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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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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冷不丁被打斷話音,夏伶楞了一下,轉瞬用力點了點頭:“嗯,當然。”

“要抱嗎?”她問。

四目相交,沈竹栩在她的瞳孔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道影子在收縮變幻,仿佛穿透了時間,穿過了重重疊景,定格在了初見她的那個雨夜。

那晚她撿起了別人不要的貓,跟捧著珍寶般,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

那只在雨夜迷失的貓,就跟那時的他一樣,濕漉漉的。

是的,他需要一個擁抱。他需要一個人來抱一抱他。

在很久之前,他就迫切地需要這樣一個懷抱。

心底像是有片軟羽在輕撓。

他只覺眼底潮熱,一種莫名的、覆雜的情緒瞬間將他吞噬。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用力抱住,低下身,臉深埋在了她泛著淡香的發絲間。

“真的,已經都好了嗎?”他聽到她在他耳邊輕輕地問。

“嗯,”他話音有些悶,“都好了。”

“那段時間很難熬吧,”她安撫著拍了拍他的背,“做得好。辛苦了。”

很溫暖的懷抱。

他沈溺其中,貪婪地想著,要是能一直這麽抱著就好了。

不過他很快想到了一個糟糕的可能性。

她用擁抱去安慰別人?那如果是嚴逸驍需要這樣的擁抱呢?她也會這麽抱著他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就煩躁,脫口道:“不許抱他。”

“嗯?誰?”夏伶納悶道。

“逸驍,”沈竹栩的唇附在她的耳邊,“抱我可以,不許抱他。”

“啊,他啊……”提及嚴逸驍,夏伶心懷有愧,抱著他腰的手下意識往後縮:“你是擔心,我還會再傷害到他?”

“不。”沈竹栩扣住了她回縮的手,手把手帶著她重新抱住自己的腰:“是因為,我會吃醋。”

“噗,”夏伶被他這話逗笑,“會開玩笑,看來確實是好全了。”

“不是玩笑,我認真的。”

“嗯,知道了。這是個認真的玩笑。”

“……”

*

白日裏耽擱了行程。處理完之後的事,歸家夜已深。

沈竹栩拿著手機邊回消息邊步出電梯,稍一擡眼,註意到門口有道晃動的人影。

“哥,”在門口蹲到腳麻的嚴逸驍踉蹌起身,“你終於回來了。”

沈竹栩停步盯著他看了看,手機揣進兜,調侃了句:“怎麽?這麽晚蹲我,是又找我打架來了?”

“不是,哥,你……”嚴逸驍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咱能別再提這事了嗎?我那會兒就是一時沖動。”

“還知道我是你哥。”沈竹栩越過他開門。

等在玄關的喪彪聽到開門聲,一下撅起,搖成虛影的尾巴在看到嚴逸驍的一瞬間停止了擺動。

喪彪兇巴巴地齜著牙,警惕觀察他的動向,嗓子眼裏發出一連串的“嗚嗚”聲。瞅見嚴逸驍跟進了屋,它立馬橫攔在他面前,沖他“汪汪汪”狂吠。

“哎哎哎!”嚴逸驍被喪彪的鐵頭拱出了門,頓時急眼了:“哥!你快管管你的狗!”

“啊。”沈竹栩沒什麽意義地應了一聲,慢慢悠悠回轉過身,扯了扯領帶。饒有興致地盯著在轉圈的一人一狗看了會兒,他擡手往下一壓,比了個停止的動作:“喪彪,別跟傻狗玩。”

“……”嚴·傻狗·逸驍目瞪口呆地看著喪彪罵罵咧咧地轉過身,粗長的大尾巴唰唰甩了他幾下,這才扭著肥滋滋的大屁股回屋趴著了。

他彎腰揉了揉被狗尾巴甩疼的小腿肚,試探著擡腳進屋:“你這狗……”

“比人靈性。”沈竹栩道。

“啊,”嚴逸驍慢半拍反應過來了,“哥你剛剛是不是罵我了?”

沈竹栩微不可察地露出個笑,徑直往冰箱前走去:“咖啡還是茶?”

“果汁吧,”嚴逸驍在沙發上坐下,“橙汁或者葡萄汁都行。”

一罐旺仔牛奶放到了他面前。

“……”嚴逸驍楞了一下,“所以,你剛才給我那兩個選項的用意是?”

“鋪墊。”

“鋪墊什麽?”

“我記得你小時候愛喝這個。”

是在打感情牌?

嚴逸驍瞬間感受到了兄弟情深,雙手捧握起面前的牛奶罐,感動道:“哥,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喜好。”

“本來我這也沒這東西,是前幾天夏伶拿過來的。”沈竹栩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垂手摸了摸貼過來的喪彪,悄聲觀察嚴逸驍的反應:“她說是要學做網上的特調飲料,非讓我試喝,給我灌了個水飽。”

他才不會告訴他,是他無意中掃見夏伶刷視頻時貌似對那些邪修特調有興趣,他便差彭一飛把周圍便利店的各種飲料都打包了一份回來,邀了夏伶來這“試毒”。

怎麽開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確實有一起制過自由發揮的黑暗料理。過程很有趣。

剛喝了一口旺仔牛奶的嚴逸驍此刻的表情很精彩,嘴裏含著的那口奶像是有毒,他費了好半天勁才勉強咽了下去。

轉瞬神色覆雜地放下了手裏的罐子。

“怎麽不喝了?不愛喝?”沈竹栩明知故問。

“突然沒胃口了。”嚴逸驍耷拉著嘴角道。

沒胃口就對了。

沈竹栩勾了勾嘴角,心情不錯地道了聲:“不勉強。”

兩人很有默契的都沒再開口。

一個在走神,另一個在給狗倒糧。氣氛尷尬。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沈竹栩開始打哈欠,琢磨他是不是打算賴在這過夜的時候,嚴逸驍總算開口說明了來意。

“哥,我想知道原因,”他失神的眼睛望向了他,“你是在報覆我嗎?”

“不喜歡喝牛奶就自己拿水。”

“……”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嚴逸驍長嘆了口氣,“我想了很久,想你為什麽會得那樣的病?我一開始懷疑,是因為你年幼喪父,之後媽媽又離你而去,這種變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極大的傷害。後來我又想,是不是因為,你覺得是我搶走了媽?所以你現在想要報覆我,也搶走我在意的人?”

“呵。”沈竹栩像是聽了個笑話般,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沒按時吃藥?”

“你那時候明明很在意,我都知道的,”嚴逸驍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是在報覆我,對不對?”

“我喜歡夏伶。”沈竹栩曲臂躬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這件事,對你來說真就那麽難接受嗎?”

他是認真的。嚴逸驍攥緊的拳漸漸松開,眼底的堅持肉眼可見的在瓦解。

他其實清楚自己在自欺欺人,但接連的沖擊讓他崩潰。他心疼幼年的哥哥,又無法接受哥哥也喜歡他喜歡的人。他必須為自己的負面情緒找個出口。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再次確認:“你是真的喜歡她?”

“不然,我為什麽要挨你那麽多拳?”

“為了讓你自己心裏好過點。”

“嗯,你說得對。”沈竹栩沒否認,點頭道:“也可以這麽理解。”

“你喜歡她什麽?你了解她嗎?”

“那你呢?你覺得自己很了解她嗎?如果你真的了解她,你們又怎麽會分開?”

嚴逸驍被問住了。楞怔良久,他沒什麽精神地癱靠在沙發裏:“不知道,我現在就連自己都不是很了解。”

“‘了解自己’是個人課題,這也是個漫長的過程。”沈竹栩往他身側坐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肩:“這道難題我可以解,你一定也可以。畢竟,我們是兄弟。”

“哥。”

“嗯?”

“你挨過我的揍,我倆算扯平了。關於夏伶,我不用你讓。”

“放心吧,我本來也沒這個打算。”

他這話說得太幹脆。

嚴逸驍驚訝看他。

兩人對視了數秒,同時笑出聲。

“那就像你之前說的。”嚴逸驍挺直腰背,朝他伸去手:“公平競爭。”

這小子是來找他和解的。沈竹栩了然推了推眼鏡,回握住了他的手:“那就,各憑本事。”

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

嚴逸驍抽回手,掏出手機劃開屏,嘴角揚起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

“怎麽樂成這樣?”沈竹栩猜到了點什麽,小幅度偏頭往他手機屏幕上瞄:“誰啊?”

“夏伶。”嚴逸驍邊手速飛快地回消息,邊往沙發邊挪了挪,不給他看手機。

沈竹栩在意得要命,忍不住問:“你倆聊什麽呢?”

“她問我有沒有按時吃藥,”嚴逸驍咧嘴沖他露出個得勝的笑,“她在關心我。”

“啊,就這麽點事啊。看給你高興的。她那是心軟,別說是人了,就連路邊的流浪貓她都很關心。你現在在她眼裏,跟流浪貓應該差不多。”

“切,羨慕你就直說。看給你酸的。”

沈竹栩掏出手機劃開屏,緊盯著微信裏置頂的那欄。

不知是不是巧合,不消多時,夏伶果真發了消息過來。他手速極快地點開,是上次跟他溝通過要修改的圖稿。

“哦~”他故意揚著聲,偷瞥了眼還在看手機的嚴逸驍:“夏伶也給我發消息了。”

“她跟你說什麽了?”嚴逸驍果然落了套。

沈竹栩偏不告訴他,信口胡謅:“她啊……她說,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我。”

“不可能!你肯定又忽悠我呢。”

“怎麽不可能?她就是這麽說的。”

“我不信,你給我看看。”

“這是隱私,為什麽要給你看?”

“給我看看。”

“不給。”

消停沒多久的兩人又開始了手機爭奪戰。

在幹飯的喪彪擡頭看了看,很著急地往他們那頭跑了兩步,又很著急地跑回來繼續吃兩口,又跑兩步,又吃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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