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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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71
7:00 PM，泰國，湄南河岸。
夜幕降臨，綴著碎星的黑幕布覆蓋整個中南半島，自北向南縱貫整個曼谷市的湄南河卻燦若星辰，將黑天襯得像藍綢緞。金碧輝煌的大皇宮莊嚴又來者不拒地聳鄰河岸，橙與藍的旗幟飄揚半空為世界各地的游客區分縱橫交錯的路線，公主號和璀璨明珠號等大型豪華游船上的燭光和紅酒已到位，它們將由River City碼頭出發，載著各色人種體驗泰式風情。
游船頂層的彩色噴泉隨著激烈的音樂噴湧直上，再飛流而下，一片紙醉金迷。
而正沿著岸邊緩慢行走的兩名體型健碩的男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又高又壯叼著根煙小眼一瞪一臉兇神惡煞，另一個則又瘦又小面色陰沈活似熱帶雨林中橫行的毒蛇。
不過兩個人都是一身麥色的腱子肉，區別只是一個瘦點一個胖點。
但不論是穿著打扮，還是神色姿態，怎麽看都不像是來旅游的。
四周的游客都一臉警惕地繞開他們走。
“陳哥。”
吳勝攥著裂屏的手機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又幅度很小的指了指斜前方像尾魚一樣穿梭在人群中的青年，“你說雇主叫咱們跟的是這個人沒錯吧？”
陳廣雙手抱臂瞥了一眼屏幕：“對，是他。”
“叫什麽來著？”
陳廣的記性更好一點：“好像叫什麽賀什麽洵吧。”
“名字挺好聽，長得也挺好看，可就是不像來旅游的啊！”
吳勝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瞇縫著小眼觀察著那位名叫賀洵的青年——更準確點來說，那名青年就是他們今晚要保護的對象。
青年穿得倒是挺休閑，藍白相間的格子襯衫加位至膝蓋的工裝短褲，一雙長腿筆直白皙，連腳踝都瓷白得晃眼，皮肉還透著粉，令人不自禁想到擺在櫥窗裏打了腮紅的洋娃娃。
明明長了一雙濕漉漉討人憐愛的杏仁眼，可那可人的面容此時卻冷若冰霜，繃著臉，給這潮濕燥熱的東南亞都降了幾度溫，整個人也跟不要命似的直往犄角旮旯裏鉆。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已然達到無我的境界。
實在太割裂。
“不像來旅游的。”陳廣輕嘖一聲，如是評價，“像來找人尋仇的。”
“這一臉視死如歸的，再出個國際新聞可怎麽得了啊，要不咱們趕緊先給那邊匯報一下？”
吳勝讚同且緊張地問。
陳廣和吳勝的父母均是純血中國人，早年因經商才移民泰國。
身為泰籍華裔，他們兩個逢年過節都會隨著父母回中國祖籍探親，中文也很流利，所以當得知雇主和今晚的保護對象都是中國人時，念著那份血水之情，兩個人執行任務的狀態顯然比往常更為慎重一些。
陳廣摸摸下巴，沈思片刻，然後說：“先別說，你忘了那個老板的助理吩咐我們的話嗎？他說這幾天要保護的人很重要，千萬不能出什麽差錯，要是我們現在就給他們傳消息，豈不是顯得我們很沒用嗎？那咱倆以後還怎麽接活？”
“也是。”與兇神惡煞的外表不同，吳勝重重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地摩挲了一下因為上一次執行任務而摔得稀碎的手機屏，語氣暗含期盼，“聽說這回的雇主是個年輕的大老板，你說他能給咱們多少錢啊？我這手機還等著換呢。”
“肯定少不了。”陳廣沒由來地篤定道，“所以先別多話，咱們先跟著，要是真有什麽事再趕緊匯報。”
“行，我聽你的陳哥。”吳勝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又仰著頭哼了一聲道，“反正咱們也帶著家夥式。”
陳廣沈著臉，右手利落地摸到上衣內側，一陣夜風拂過，黑色的手槍泛過一抹銳利的寒光。
他點點頭。
“走。”
*
賀洵雙手揣兜，又順著人流往前走了幾十米。
這邊人少了，他也敏銳地感覺到氛圍有所不同了。
興奮欣喜的游客們逐漸被面色陰沈的高大雄性所替代。
也有少數女性立在其中，個個束著高馬尾，手上夾著煙，可那表情比男的還要兇狠百倍。
嘖。
賀洵輕哂。
他看起來就真那麽像個二傻子嗎？這些人連裝都不裝了？
當然，也有可能程千瑜就是囂張到了這種程度，壓根不屑於對他裝。
就等著他來，把他弄死完事。
已經走到河岸的盡頭，再往後便是幽深漆黑的大片雨林，多看一眼仿佛就能被它吞噬。
賀洵終於停下腳步。
東南亞的空氣潮濕黏膩，衣服都泛起腥潮。
他的手輕撫過別在襯衫裏的針孔攝像頭，精致的眉眼透出點點笑意，自言自語地說：“還好有你陪著我啊。”
至於莫世臨，唉，終究不是失憶前的他了。
想到失憶前的莫世臨，心臟似是被剜了一塊肉渣又被扔在酸水裏浸泡，驀地抽痛了一下，賀洵纖長的眼睫輕顫著垂下。
同一時間，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幾千頭野豬轟隆隆地全拱在了身後。
來了。
他斂了神色，輕笑一聲，面色平靜地轉過身來。
那群人已然將他團團圍住，轟轟烈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在這裏舉辦什麽大型篝火晚會。
可這兒又不是大草原。
賀洵又瞇起雙眸，朝遠處眺望了一下。
幾十米開外便是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旅游區，這一頭卻是人不知鬼不覺的黑色地帶。
或許待會兒會見血也說不定。
而且他今晚要是死在這兒，也許真的會被就地活埋。
真有意思。
很快，那群黑衣人的身後就鉆出一抹靚麗的風景人像，似是一群蝙蝠裏面飛出來一只蝴蝶。
程千瑜向前踱了兩步，大膽地立在圓圈中心，施施然摘下墨鏡。
她位至腳踝的月白色的長裙隨著潮濕的夜風向後搖曳，一頭海藻長發一絲不茍地攏在耳後，精致又神聖的五官露出，光滑的額頭飽滿圓潤，鼻梁高挺的像是後天捏出來的。
所謂上帝的傑作大抵如此。
高懸的月亮之下，似是神女。
但是邪惡的神女。
——至少在賀洵看來是這樣的。
程千瑜隨手將墨鏡扔給身後的女孩，貓眼石一樣的瞳孔釘在賀洵的身上。
等看清人後，面上旋即劃過一抹訝異。
她輕啟紅唇：“原來是你。”
“我們又見面了帥哥，真好啊。”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賀洵，似乎是真的很為賀洵的面皮感到驚嘆。
“不過，你來這裏做什麽呢？”她歪著頭問。
“程小姐。”賀洵雙手揣兜，一張臉波瀾不驚地嘲弄道，“就不要明知故問了吧。”
“好，看來是不愛跟我聊天咯。”程千瑜聳聳肩，笑瞇瞇的，“那麽長話短說，你是想自己了斷呢，還是要我的人幫幫你？”
她的語氣沒有一丁點兒的跌宕起伏，殺人說的像吃便飯。
賀洵嗤笑一聲，輕挑眉峰：“呵，這麽熟練，程小姐以前是解決過多少個啊？”
“嘖。”程千瑜仰頭作思考狀，然後輕飄飄地回他，“那可數不清。”
說著，她又別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賀洵，“帥哥，我知道你的身上肯定有錄音器，或者攝像頭之類的什麽東西，但看在你長得這麽帥的份上，我還是願意等你死後替你保管這些該死的工具設備的。”
賀洵聞言很淡地笑了一下，忽然俯身湊近程千瑜：“您就這麽有自信我今晚一定死在這裏？”
這個動作令周圍的保鏢面色遽然一變！欻地一下全都圍了上來！仿佛只要程千瑜一聲令下，他們就能立刻將賀洵就地正法。
程千瑜卻沒往後躲，反而擺擺手讓保鏢們往後退。
她伸手勾了勾賀洵的下巴，即像挑釁又像調戲：“膽子真大，知道我等著你還敢來。”
“無所謂，我又不怕死。”賀洵眨了眨杏眼，笑得人畜無害。
“但我——”
他的雙眸倏然一凜，一把扼住了程千瑜纖細的脖子！
程千瑜旋即感到一陣要命的窒息，卻是忍著沒叫出聲，圓潤的指甲死死陷進賀洵手腕的皮肉裏。
賀洵冷笑一聲，單手卡住程千瑜的下頜，猛地將她的正臉扯向周圍的保鏢，另一只手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一把匕首，死死抵在了她的喉嚨處。
他神色淡淡地補上下一句：“但我賭你怕死。”
銀色的匕首冒出鋒利的寒光，保鏢們雙手攥拳，敢怒不敢言。
程千瑜面色難看起來，她沒想到這人這麽難搞，以前那些小記者見了這陣仗哪個不是嚇得屁滾尿流的往外跑？這人倒是真不怕死。
真是該死。
她被掐的咳嗽兩聲，緩了幾秒，才啞著嗓子淡定發問：“這玩兒的是哪一出啊帥哥？挾持人質？”
賀洵莞爾一笑，很耐心地解釋：“還有個更有文化的說法，叫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程千瑜繃著臉不陰不陽了一句：“還挺有文化。”
說著，她話鋒又一轉，貌似妥協：“不如這樣吧帥哥，我們來做個交易，如果你同意的話，今天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哦？”賀洵佯裝好奇，“不是想弄死我麽？又反悔了？”
“說實話一開始是的，但一近距離看到你這張臉，我就後悔了。”
程千瑜艱難地斜著眼跟他談判，“把你收集到的東西交出來，然後來我這裏做事，月薪隨你提，怎麽樣？”
賀洵沒說話，只是冷眼盯著她，低垂的眉眼，濃黑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一切醜惡。
那眼神裏包含的東西太覆雜，不像人看人。
程千瑜喉結一滾，竟是下意識別開眼。
半晌，賀洵才嘲弄地勾了下唇：“好啊。”
“就是不知道——”
他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而後一字一句道，“那些被你害死的孕婦和嬰兒們答不答應啊。”
大概是戳狠了脊梁骨，程千瑜的情緒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
她瞪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賀洵，美艷絕倫的臉開始猙獰：“你懂什麽！為我程千瑜做事是她們的榮幸！”
榮幸，好一個榮幸。
是他跟不上時代了還是怎麽的，現在的娛樂圈已經把殺人當作榮光戰績了嗎？
賀洵應該是想笑的，可一想到那晚血流不止的孕婦，卻又笑不出來。
汽油蔓延，怒火逐漸燒起來，他攥著刀的手比剛才用力。
手臂青筋繃起，卻還用殘留的理智和刻在骨子裏的記者素養真誠發問：“我真不明白，你都已經這麽紅了，還不滿足嗎？”
“放眼整個亞洲，誰還有你程千瑜紅呢？”
“……”
靜默片刻，程千瑜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她的眼珠裂出紅血絲，像是毒蜘蛛在裏面結了網。
半晌，她才喃喃地說：“誰會嫌愛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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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頂層的彩色噴泉隨著激烈的音樂噴湧直上，再飛流而下，一片紙醉金迷。
而正沿著岸邊緩慢行走的兩名體型健碩的男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又高又壯叼著根煙小眼一瞪一臉兇神惡煞，另一個則又瘦又小面色陰沈活似熱帶雨林中橫行的毒蛇。
不過兩個人都是一身麥色的腱子肉，區別只是一個瘦點一個胖點。
但不論是穿著打扮，還是神色姿態，怎麽看都不像是來旅游的。
四周的游客都一臉警惕地繞開他們走。
“陳哥。”
吳勝攥著裂屏的手機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又幅度很小的指了指斜前方像尾魚一樣穿梭在人群中的青年，“你說雇主叫咱們跟的是這個人沒錯吧？”
陳廣雙手抱臂瞥了一眼屏幕：“對，是他。”
“叫什麽來著？”
陳廣的記性更好一點：“好像叫什麽賀什麽洵吧。”
“名字挺好聽，長得也挺好看，可就是不像來旅游的啊！”
吳勝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瞇縫著小眼觀察著那位名叫賀洵的青年——更準確點來說，那名青年就是他們今晚要保護的對象。
青年穿得倒是挺休閑，藍白相間的格子襯衫加位至膝蓋的工裝短褲，一雙長腿筆直白皙，連腳踝都瓷白得晃眼，皮肉還透著粉，令人不自禁想到擺在櫥窗裏打了腮紅的洋娃娃。
明明長了一雙濕漉漉討人憐愛的杏仁眼，可那可人的面容此時卻冷若冰霜，繃著臉，給這潮濕燥熱的東南亞都降了幾度溫，整個人也跟不要命似的直往犄角旮旯裏鉆。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已然達到無我的境界。
實在太割裂。
“不像來旅游的。”陳廣輕嘖一聲，如是評價，“像來找人尋仇的。”
“這一臉視死如歸的，再出個國際新聞可怎麽得了啊，要不咱們趕緊先給那邊匯報一下？”
吳勝讚同且緊張地問。
陳廣和吳勝的父母均是純血中國人，早年因經商才移民泰國。
身為泰籍華裔，他們兩個逢年過節都會隨著父母回中國祖籍探親，中文也很流利，所以當得知雇主和今晚的保護對象都是中國人時，念著那份血水之情，兩個人執行任務的狀態顯然比往常更為慎重一些。
陳廣摸摸下巴，沈思片刻，然後說：“先別說，你忘了那個老板的助理吩咐我們的話嗎？他說這幾天要保護的人很重要，千萬不能出什麽差錯，要是我們現在就給他們傳消息，豈不是顯得我們很沒用嗎？那咱倆以後還怎麽接活？”
“也是。”與兇神惡煞的外表不同，吳勝重重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地摩挲了一下因為上一次執行任務而摔得稀碎的手機屏，語氣暗含期盼，“聽說這回的雇主是個年輕的大老板，你說他能給咱們多少錢啊？我這手機還等著換呢。”
“肯定少不了。”陳廣沒由來地篤定道，“所以先別多話，咱們先跟著，要是真有什麽事再趕緊匯報。”
“行，我聽你的陳哥。”吳勝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又仰著頭哼了一聲道，“反正咱們也帶著家夥式。”
陳廣沈著臉，右手利落地摸到上衣內側，一陣夜風拂過，黑色的手槍泛過一抹銳利的寒光。
他點點頭。
“走。”
*
賀洵雙手揣兜，又順著人流往前走了幾十米。
這邊人少了，他也敏銳地感覺到氛圍有所不同了。
興奮欣喜的游客們逐漸被面色陰沈的高大雄性所替代。
也有少數女性立在其中，個個束著高馬尾，手上夾著煙，可那表情比男的還要兇狠百倍。
嘖。
賀洵輕哂。
他看起來就真那麽像個二傻子嗎？這些人連裝都不裝了？
當然，也有可能程千瑜就是囂張到了這種程度，壓根不屑於對他裝。
就等著他來，把他弄死完事。
已經走到河岸的盡頭，再往後便是幽深漆黑的大片雨林，多看一眼仿佛就能被它吞噬。
賀洵終於停下腳步。
東南亞的空氣潮濕黏膩，衣服都泛起腥潮。
他的手輕撫過別在襯衫裏的針孔攝像頭，精致的眉眼透出點點笑意，自言自語地說：“還好有你陪著我啊。”
至於莫世臨，唉，終究不是失憶前的他了。
想到失憶前的莫世臨，心臟似是被剜了一塊肉渣又被扔在酸水裏浸泡，驀地抽痛了一下，賀洵纖長的眼睫輕顫著垂下。
同一時間，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幾千頭野豬轟隆隆地全拱在了身後。
來了。
他斂了神色，輕笑一聲，面色平靜地轉過身來。
那群人已然將他團團圍住，轟轟烈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在這裏舉辦什麽大型篝火晚會。
可這兒又不是大草原。
賀洵又瞇起雙眸，朝遠處眺望了一下。
幾十米開外便是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旅游區，這一頭卻是人不知鬼不覺的黑色地帶。
或許待會兒會見血也說不定。
而且他今晚要是死在這兒，也許真的會被就地活埋。
真有意思。
很快，那群黑衣人的身後就鉆出一抹靚麗的風景人像，似是一群蝙蝠裏面飛出來一只蝴蝶。
程千瑜向前踱了兩步，大膽地立在圓圈中心，施施然摘下墨鏡。
她位至腳踝的月白色的長裙隨著潮濕的夜風向後搖曳，一頭海藻長發一絲不茍地攏在耳後，精致又神聖的五官露出，光滑的額頭飽滿圓潤，鼻梁高挺的像是後天捏出來的。
所謂上帝的傑作大抵如此。
高懸的月亮之下，似是神女。
但是邪惡的神女。
——至少在賀洵看來是這樣的。
程千瑜隨手將墨鏡扔給身後的女孩，貓眼石一樣的瞳孔釘在賀洵的身上。
等看清人後，面上旋即劃過一抹訝異。
她輕啟紅唇：“原來是你。”
“我們又見面了帥哥，真好啊。”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賀洵，似乎是真的很為賀洵的面皮感到驚嘆。
“不過，你來這裏做什麽呢？”她歪著頭問。
“程小姐。”賀洵雙手揣兜，一張臉波瀾不驚地嘲弄道，“就不要明知故問了吧。”
“好，看來是不愛跟我聊天咯。”程千瑜聳聳肩，笑瞇瞇的，“那麽長話短說，你是想自己了斷呢，還是要我的人幫幫你？”
她的語氣沒有一丁點兒的跌宕起伏，殺人說的像吃便飯。
賀洵嗤笑一聲，輕挑眉峰：“呵，這麽熟練，程小姐以前是解決過多少個啊？”
“嘖。”程千瑜仰頭作思考狀，然後輕飄飄地回他，“那可數不清。”
說著，她又別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賀洵，“帥哥，我知道你的身上肯定有錄音器，或者攝像頭之類的什麽東西，但看在你長得這麽帥的份上，我還是願意等你死後替你保管這些該死的工具設備的。”
賀洵聞言很淡地笑了一下，忽然俯身湊近程千瑜：“您就這麽有自信我今晚一定死在這裏？”
這個動作令周圍的保鏢面色遽然一變！欻地一下全都圍了上來！仿佛只要程千瑜一聲令下，他們就能立刻將賀洵就地正法。
程千瑜卻沒往後躲，反而擺擺手讓保鏢們往後退。
她伸手勾了勾賀洵的下巴，即像挑釁又像調戲：“膽子真大，知道我等著你還敢來。”
“無所謂，我又不怕死。”賀洵眨了眨杏眼，笑得人畜無害。
“但我——”
他的雙眸倏然一凜，一把扼住了程千瑜纖細的脖子！
程千瑜旋即感到一陣要命的窒息，卻是忍著沒叫出聲，圓潤的指甲死死陷進賀洵手腕的皮肉裏。
賀洵冷笑一聲，單手卡住程千瑜的下頜，猛地將她的正臉扯向周圍的保鏢，另一只手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一把匕首，死死抵在了她的喉嚨處。
他神色淡淡地補上下一句：“但我賭你怕死。”
銀色的匕首冒出鋒利的寒光，保鏢們雙手攥拳，敢怒不敢言。
程千瑜面色難看起來，她沒想到這人這麽難搞，以前那些小記者見了這陣仗哪個不是嚇得屁滾尿流的往外跑？這人倒是真不怕死。
真是該死。
她被掐的咳嗽兩聲，緩了幾秒，才啞著嗓子淡定發問：“這玩兒的是哪一出啊帥哥？挾持人質？”
賀洵莞爾一笑，很耐心地解釋：“還有個更有文化的說法，叫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程千瑜繃著臉不陰不陽了一句：“還挺有文化。”
說著，她話鋒又一轉，貌似妥協：“不如這樣吧帥哥，我們來做個交易，如果你同意的話，今天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哦？”賀洵佯裝好奇，“不是想弄死我麽？又反悔了？”
“說實話一開始是的，但一近距離看到你這張臉，我就後悔了。”
程千瑜艱難地斜著眼跟他談判，“把你收集到的東西交出來，然後來我這裏做事，月薪隨你提，怎麽樣？”
賀洵沒說話，只是冷眼盯著她，低垂的眉眼，濃黑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一切醜惡。
那眼神裏包含的東西太覆雜，不像人看人。
程千瑜喉結一滾，竟是下意識別開眼。
半晌，賀洵才嘲弄地勾了下唇：“好啊。”
“就是不知道——”
他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而後一字一句道，“那些被你害死的孕婦和嬰兒們答不答應啊。”
大概是戳狠了脊梁骨，程千瑜的情緒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
她瞪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賀洵，美艷絕倫的臉開始猙獰：“你懂什麽！為我程千瑜做事是她們的榮幸！”
榮幸，好一個榮幸。
是他跟不上時代了還是怎麽的，現在的娛樂圈已經把殺人當作榮光戰績了嗎？
賀洵應該是想笑的，可一想到那晚血流不止的孕婦，卻又笑不出來。
汽油蔓延，怒火逐漸燒起來，他攥著刀的手比剛才用力。
手臂青筋繃起，卻還用殘留的理智和刻在骨子裏的記者素養真誠發問：“我真不明白，你都已經這麽紅了，還不滿足嗎？”
“放眼整個亞洲，誰還有你程千瑜紅呢？”
“……”
靜默片刻，程千瑜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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