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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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我說夏女士,你是信我還是信詩源啊?我都說我沒事了。”夏伶從電梯出來,一瘸一拐的慢慢挪到家門口:“哎呀,不用,我都說了不用了。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到家了。”

掛斷電話,夏伶把手機塞進包裏,在入戶門密碼鎖上摁下指紋。

“這麽晚才回來啊。”

身後有人突然開口。

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夏伶被嚇一激靈。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沈竹栩抱歉道。

“確實有點嚇人。我說對門的沈先生,你走路怎麽都沒聲的?”夏伶打開家門,預判了吐司又想竄出門的打算,彎腰一把抓住了它。

“夏小姐吃飯了嗎?”

“沒呢,你吃了嗎?”

“我買了點菜。夏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上你那兒做個飯,我們一起吃頓晚餐。”

“我不負責洗碗啊。”

“自然不用夏小姐動手。”

“等等,你是說,你會做飯?”

“略通一二。”

“真的假的?”夏伶揉了揉懷裏的貓,不怎麽相信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是特意來我家炸廚房的吧?”

“夏小姐真愛開玩笑,”沈竹栩被她懷疑打量的眼神逗樂,“稍等,我回屋拿食材。”

對門的門打開。喪彪叼著玩具飛撲向沈竹栩,把他撞得一個踉蹌。

“把喪彪一起帶來吧,它一只狗自己在家挺可憐的。”夏伶道。

沈竹栩摁住興奮搖擺的狗頭,應了聲:“好。”

*

沈竹栩一進屋就拎著一大袋子菜去了廚房。

洗菜切菜,起鍋燒油。

廚房劈裏啪啦作響。

夏伶不會做飯,平日裏不是外食就是點外賣。除了陶梓琪和潘詩源來這偶爾起了興致會用廚房,家裏的廚具更像是擺設。

她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她去廚房也是幫倒忙。所以在沈竹栩忙著做飯的時候,她就專註於吸貓逗狗,玩兒得不亦樂乎。

沈竹栩忙碌了一陣,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差不多可以開飯了,夏小姐洗洗手來吃飯吧。”

夏伶應了聲“來了”,起身拍幹凈身上沾到的毛毛,去廚房洗手。

滿桌的菜品香氣撲鼻色澤濃郁,令人食指大動。夏伶光是聞著味就覺得餓了,驚訝道:“你變魔術呢?就這麽一會兒就能做這麽多菜。”

沈竹栩坐到她對面,給她盛飯遞筷:“隨便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夏小姐的口味。”

“你管這叫隨便?過分謙虛等於驕傲啊沈總。”夏伶一點兒沒跟他客氣,拿過筷子立馬夾起塊平日裏她就愛吃的菠蘿咕咾肉,放嘴裏細嚼了嚼。

在沈竹栩期待的目光下,她眉毛一揚,不可思議道:“你這叫略通一二?”

“還合口味嗎?”沈竹栩問。

“豈止是合口味。”夏伶又夾起塊幹煸菜花,嘗過了味,客觀評價道:“沈總,我覺得你這技能可以獨立開飯館兒了。比外面好多店裏的老師傅做的都專業。”

“合口味就好,我還生怕夏小姐吃不慣我做的飯菜。夏小姐要是不嫌棄,我空了就過來給你做飯吃。”

“那怎麽好意思。”

“反正我也是要吃的,就多雙筷子的事。”

“話是這麽說,但是……”

“我是為了自己心裏舒服,夏小姐不必有負擔。”沈竹栩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尋了個合理的借口,道:“夏小姐的傷我是全責,這是我該做的。”

“沈總如果不覺得麻煩的話,我倒是很樂意。”

“不麻煩。”

夏伶舀了一小碗椰子雞湯慢慢喝著,納悶道:“不過沈總,你家……還需要你親自動手做飯嗎?”

“留學那陣在外頭不怎麽能有機會吃到地道的中國菜,就試著學了一下。”沈竹栩道。

“沈總是在哪兒留的學?”

“德國。”

“你在德國待了多久?”

“十來年。”

“這麽多年,就你一個人嗎?沒人跟著?”

“我爺爺的意思是,想借這個機會鍛煉我。所以,那些年我一直是一個人。”

“啊。”

夏伶想起之前讓潘詩源給他做的背調。

沈竹栩的母親在生下他後沒多久就跟他父親離婚了,他父親早亡,之後他一直跟著他那嚴厲的爺爺一起生活。

雖是家境殷實,但他的成長經歷很坎坷。

這或許也是他跟他弟弟性格截然不同的原因,他明顯比嚴逸驍要沈穩得多。

“夏小姐不愛吃蝦嗎?”沈竹栩問。

夏伶回過神來,看了眼手邊的那盤醬燒蝦:“不啊,我愛吃。就是覺得吃帶殼的麻煩,一般都放最後溜溜縫的時候再吃。”

沈竹栩略沈吟,放下筷子戴上食品手套,低著眉眼專心剝蝦。

“沈總,你……”

“叮咚——叮咚——”

夏伶剛起個話頭,門鈴響了。

沈竹栩摘下手套,阻了她起身的動作:“你吃你的,我去開門。”

夏伶目視著他出了餐廳,好奇探頭,想看看是誰這個點過來了。

門外的夏珊梅瞧著對面是張生面孔,楞了一下。

她後退了幾步,擡頭確認了門牌號。

“咦?奇怪,我沒走錯啊。”

“這裏是夏伶夏小姐的家,我是夏小姐的朋友,”沈竹栩主動解了她的惑,往門邊讓了讓,邀道:“阿姨好,快進屋吧。”

“阿什麽姨?我是伶伶她姐,”夏珊梅故意逗他,“按規矩,你也得叫我聲姐。”

“夏女士!你又皮。”夏伶探頭瞪了夏珊梅一眼,解圍道:“沈總你別理她,她瞎胡鬧呢。”

沈竹栩看了她一眼,不怎麽確定地又看了看正換鞋的夏珊梅:“這位是?”

“我媽。”夏伶道。

喪彪搖著尾巴熱情迎客。

“哎呦,這狗養得可真好。”夏珊梅笑瞇瞇摸了摸喪彪的狗頭。雨露均沾,轉瞬又摸了摸跑來蹭她的吐司。

“我看著像伶伶她姐嗎?”夏珊梅問。

“像,”沈竹栩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看著也就比夏小姐大個兩三歲的樣子。”

“會說話,我喜歡,”夏珊梅愉快道,“那你一見面還叫我阿姨?”

“之前見過。”

“什麽時候?我怎麽沒印象?”

“你倆蘑菇啊?長門口了,”夏伶插話催促,“夏女士,別光顧著聊天了。桌上有你愛吃的菠蘿咕咾肉,自己去廚房拿了碗筷來吃。”

“阿姨,你去坐,”沈竹栩往餐廳方向擡了擡手,“我來拿碗筷。”

“OK,那我就不客氣了。”夏珊梅道。

夏伶拍了拍身邊的空座,示意夏珊梅坐到自己身邊:“夏女士,你可真能瞎操心。我都說沒事了,還非要來。”

夏珊梅沒註意聽她說了什麽,心不在焉地目視著沈竹栩進了廚房,給夏伶打了個眼色,比著口型悄悄問她:“男朋友?”

夏伶搖了搖頭:“不是。”

“長得不錯。可以是。”夏珊梅悄聲道。

沈竹栩另盛了碗飯端到夏珊梅手邊,給她遞餐具。

“這位……瞧著有點眼熟,”夏珊梅盯著他細看了看,“怎麽稱呼?”

“星宇娛樂的沈總。”夏伶接話道。

“哦,小沈啊。”

“……”夏伶心說您可真是個自來熟。

“沈竹栩,阿姨叫我小栩就行。”沈竹栩道。

“哪個許?”夏珊梅問。

“木羽,栩栩如生的‘栩’。”

“這名兒好像在哪兒聽過。”

“不都說了嘛,”夏伶嘆了口氣,“人家是星宇娛樂大名鼎鼎的沈總,你聽說過不也正常。”

“這麽多菜啊。”夏珊梅好似根本就沒聽她在說什麽,起筷夾菜,嘗過了味,滿意點頭:“嗯!好吃欸。這哪家飯館兒啊?可以常點。”

“不是點的外賣,這是人家沈……”夏伶話音一頓,故意學夏珊梅的腔調,道:“是小沈親自下廚做的。”

沈竹栩笑了一下,將手邊剝好的一小碟蝦仁推放到她手邊。

夏伶看了看手邊的那碟蝦仁,轉瞬又看了看他:“給我的?”

沈竹栩點點頭:“嗯。”

夏珊梅跟著瞧了眼那碟剝好的蝦,了然挑眉,邊吃邊揣著明白裝糊塗:“小栩廚藝不錯啊,家裏是做什麽的?開飯館兒的嗎?”

“……”夏伶嘆了口氣。合理懷疑夏女士是故意的。

一餐飯因為夏珊梅的加入變得格外熱鬧。

夏伶一邊吃,還得一邊防著夏珊梅這個慣犯偷偷拿盤裏的菜餵貓餵狗。

沈竹栩氣定神閑,看夏伶跟她媽鬥嘴。

飯後沈竹栩收拾好餐桌,去廚房清洗。

夏伶曲肘撞了撞一旁只顧逗貓的夏珊梅:“夏女士,你只吃飯不幹活的啊?”

“彼此彼此,你不也沒幹活嘛。”

“我跟你可不一樣,我是傷員。”

“哦,對哦。”夏珊梅這會兒才記起自己是來幹嘛的,低頭往桌子底下瞧:“你腳上的傷怎麽樣了?”

夏伶驚了:“你才想起來啊。”

“呀,怎麽這麽腫啊?”

“真沒事兒。就是看著嚇人,不影響正常活動。”

“腫得跟豬蹄似的,還能走呢?你起來走兩步我看看。”

“……”

夏伶一瘸一瘸地步入客廳,找遙控器開電視。

夏珊梅後腳跟了來,湊到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誰?哪個他?”夏伶一頭霧水。夏女士這思維模式太跳脫,有點跟不上她的節奏。

“那小栩,是不是就是逸驍他哥?”夏珊梅問。

原來說的是這事啊。夏伶點點頭:“嗯吶,這又怎麽了?”

“你……”夏珊梅欲言又止,糾結了一下,蹦出三個字:“合適嗎?”

“啊?”

“還得是你們年輕人。”

“什麽意思?”

沈竹栩抽空端了盤切碼整齊的飯後水果放到茶幾上,招待客人般,與夏珊梅又簡短聊了幾句。

稍作停留,回廚房繼續收拾。

喪彪一跳一跳地跟在他身後。

夏珊梅揚著嘴角目送一人一狗進了廚房,滿意道:“還挺周到。”

也不知她在瞎腦補什麽。夏伶伸手在夏珊梅面前比劃了個休止動作:“stop!不管你在想什麽,請停止你的想象。我再跟你說一次,我這腿是他的狗不小心踩骨裂的。他這麽照顧我,完全是出於肇事狗家長的責任心。懂了嗎?”

“我懂我懂,不用解釋,我都懂,”夏珊梅笑瞇瞇站起身,“行了,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

“說什麽打擾?你到底聽懂沒啊?”

“我當然懂了。你媽我也年輕過,我都懂。”

“……”她到底懂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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