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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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水溢出杯口,順著他的指縫流到了地板上。

“欸,水!”夏伶急忙握住沈竹栩的手腕,阻了他繼續倒水的動作:“想什麽呢你,那麽入神?水滿了都沒發覺。”

“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沈竹栩回神看了眼淌了一地的水漬,摁住她的肩把她往外推了推:“你先去坐著,小心地滑。”

“我一起收拾吧。”

“不用,我很快。你別又摔著了。”

“我哪兒有那麽脆皮的,上次只是意外。”

沈竹栩另給她倒了杯水,將水遞予她,堅持道:“去坐。”

“好吧,”夏伶點點頭,“那就,客隨主便。”

她慢慢悠悠踱著步走去沙發邊,放下水杯,坐了下來。

這屋的裝修風格跟她的房子大同小異。她跟潘詩源的房子是差不多時間買的,之後圖省事,裝修事宜都是潘詩源替她一手包辦。熟悉的環境裏,整個人很容易便放松了下來。

沈竹栩端了個切好的果盤放到茶幾上,挨著她坐下。

“有什麽想問的,問吧。”

“啊,對,我確實是有個疑問。”夏伶拿起叉子紮了塊芒果,沒急著吃,若有所思地湊近了細細打量他:“沈總,我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見過?”

“在你的記憶裏,我們第一次見是什麽時候?”沈竹栩反問她。

“大概是一年前,埃克斯的那場商業酒會上,”夏伶話音一頓,“不過我現在不太確定。”

“為什麽不確定?”

“我總覺得,你跟我很久之前遇到過的一個人很像。之前就有過這種感覺,現在,更是。”

“那是個怎樣的人?”

“是個好人。我這條命能撿回來,多虧了他。細算起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些年,我時常會想起他,想跟他道聲謝。可惜當時太慌亂,沒來得及。”

“你覺得我像他?”

“嗯,像。特別是剛剛在電梯口的時候。你的樣子,你說話的聲音,跟我記憶裏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夏伶咬了口芒果,被酸皺了眉:“不過我有認錯過人,也因為那次認錯的緣故,才有了後來的蝴蝶效應。所以不問清楚,我也不敢妄下結論。”

沈竹栩很認真地聽她說話,嘴角漸揚:“確實挺久了,難為你還記得。”

夏伶聽出了話外音,放下果叉,確認看他:“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當時確實很驚險。”沈竹栩饒有興致地看她的反應,邊回憶邊慢慢與她說道:“要不是有那兩個石球擋了一下,那輛失控的渣土車差點就把我倆碾成肉泥了。”

“不會吧?你真的……”夏伶倏地瞪圓了眼睛,驚訝看他。

得到這般肯定的回覆,她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可細節處他說得太過清楚,她不得不信。

楞怔數秒,她猛地醒過神來,又驚又喜,話都說不囫圇了:“你真的是?你就是那個……那個……”

沈竹栩推了推眼鏡。他有些忐忑,但還是很肯定地回應了她:“對,是我。”

“真的是你?”夏伶似仍帶著些許疑問,喃喃自語。

她半信半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又看。

他沒躲,直直迎著她細細打量的目光。

四目相交,氣氛愈顯膠著。

半晌,沈竹栩的喉結滾了滾,主動開口打破僵局:“夏小姐在想什麽?”

“沒。我只是覺得……”夏伶端杯飲水,錯開視線往別處望了望,試圖讓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能安靜些。

“覺得什麽?”沈竹栩問。

“覺得……”夏伶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覺得不可思議。”

她沒有因他的刻意隱瞞而生氣或是憤怒,有的,只是驚訝和些許不解。沈竹栩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暗松了口氣:“確實。我再見到夏小姐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可你明明都記得,怎麽從來沒跟我提過?”

“我不確定你還記不記得。萬一你不記得了,我多那一嘴,倒像是在挾恩圖報了。”沈竹栩道。

“我怎麽可能會忘記呢?我又不是那麽沒良心的人,你那會兒可是豁出命來救我的。”夏伶憶起當年的那場意外,仍心有餘悸:“沈總,你可太偉大了!”

“偉大?”沈竹栩被她這形容逗笑,“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一點兒都不誇張。你可是救了我的命欸,簡直就是神兵天降。”夏伶話說到這,往他那側蹭近了些,好奇道:“那天晚上你救我的時候,就一點兒不害怕?那麽大的一輛車呢,撞上就全完了。不怕把自己搭進去嗎?”

與其說害怕,他當時的反應更像是出自本能,事發突然容許他思考的時間太短。後怕倒是有,畢竟那可是大型事故。

“沒顧上想。”沈竹栩說。

“沈總,你這藏話的能力也太強了,認識那麽久,你還真能憋住話,對這事一點兒沒提。”

“其實,之前在醫院我看你好像記得這事,有想過要提起。就是怕你誤會。”

“誤會什麽?”

“誤會我是別有用心?或者,別有所圖?”

夏伶噗呲笑出聲:“怎麽會?”

“怎麽不會,”沈竹栩推了推眼鏡,“萬一,我就是別有用心呢?”

“你不是這種人。”夏伶對他的性取向很信任,雙標道:“就算沈總你承認接近我是對我別有用心,那我也會當成你是肯為我花心思。”

沈竹栩嘴角揚起的弧度快壓不住了:“你是這麽想的?”

“當然,你可是救過我的命,”夏伶認真道,“沈總,謝謝你啊。真的非常感謝你當年那麽奮不顧身地救了我。說真的,我有想過萬一再見到我的恩人,我該怎麽報答他。可你……你可是沈總耶,你什麽都不缺,我該怎麽感謝你才好呢?”

“要不,以身相許?”沈竹栩打趣道。

本是句玩笑話,沒想到她的表情卻是陡然間變得凝重起來。

她不知在想什麽,很嚴肅地默了數秒,一擺手,果斷拒絕:“那不行!再怎麽樣,詩源是我的表外甥。我不能拿他來報恩。”

沈竹栩對此很不解:“這事跟潘律師有什麽關系?”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夏伶及時岔開了話題,“今天先到這裏,至於該怎麽感謝沈總的救命大恩,容我再想想。”

“我就是開了個玩笑,夏小姐別因為這事有壓力,我們還跟之前一樣相處就好,”沈竹栩起身跟行過去,“我送送你。”

“就在對門,有什麽好送的。”

“那也得送。”

*

正如沈竹栩所言,他不是疤痕體質,恢覆得不錯。

到彩蛋正式開拍的這日,他身上一點過敏的痕跡都沒有了。

化妝間。

夏伶對鏡扣上黑色絲絨旗袍的最後一顆盤扣。盤扣特意選的梅花扣樣式,與衣服面料上輔以織金工藝的竹葉繡暗紋相呼應。

開高叉的旗袍,裙尾做了疊穿改良設計,內襯是青綠羽狀繡紋的織錦緞馬面裙。剪裁得體的衣料,將她窈窕的身段襯得愈發玲瓏有致。

陶梓琪替她固好發簪,轉瞬從妝臺上挑了兩個首飾盒出來,放到夏伶面前,征詢她的意見:“搭哪副耳環比較好?珍珠的?還是翡翠的?”

“珍珠的吧。”夏伶道。

剛戴好耳環,就聽走廊外有人一陣小跑,急匆匆開了門進來。是實習生袁家歡:“伶姐,沈總那裏出了點狀況,彭助讓我來找一下你。”

正跟造型師溝通細節的唐昕皺眉看她,厲聲訓道:“都快滿實習期了怎麽還這麽冒失?門都不敲,沒規矩。”

袁家歡扯了扯衣擺,局促往後退行了幾步:“抱歉,呂姐那邊催得緊,我太急了就忘了……”

“行了,別解釋了,”夏伶慢慢悠悠打斷她,“說吧,沈總那裏又出什麽狀況了?”

“沈總不會佩戴美瞳,又不同意別人幫他,說是,不習慣陌生人碰他。沈總的意思是……”袁家歡欲言又止,挺為難地看了眼夏伶,又帶著點求助的意味看了看唐昕。

唐昕嘴上嚴厲,但還是很願意給手底下的人解圍的,調侃般替她接上了話:“所以,沈總的意思是,這次又得讓我們伶姐親自出馬?”

“行,知道了,”夏伶一口應下了,“給他回個話,讓他稍微等一下。”

“好的,謝謝伶姐。”袁家歡得了準話如蒙大赦,半鞠了個躬,飛似的跑出去了。

“這小丫頭冒失得緊,我去交代幾句,免得她又給我闖什麽禍。”唐昕說著話的間隙暫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跟出去了。

“伶伶?你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陶梓琪從夏伶身後探出頭,隔著鏡子看她,微微瞇了一下眼:“不對勁啊。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嗎?”

夏伶嘴角翹了翹:“我平時很難說話嗎?”

“也不是,就是……”陶梓琪示意跟妝師把另一副耳環收回首飾盒裏,“畢竟今天沈總那裏已經出了好幾次狀況了,你又是給他系領帶,又是給他選配飾的,現在都要給他戴美瞳了?這要換成從前,你不跑人前頭特意問候一下人家祖宗就已經很給人面子了。”

“我有這麽兇殘?”夏伶佯裝驚訝道。

“嗯~吶~”陶梓琪拖腔拖調,很肯定地一點頭:“就是這麽兇殘。”

夏伶輕呲了聲,教訓著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陶梓琪沒能躲開,回擊的手被她抓住,很皮地對她做了個鬼臉:“總之,直覺告訴我,你跟沈總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

“傳說中的第六感?”

“不打算告訴我嗎?”

“沒打算瞞你,只是最近太忙,還沒能有時間告訴你。”

“那你……”

“現在是工作時間。”

“那我晚上去你那睡。”

“瞧你這八卦的勁兒,你要把這勁頭放在工作上……”

“我要把這勁頭放在工作上,那不用多久,我就會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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