛眼中的專註瞬間被驚喜取代。

她立刻收回指尖的微光,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一個淺淡卻真切的笑容:“你醒了?”

雲湛往前湊了湊,語氣裏滿是關切:“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昨天喝了那麽多酒,會不會頭疼?”

時明月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在意,心臟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動容的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過。

可下一秒,又想起自己還沒徹底原諒雲湛當初的離開,那份柔軟便立刻被她壓了下去。

她別過頭,避開雲湛的視線,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還好...”

盡管語氣疏離,可時明月放在被子下的手,卻悄悄蜷縮了一下方才雲湛指尖的暖意,還有雲湛溫柔的眼神,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心底泛起了圈圈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時明月別過臉的片刻,喉間輕輕滾過兩聲咳嗽,打破了短暫的沈默。

她撐著手臂,緩緩從床上坐起身,寬松的睡衣滑落肩頭,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早上被雲湛治療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暖意。

雲湛見狀,立刻起身走到衣櫃邊,從裏面拿出一套柔軟的家居服,轉身時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對方。

她走到床邊,先將上衣遞到時明月面前,見時明月沒有抗拒,便順勢幫她把手臂穿進袖子裏,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穿好上衣後,雲湛屈膝半跪在床邊,伸手去幫時明月整理褲腳。

她的腳踝上還系著那道鎖鏈,金屬鏈身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雲湛沒有絲毫不耐煩,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鎖鏈往床沿邊撥了撥,避免它纏繞到時明月的腿,隨後才耐心地幫她把褲子拉好,系上腰帶。

整個過程裏,雲湛始終低垂著眼,長長的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緒,只留下溫順的側臉。

她被鐵鏈捆住的腳輕輕搭在地板上,沒有絲毫掙紮的意圖,一舉一動都透著乖巧,像極了一只被徹底馴化的小動物,在時明月面前收起了所有棱角,只剩下全然的溫柔與順從。

時明月坐在床上,目光落在雲湛忙碌的身影上。

看著她耐心整理鎖鏈的模樣,看著她連系腰帶都要反覆確認松緊的細致,心底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忽然就松了些。

之前她怕雲湛還會離開,會厭煩這個鎖鏈,會像被抓緊籠子的小動物,拼命的想逃離。

為了讓雲湛斷掉這個心思,她刻意維持冷淡,甚至威脅過雲湛...

在看到雲湛如此順從的時候,她的心底悄然裂開一道縫隙,連呼吸都變得比往常輕快了些。

時明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眼底的疏離漸漸淡去,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柔和。

時明月心底的那絲放松只維持了一瞬,隨即就被更深的不安吞噬。

方才雲湛溫順的模樣還在眼前,可一個念頭突然竄出來,萬一這些順從都是假的呢?

萬一她只是暫時妥協,心底還在盤算著如何逃離呢?

這個想法像藤蔓般瞬間纏住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口微微起伏,連指尖都開始發涼。

方才眼底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陰沈與壓抑,她死死盯著雲湛的側臉,仿佛要透過那溫順的表象,看清她心底真實的想法。

沒等雲湛整理好腰帶,時明月突然伸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帶著幾分失控的急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擡眼看向雲湛,眼神裏滿是覆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懷疑。

“你不覺得這個鎖鏈,會困住你嗎?”

雲湛被她突然的動作與質問弄得一楞,眼底閃過一絲惶恐,她以為自己方才的順從已經讓時明月安心,卻沒想到還是觸到了她的不安。

但很快,她便沈下心,輕輕反握住時明月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不會。”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時明月微涼的掌心,補充道:“如果是你的話,沒關系的,我心甘情願被它困住。”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時明月混亂的心湖。

她看著雲湛眼底毫無偽裝的真誠,抓著雲湛手腕的力道漸漸松了些,呼吸也慢慢平覆下來,可心底的不安卻並未完全消散。

過往的經歷讓她不敢輕易相信,這份“心甘情願”,究竟能維持多久?

雲湛看著時明月眼底未散的不安,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她緩緩站起身,沒有松開被時明月抓著的手,反而微微俯身,另一只手輕輕擡起,將時明月的頭攬進自己懷裏。

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和兩人沒吵架前無數次的擁抱一樣,帶著熟悉的暖意與安穩。

她的下巴輕輕抵在時明月的發頂,能聞到發絲間淡淡的清香:“不用擔心我會走,我人就在這裏。”

手指輕輕撫摸著時明月的後背,像在安撫依舊緊繃的神經:“你要是還不放心……就算鎖我一輩子也沒關系。”

這話落在時明月耳裏,讓她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顫。

沒等她反應過來,雲湛又繼續說道,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我是因為你才留下來的,這個世界,沒什麽我好留戀的東西了。”

時明月埋在雲湛懷裏,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心跳,那心跳聲像定心丸,讓她混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可過往被丟下的委屈與恐懼還在心底作祟,她沈默了許久,才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

“……我還沒有原諒你,雲湛。”

“我也不會被你幾句話給安撫道,然後騙自己說你不會走。”

她擡手,輕輕推了推雲湛的腰腹,想拉開一點距離,語氣裏卻沒了之前的陰沈:“你也少跟我說這些……我不會輕易信你的。”

話雖如此,她埋在雲湛懷裏的頭,卻沒有真的移開,反而悄悄往熱源處又靠了靠,像在貪戀這份久違的溫暖。

兩人還在擁抱的暖意裏僵持著,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是管家恭敬的聲音。

“小姐,早飯送來了。”

時明月的身體瞬間繃緊,像是被打斷了什麽重要的時刻。

她輕輕拉開雲湛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動作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開門時,她特意往門框邊站了站,幾乎擋住了管家看向房內的所有視線。

管家手裏端著食盤,下意識地想往裏面瞥一眼,畢竟這幾日時明月晚上一直往這裏跑,房間裏晚上還有另一個人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位未婚妻醒過來了。

可視線剛越過時明月的肩膀,就對上她驟然冷下來的眼神。

時明月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那眼神像淬了冰,看得管家心裏一慌,連忙低下頭,不敢再亂看。

在時明月眼裏,此刻不管是誰,只要試圖靠近雲湛,都像是要搶走她的珍寶,這份偏執讓她連管家無意的一瞥都無法容忍。

接過食盤時,時明月的動作又快又急,幾乎是奪過食盤,沒等管家再說句話,就“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所有可能的“威脅”都隔絕在外。

她端著食盤走到桌邊,把飯菜一一擺好,全程一言不發,只是偶爾擡眼看向雲湛,眼神裏還帶著剛才沒散去的警惕。

雲湛乖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點青菜放進嘴裏,不敢輕易說話,怕又觸到時明月的情緒。

餐桌上的氣氛安靜得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響。

就在雲湛以為這頓飯會一直沈默下去時,時明月忽然開口了,聲音依舊淡淡的,卻沒了之前的強硬:“吃點肉吧,你……也瘦了很多。”

話音落,她沒等雲湛回應,就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雞肉,放進雲湛的碗裏。

動作不算輕柔,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可眼底那絲藏不住的關心,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兩人之間漾開了一圈溫柔的漣漪。

雲湛看著碗裏的雞肉,心裏一暖,擡頭看向時明月,卻見她已經別過臉,假裝專註地吃著自己碗裏的飯,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點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