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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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不知是不是因為晨起喝了冰咖啡的緣故,夏伶感覺小腹一陣陣脹痛,腰背也跟著發酸。

算著日子,是生理期前期綜合癥。

因身體不適她心情漸漸有些煩躁,再聽這麽些不中聽的話,她就更暴躁了,忍不住懟道:“女孩子該怎麽樣可輪不到你來定標準,刻意幼化女性是非常無禮的行為。”

“這就無禮了?夏小姐是不是太敏感了?”魯旭升道。

“魯先生,我們此刻是對著鏡頭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有引導性,”夏伶嚴肅道,“女孩子當然可以嬌弱,性格而已,沒什麽對錯。但從第三方角度頌揚普及‘幼化女性’的言論,就是帶著惡意的。”

“怎麽就惡意了?真是搞笑,我只是在說我的個人審美,至於上升到‘惡意’嗎?”魯旭升立馬反駁。

“‘幼’是弱小,潛在意思是‘易操控’。歷史遺留問題,男人掌握話語權太久,就妄自尊大,誤以為可以隨意給女性定標準。可是,憑什麽?男人給女性定標準,無非是需要她們順從、聽話。陰謀論一點,這就是在故意削弱女性力量。可女性該是什麽樣子?從來都不該被定義。女性可以是水,也可以是火,更可以是風,她們可以是任何形態。她們可以智慧,可以鋒利,更可以有野心。如果給到她們和男人一樣的平臺一樣的機會,她們同樣可以掀起風暴。”夏伶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說得好!”簡薇聽得振奮,一激動,又剪壞一張紙。

“這點我認同。”楊雪寧道。

方靜瑩雖然跟夏伶相處別扭,但這番話她聽得入心,點頭道:“我也是。”

“我也……”範書敏舉了舉手,被魯旭升悄聲瞪了一眼,她局促把手放下了。

“隨便一句話就在這大做文章,真能上綱上線。我不跟你們這些女人一般見識。”魯旭升不快道。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夏伶非得跟他一般見識了。

“說句魯先生不愛聽的,就專業領域而言,我敢說,作為女性的我,比身為男性的你,要更有能力。”夏伶眨巴眨巴眼,一臉“真誠”地問:“可我要是‘誇’你,魯先生我就喜歡你這種贏不過我的樣子,顯得格外嬌弱可愛。這話,你愛聽嗎?”

“你……”魯旭升氣到臉抽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看,我誇你呢,你怎麽還不愛聽了呢?”夏伶陰陽怪氣道。

方靜瑩看魯旭升吃癟,頓覺痛快,忍不住笑出聲:“噗,夏伶這嘴……”

“愛了。”偷偷順走楊雪寧一張紅紙的簡薇說。

“我讚同。”沈竹栩啪啪鼓了鼓掌,欣賞道:“夏小姐在我眼裏,確實比在場各位,包括我,更優秀。”

“……”這算捧殺嗎?夏伶暗想。

這騷操作成功讓魯旭升尷尬到坐立難安。

卓源和丁淩宇默契對視了一眼,跟著鼓了鼓掌表示認同。

“那個,我看大家都聊得差不多了。那麽接下來,讓我們看看各位的剪紙進度都到哪一步了?”MC打著圓場把話音引到本期的主題。他朝跟拍的攝影師招了招手,示意對方把鏡頭對準各位嘉賓手裏的剪紙。

待拍到簡薇時,她立馬緊緊護住了自己的作品,對著鏡頭一臉心虛。

剪紙學習階段結束,接下來是展示時間。

嘉賓們把自己剪好的作品一一擺放到王阿姨面前,等著她的最終評價。

眾人的視線都追著王阿姨的身影。

她在各式的剪紙前走走停停,偶爾會拿起某個作品放手中細細端看。

“王阿姨,您來客觀評價下,這幾位嘉賓,哪一位的剪紙水平會讓您覺得更有潛力?”MC問。

“各位第一次學剪紙能剪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水平各有千秋,每個人都很有自己的風格。能看得出來……”正說著場面話的王阿姨經過簡薇面前,順手拿起簡薇的剪紙。

拿起的瞬間,剪得碎碎的紅紙四分五裂。

王阿姨:“……”

簡薇:“……”

兩人挺無語地對視了一眼。

王阿姨強行找補:“大家都有在努力。”

“對,”簡薇說,“我從小就不擅長做手工,我真的盡力了。”

王阿姨挺溫柔地笑了一下,將簡薇的剪紙碎片放回原位。

她在夏伶面前停下腳步,動作輕緩地拿起她面前的剪紙。

同樣是福娃,夏伶的作品與那兩位男設計師的風格完全不同。她剪的福娃倚抱著一個大大的福字,身後張開了燕形的翅膀。

王阿姨挺滿意地點點頭,欣賞道:“就我個人而言,我最喜歡夏小姐的這幅作品。”

*

大巴車開回酒店時已夜深。

一大早出去接人的陶梓琪等在停車場,一看夏伶下車,她急忙上前幫她拎包遞水。

“可算見著你人了,你可比你老板忙。”夏伶不怎麽高興道。

“情況特殊,下不為例啦伶伶,”陶梓琪替她擰開瓶蓋,“渴不渴?累不累?要不,回去我給你捏肩?”

“嗯,那就捏肩,”夏伶挺傲嬌地點點頭,“給你個彌補的機會。”

她喝了幾口水,坐到沈竹栩給她推來的輪椅上,道了聲謝。輕推操縱桿跟著人群往酒店內移動,她記起要問:“對了,梓琪,你早上去接誰了?”

潘詩源從酒店大堂休息區的沙發上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我。”

夏伶與他視線撞上,楞了一下:“你怎麽在這?吐司呢?你放我閨女一個人在家?”

“給她外婆了。”潘詩源嘆了口氣,

“夏女士那麽不靠譜,你把吐司給她……”夏伶頓了頓,破罐子破摔道:“哎,算了,只要不把我閨女弄丟就行。隨便吧。”

潘詩源順手接過陶梓琪手裏拿著的包,朝夏伶身旁的沈竹栩略頷首,禮貌打了聲招呼:“沈總,好久不見。”

“是有陣子沒見過面了,”沈竹栩客氣道,“用過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個夜宵?”

“不用了!”夏伶立馬一口回絕,意識到自己的嘴有點太快了,補充了句:“他減肥。”

並不知道自己在減肥的潘詩源納悶看她。

夏伶接收到他的疑問信號,很肯定地一點頭,強調了一遍:“你減肥。”

沈竹栩對著潘詩源上下打量了一番,如實道:“潘律師看著可不像是需要減肥的樣子。”

“他平時比較自律。”夏伶道。

潘詩源沒弄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雖是感到疑惑,但也願配合她。點點頭,應了聲:“對。”

沈竹栩沒勉強:“那就,下次有機會再說。”

“好,”潘詩源說,“下次有機會我請沈總吃飯。”

“你倆別單獨約飯,”夏伶警覺道,“要是你倆非得要約的話……帶上我!”

“為什麽?”潘詩源忍不住問。

“這個嘛,主要是因為……”夏伶現編了個借口,“你們也不是太熟,怕你們尷尬。”

非常牽強的借口。畢竟以沈竹栩的社會地位,有幸能跟他吃上頓飯的有幾個能是他相熟的?潘詩源張了張嘴想給她找補,一時又不知該說點什麽。只得作罷。

“夏小姐說得有道理。那有機會,我們三個一起約個飯。”沈竹栩道。

她說得有道理嗎?潘詩源差點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驚訝看他,慢半拍應了聲:“也好。”

說著話的間隙近電梯前。

夏伶操作輪椅還不是太熟練,之前進電梯就被卡住過。

沈竹栩阻了陶梓琪想上前幫忙的動作,移步至夏伶身後,調轉方向將她推進電梯。

潘詩源的註意力轉向了夏伶座下的輪椅,欲言又止道:“你這輪椅……”

“對,是輪椅沒錯。眼神挺好。”夏伶說。

“不覺得誇張嗎?”潘詩源問。

“是有一點,不過用習慣了其實還挺方便的。”夏伶拍了拍輪椅扶手,轉頭看他:“忘了問了,你來這幹嘛?”

“探班。”潘詩源道。

“探班?”夏伶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跟在她身後正把玩手機的陶梓琪,明知故問:“探誰的班?我的?”

潘詩源的視線不自覺往陶梓琪那側飄,口是心非道:“不然呢?”

“呵,”夏伶哼出聲笑,“你這鬼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沈竹栩低眸看她,每次看她笑,他也總忍不住跟著想笑。

“哎,來探班的這位,”夏伶肘擊了一下潘詩源,“你空手來的啊?”

“帶了點吃的。”潘詩源說。

“吃的呢?”

“覺得你不愛吃,給梓琪了。”

“……”夏伶真是被氣笑了,“你好意思說是來看我的嗎?”

“我也沒說就看你一個人。”潘詩源這話說得特別理直氣壯。

“我是傷患,還是你長輩,你真就什麽都沒給我帶?”

潘詩源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把空氣,攤手遞給她:“要嗎?”

“滾。”夏伶說。

“你們一直是這麽相處的嗎?”沈竹栩問。

“差不多吧。”夏伶指了指潘詩源,嫌棄道:“這小子從小跟我不對付,嘴上不饒人。”

“彼此彼此。”潘詩源說。

沈竹栩忍俊不禁:“挺有意思的。”

*

沈竹栩把夏伶送回了房間,臨走前又跟往常一樣交代了幾句養腿傷的註意事項。他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挽起夏伶的褲腿,看她傷腿的恢覆情況。

令潘詩源驚訝的是,夏伶對沈竹栩這般親近的舉動竟沒表現出一絲抗拒。

潘詩源悄聲觀察兩人的互動,猜到了點什麽。

聽沈竹栩要走,他不動聲色地將沈竹栩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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