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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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5

方靜瑩食不知味,興致缺缺地吃了沒幾口,就借口不舒服提前回酒店了。

剩下的一桌人各忙各的。

簡薇邊吃邊忙著各個角度自拍,不時與楊雪寧貧一嘴。

卓源和丁淩宇在覆盤今天的拍攝流程。

魯旭升則像個隨時待命的服務生,在一個勁的斟酒。而沈竹栩和嚴逸驍還在暗暗較勁。

挨著坐的唐昕和彭一飛明明滴酒沒沾,卻都像是喝高了,紅著臉頭挨頭說著悄悄話。

連著幾晚都沒休息好,頭疼。

夏伶皺了皺眉,劃開手機屏,借口接個電話去外頭躲會兒清凈。

陶梓琪沒一會兒便也尋了借口跟了出去。

她拍了拍倚在陽臺邊正賞夜景的夏伶,歪過臉對她露出個笑:“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就是有點困,出來吹吹風,”夏伶掩唇打了個哈欠,“你怎麽也出來了?”

“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我有什麽好不讓人放心的?”

陶梓琪退行了幾步,在陽臺邊的長椅上坐下:“詩源可都跟我說了。”

夏伶暗罵了聲“叛徒”,坐到她身邊伸了個懶腰。

“你是不是遇上什麽難事了?”陶梓琪問。

“嗯,”夏伶點點頭,“是還挺麻煩的。”

陶梓琪猜到她可能是不太方便說,便沒細問,只道:“實在扛不住的時候,我的肩膀隨時給你靠。”

“那你現在就給我靠吧,我真有點遭不住了。”夏伶歪過臉枕在了她肩上,閉眼道:“我瞇會兒啊。”

“在這睡會不會冷?”

“裏頭太吵了。”

陶梓琪隔著玻璃往鬧騰的室內看了一眼,敞開大衣裹抱住她,安撫著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夏伶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在她懷裏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有煙花聲爆響。

夏伶因這動靜驚醒,猛地撅了一下。轉醒後她緩了會兒才記起這是哪兒,揉著眼睛直起身:“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陶梓琪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肩,“我看你挺累的樣子,這幾天是沒休息好嗎?”

“有點失眠。”夏伶打了個哆嗦,搓著胳膊起身蹦跶了兩下:“好冷。進去吧,別一會兒我倆都凍感冒了。”

吃喝盡興的一桌人這會兒都是哈欠連天的狀態。但主位的那位沒離座,旁人也不便先離席。

夏伶推門進去,一眼便註意到了桌子底下東倒西歪的一堆空酒瓶。

昏昏欲睡的簡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見到了救星,歡聲叫了聲:“伶姐!”

端杯欲飲的沈竹栩動作一頓,隔著杯沿看了夏伶一眼。他很快又飲下一杯,空杯往桌上一磕,靜靜等著嚴逸驍接招。

他看著倒是挺清醒的樣子,但嚴逸驍的狀態跟他截然相反。

嚴逸驍光是坐著就已經開始打擺子了,一只手扶著桌沿,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空抓了兩下,好不容易才拿住了杯子。

杯子移到嘴邊,他險些吐出來,硬是忍住了,憋著股勁兒強行把酒往肚裏灌。

夏伶實在是看不過眼了,徑直走去嚴逸驍身邊,拿走了他手中喝剩的半杯酒。

她這舉動在沈竹栩眼裏就是在拉偏架。沈竹栩屈指撣開手邊的空杯,不怎麽高興地看著她。

“誰……誰拿……拿我酒?”嚴逸驍說話有些大舌頭,挺費勁地轉過頭。瞇著眼看清了夏伶的模樣,他樂了,扶桌的手松開,朝她伸了過去。

下一秒,他就跟坐滑梯似的,咕嚕一下滑到了桌子底下。

*

鬧鐘響個不停。

嚴逸驍扶了扶疼得快炸了的腦袋,閉著眼在枕頭底下摸索了一陣,沒摸到手機。

沈竹栩彎腰拿走了茶幾上的手機,替他關上了鬧鐘。見他又趴回了枕頭裏沒了動靜,他轉手就把手機丟到了他枕邊:“醒了就起。”

“嗯?”嚴逸驍總算睜開了一只眼睛,瞇縫著眼扒開被子盯著他石化了兩秒。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轉瞬又像是還在夢游,抓了抓睡炸的頭發:“哥?”

看他滿腦袋掛著問號的樣子就來氣。

“對,我是你哥,”沈竹栩折回鏡前整理領帶,“還有別的問題嗎?”

嚴逸驍暈暈乎乎往周圍看了一圈,費解道:“你怎麽在我房裏?”

他還真敢問。

“呵,”沈竹栩真是被他氣笑了,“是你昨晚又哭又鬧非死乞白賴地占著我的床要跟我睡的。怎麽,這才剛醒,就打算把我這間房也占了?”

“又哭又……”嚴逸驍一臉震驚,“誰?”

沈竹栩把一早就給他準備好的醒酒藥拋給他:“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嚴逸驍的反應慢了半拍,伸手一撈,撲了個空。飛來的醒酒藥正中他的腦門。他吃痛捂頭,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蛄蛹了兩下。

遲鈍的腦子忽然有片段式畫面掠過,他頓時一驚。

昨晚他滑下桌後夏伶彎腰打算攙他,他跟泥鰍一樣滑脫了她的手掌。在桌子底下順勢翻了個面,撅著屁股蛄蛹蛄蛹地就往沈竹栩那頭爬了過去。

在圍桌眾人震驚的目光下,他一把抱住了他哥的大腿,哭得驚天動地。

沈竹栩倒是沒躲,只是全程用一種看傻子的嫌棄眼神看著他。

“……”簡直晴天霹靂!

毀滅性吧。

嚴逸驍驚訝捂嘴。下一秒,他想到了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

他掀開被子一角確認著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哥……我這衣服……”

“我的。”沈竹栩說。

“我是想問……”

“問。”

“你給我換的?”

“……”

昨晚這甩都甩不掉的家夥冷不丁吐他一身他都沒跟他計較,現在竟然還在琢磨他給他換衣服?

沈竹栩冷笑了一聲:“想得美。”

“叮咚——叮咚——”

有人摁響了門鈴。

沈竹栩沒再管癱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的弟弟,打開房門,發現走廊外站著的是夏伶,他變臉跟變天似的,前一秒還在嫌棄,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這麽早。”他往門邊讓了讓,順手接過她手裏的打包袋:“找我的?”

夏伶一聳肩:“不然呢?”

她越過他往裏走,一進屋就往臥室的方向望了望:“嚴逸驍呢?還沒起嗎?”

沈竹栩把打包袋放到餐桌上,聞言不滿道:“剛還說是找我的呢。”

聽這話頭,這倆兄弟還沒和好呢。

夏伶回避了他的問題,指了指桌上的打包袋:“給你們帶了粥。前一晚喝那麽多,現在胃該燒得慌了吧?”

沈竹栩拉開椅子招呼她自便,轉身進了臥室。

嚴逸驍直挺挺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沈竹栩挺無語地抱著胳膊站在床邊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一動不動,他無奈敲了敲床頭護床板:“起來吃飯。”

夏伶從門邊探出頭,見他沒能把嚴逸驍叫起來,她小聲詢問:“他怎麽了?”

“可能……”沈竹栩轉頭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辭:“社會性死亡。”

“什麽?”

“俗稱‘社死’。”

“啊。”

“你要是不吃的話,我就跟夏小姐一起用餐了。”沈竹栩道。

在床上裝屍體的那位總算有了反應,小幅度動了一下。

實測有效。沈竹栩推了推眼鏡,轉身往外走:“記得把醒酒藥喝了。”

夏伶挺納悶地看了看沈竹栩,又往床上看了看,遲疑片刻,她跟去餐桌邊坐下。

“這就不管他了?”

“他一會兒就出來。”沈竹栩肯定道。

他口中的“一會兒”,過了僅三五分鐘。

嚴逸驍洗漱完坐到了餐桌邊,佯裝什麽都沒發生過,跟夏伶打了聲招呼。

沈竹栩的目光在他頭頂停駐了兩秒。這小子上桌前還知道把睡炸的頭發打理一下。

“醒酒藥喝了嗎?”

嚴逸驍點了點頭:“喝了。”

夏伶悄聲觀察他倆的互動,感覺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至於到劍拔弩張的程度。昨晚許是酒精上頭,一時之氣。

她嘗試調解他們之間的矛盾,主動開口道:“說說吧,你倆到底怎麽回事?”

兩人都沒接話。

意料之中。

“吵架了?因為什麽事吵的架?”夏伶又問。

沈竹栩像是完全沒聽到她在說話,端起粥碗吹了吹。

嚴逸驍頻率極快地舀著粥,把頭埋得低低的,就差直接用臉吃飯了。

“你們是小學生啊,這麽大了還慪氣呢。”夏伶換了個問法,屈指叩了叩嚴逸驍那側的桌面:“欸,你哥欺負你啦?”

嚴逸驍像極了在課堂上走神卻被老師突然點了名的小學雞,一臉茫然地擡起頭:“啊?什麽?”

“昨晚不是你說的嘛,你說你哥欺負你,”夏伶瞥了眼一旁神色如常的沈竹栩,“他欺負你什麽了?”

嚴逸驍跟著偷偷看了眼哥哥的臉色,開始裝傻:“有嗎?我有這麽說過嗎?”

“有。”沈竹栩放下勺子看向他,拱火道:“要不,你跟夏小姐展開說說,我到底欺負你什麽了?”

“哥,你這就真有點欺負人了。大家好歹兄弟一場,有些事我本來是不打算提的。我又不是傻子,我能看不出你在惦記我的……”嚴逸驍的話音頓了一下,“你惦記我的東西,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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