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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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周遭溫度很高,灼人的火焰竄上了房頂,幾乎要將人烤融。

“咳咳……”夏伶捂住口鼻,在嗆人的濃煙裏費力找尋:“沈竹栩!沈竹栩你在哪?沈竹栩!”

劈裏啪啦的火燃聲令人心驚,擔心再有爆炸的風險,她得加快速度。

摸索著往裏走,不時避讓從頂上掉落的碎物。

側面突然伸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臂。

夏伶頓時一驚,踉蹌間險些以為是方才被她打暈的唐辰驛在搞偷襲,正欲反擊,聽到了耳熟的話音。

“找到了找到了……”

是沈竹栩的聲音。聲很低,呢喃般,似夢囈。他像是在憑著本能抓住她,觸碰到她的一瞬間他身體發軟,直接跪了下來。

吸入太多濃煙,他的狀態很不好,意識不清,像是快要昏迷了。

“沈竹栩!”夏伶急忙迎面抱住他,好讓他靠倒在自己身上。旋即拍了拍他的臉,試圖讓他清醒些:“沈竹栩!你清醒一點,堅持一下。”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猛地咳了起來。

氧氣密度太低,夏伶漸漸也有些頭暈。她沒敢再耽擱,將他的胳膊掛過肩架住,連拖帶拽地把他往出口方向拉。

煙太濃了,模模糊糊,視物不清。

夏伶只能憑借記憶,攙著快虛脫的沈竹栩,跌跌撞撞往前挪行。隱約看到出口輪廓的時候,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一頭紮在地上。

“伶伶!”

“哥!”

恍惚間有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沖向了他們。

夏伶栽倒之際,被陶梓琪一把抱住,用身體給她當了肉盾。

一行四人好不容易才從火光沖天的地方互相攙扶著逃了出來,至安全地帶,皆體力耗盡。

摔趴在地,邊咳邊大喘氣。

最先緩過勁的是嚴逸驍,他突然撅了起來,一把揪住沈竹栩的領口,憤怒咆哮:“你是不是有病?瘋了嗎?不要命了?”

沈竹栩拍開了他揪領的手,氣沒喘勻,又咳了幾聲:“怎麽跟哥哥說話的?沒大沒小。”

“你有個哥哥的樣子嗎你?你這混蛋……”嚴逸驍的眼淚不可控地在往下淌,他撇過臉用袖胡亂抹了抹,抽噎道:“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死不了。”沈竹栩安撫著拍了拍他的肩,轉頭看向一旁在檢查陶梓琪傷口的夏伶。

她也受傷了,小腿在淌血。

沈竹栩撕開衣擺一角,動作輕緩地抓住夏伶的腳脖子,替她把傷口綁束住,做了簡易的止血處理。

“你也在流血。”夏伶抓住了他在淌血的手腕,心有餘悸道:“那麽大的火,你沖進去幹什麽?多危險啊。”

“你在裏面啊,我得去。”沈竹栩說。

“真不懂變通,找不到人不知道先出來看看情況嗎?”

“要是找不到你,我也沒打算出來。”

“嗚嗚嗚……”

原本在無聲抽泣的嚴逸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突然開始嚎啕大哭。

身旁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了她。

從火場狼狽逃出,嚴逸驍的頭發也早已炸了毛。

臉上落了層黑乎乎的厚灰,幾行眼淚一淌,小花貓般有些滑稽。

“你哭得真醜。”沈竹栩說。

嚴逸驍的哭聲止了兩秒,憋憋嘴,哭得更厲害了。

“……”

“……”

夏伶和陶梓琪對視了一眼,同頻嘆了口氣。

沈竹栩沒再管哭包弟弟,詢問一旁的夏伶:“是唐辰驛幹的嗎?”

夏伶楞了一下:“啊!”

陶梓琪跟著瞪圓了眼睛,順著她的視線慢半拍看向被燒得幾乎只剩框架的舊廠房:“完了!”

恰此時,消防車陸續趕來。

火勢太大,消防員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將大火徹底撲滅。

一具嚴重碳化的屍體從廢墟底下被扒出。

夏伶急忙撇過臉第一時間遮住了陶梓琪的眼睛,有一只手同步伸向了她的眼睛,替她遮擋住了那可怕的一幕。

被哥哥同時遮住眼睛的嚴逸驍吸了吸鼻子:“哥。”

正凝神觀察不遠處那具屍體的沈竹栩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我是不會祝福你們的。”嚴逸驍說。

*

與唐辰驛相關的噩夢終結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事後沒多久,嚴逸驍因工作調動常駐芝加哥,與國內親友間的聯系漸少,但只要是跟夏伶相關的消息,幾乎每條他都還是會去瀏覽點讚。

夏伶偶爾也能刷到他在社交平臺更新的動態,秉持著互不打擾的原則,她只稍作停留,就將消息劃了過去。

從沈竹栩口中得知,嚴逸驍出國後的人氣不減,但他還是堅持一直單著。

夏伶知他在探她的反應,每每提及嚴逸驍,她都會付諸行動給足沈竹栩安全感。

戀愛嘛,無非就是你哄我我哄你的游戲。她樂此不疲。

《循跡·非遺篇》的熱播,讓夏伶的人氣一路飆升至國際設計師top榜。

但因跟資方的關系特殊,也帶給她一些困擾。在那些認同她能力的誇讚聲裏,總夾雜著些異樣的聲音。有人質疑她是傍上金主得來的虛名,也有人懷疑她之前的那些得獎作品都摻了水分,更有人堅信她始終是靠美色上位。

流量帶來的名利,本就與風險同行。

她很願意虛心聽取外界值得一聽的批評聲,對於那些無中生有明顯帶著惡意的聲音,她選擇自動屏蔽。

某場新品發布會,有主持人為博眼球針對美色上位的言論對她貼臉開大。

夏伶應對自如,既不自證也沒反駁,將那些惡意簡單概括為:“這事我也有責任。都怪我長得太漂亮,才讓他們忽視了我的才華。”

看臺下有人鼓了鼓掌。

“啪、啪——”響亮有力的掌聲在廳中一起,更熱烈的掌聲劈裏啪啦相繼炸響。

鏡頭聚焦向最前排帶頭鼓掌的沈竹栩。

發覺鏡頭轉向了他,沈竹栩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沖鏡頭的方向頷首一笑。

他手上那枚跟夏伶戴著的同款情侶對戒再度沖上熱搜。

#循跡定情的頂流設計師和業內大佬疑似婚訊將近#

*

夏伶接到沈老爺子午餐邀約的時候並不驚訝。

她驚訝的是,沈老爺子的行動力真不一般,給她打完電話不出兩分鐘,來接她的車子就已經停在了她公司的樓下。

趕鴨子上架,這鴻門宴是不得不去了。

之前從嚴逸驍口中得知,沈老爺子不茍言笑為人嚴肅。向來不會怯場的夏伶在去往沈家老宅的途中竟是有些緊張。

她給沈竹栩發了條微信,告知她正前往沈家老宅赴約。沈竹栩遲遲沒回覆,大概率是在忙。

也不知車子開了多久,待夏伶再回過神的時候,她身旁的車門已經被人從外側拉開了。

沈家老宅不似她想象中的富麗堂皇,是典型的京派建築,雕梁畫棟,書香氣很足。

她被人引著進了會客廳。

沈老爺子正坐在一幅巨大的水墨畫下看書,聽到腳步聲,他從書頁後擡起頭,看向了她。

“你就是夏伶?”

*

沈竹栩急匆匆趕回老宅,推開攔在門外的管家,強壓著怒火徑直進了會客廳。

“爺爺!”

“門都不敲。規矩都忘了?”沈老爺子扶了扶老花鏡,不疾不徐地在棋盤上落下一顆黑子。

夏伶聞聲擡頭,看向了沈竹栩。

“到你了。”沈老爺子提醒她。

“爺爺你為什麽要單獨見夏伶?”沈竹栩三兩步走去夏伶身邊,把她拉離了座,拽到自己身後:“你想對她說什麽?”

“我找她切磋一下棋藝。還得找你這個孫子申請嗎?”沈老爺子不滿道。

切磋棋藝?

夏伶心說她只會下五子棋。五子棋的棋藝也需要切磋嗎?不都是碰運氣嗎?

“你別為難她。”沈竹栩態度依舊強勢。

“我什麽時候為難她了?”沈老爺子詢問被沈竹栩護在身後的夏伶,“伶伶,我有為難你嗎?”

夏伶搖了搖頭:“沒有啊。”

沈竹栩明顯楞了一下,略偏過頭,小聲確認:“沒有嗎?”

“真沒有。”夏伶低著聲回應。

“聽說你們打算結婚。”沈老爺子問。

沈竹栩攥緊了她的手,毫不猶豫地應了聲:“是。”

是?!

夏伶驚訝看他。

“按常理,我見見我這未來的孫媳婦,請她來家裏吃個飯,有什麽問題嗎?”沈老爺子又問。

“孫媳婦?”沈竹栩聽出了他的話外音,驚喜道:“爺爺你說……”

“喜怒不形於色。”沈老爺子叩了叩桌,一臉嚴肅道:“忘了我是怎麽教你的了?”

沈竹栩的態度軟了下來,低頭認錯:“對不起爺爺,是我沒搞清情況。”

“不過這事倒是新鮮,第一次見你這麽失態。”沈老爺子拄著拐站起身,道:“既然都來了,那就留下一起吃個飯吧。”

*

“你爺爺給的見面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夏伶將裝有鐲子的首飾盒遞還給沈竹栩,“好意我心領了。下次你回去見爺爺,替我還給他吧。”

“是我奶奶留下的鐲子,”沈竹栩把盒子推了回去,“是要給孫媳婦的。”

“其實……”夏伶猶豫了一下,為難道:“我還沒做好準備進入下個階段。我是說,結婚。”

“我明白。”沈竹栩微微一笑,抓住她的手,安撫著捏了捏:“這東西你先收著。等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就告訴我。不要有壓力,你知道的,我很擅長等待。”

“你就那麽篤定,我將來會有打算想嫁給你?”

“你願不願意嫁給我,我其實也不是很有信心。但我確定,我是非你不可。”

這話對夏伶挺受用,她不由笑了一下,打趣道:“那你可要抓牢我,我可是很有人氣的。”

“說得對,我一定好好抓牢你。”他將她拽入懷,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我親愛的未來老婆。”

“討厭,”夏伶嬌嗔捶了一下他的肩,“誰要做你老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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