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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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0

整個餐廳寂靜無比,只能聽到在場的幾個人或急促或平緩的呼吸聲。

“那你認錯人了。”

賀洵手臂繃緊,語氣淡淡。

何憐夢白皙修長的雙手交疊在下巴處,指甲蓋上的漆紅甲油閃著妖異艷麗的光,她若有所思地喟嘆著:“是嗎?可是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他,我很少見到非娛樂圈的人長得這麽帥,我應該不會認錯。”

一旁的霍亮和陳廣陵聞言一楞,再望向賀洵臉上時的表情果然晦暗不明起來。

“夢姐,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難道還需要我來講嗎?”

賀洵清雋的臉上透著無辜和不悅,嘴上繼續周旋著,右手卻在褲兜裏摸到那個偽裝成鋼筆的微型對講機,找到那個凸起,按下對講的按鈕。

因為緊張手心出了汗,第一下沒按下去,第二下才成功。

好在他的演技精湛,所有人註意力全都在他的臉上。

霍亮橫插了進來:“Soren,實話告訴你,認錯人沒什麽大不了的,我現在最關心的是你手上的繭子是怎麽來的。”

他的表情坦然,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是在真心發問似的。

警惕性不高的人或許真的會被他真誠的表情蒙蔽過去。

賀洵的後背卻驀然升起一陣寒意。

他後知後覺。

...怪不得剛才那個燕尾服男人一直盯著他的手看,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眼睛夠毒的。

要這麽說的話,那燕尾服男人十有八九也是個練家子了,想必剛才對方湊在霍亮的耳邊就是在報告這件事。

明白他們已經開始警覺,一時半會恐怕走不了了,賀洵反倒不急了。

反正信號已經發出去了。

只是可惜了,原本他還想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到時候甕中捉鱉一網打盡才好。

賀洵聳聳肩,坐回餐桌前,懶散地翹起二郎腿,疑惑道:“我小時候學過畫畫和鋼琴啊,手上有繭子不是很正常?”

“只是我更好奇,亮哥怎麽就這麽細心,連我的手上有繭子這種事都能知道,究竟是亮哥眼神太好,還是說——亮哥身邊有高手,特意防著我啊?”賀洵要笑不笑地看著霍亮。

“這話就見外了。”

霍亮謹慎,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顯然不想跟賀洵徹底撕破臉,聽出賀洵語氣中的陰陽怪氣,他扯出一個歉意的笑,“我也是沒辦法Soren,你應該能理解,我們的莊園實在經不起一丁點兒的風吹草動,警覺一點兒對你我都好。”

真能裝。

賀洵懶得聽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冷笑道:“所以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哥哥們不為難你。”陳廣陵發話了,明顯是唱黑臉的,“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監控室,只要看了監控視頻證明了你的清白,我們立刻放你走,以後呢,我們也還是朋友,你要來隨時歡迎。”

這是鐵了心要鑒定他昨晚究竟有沒有跟女孩上床了。

賀洵要拖延時間。

至少要拖到蘇瑤迦和宋流光帶著警察找來。

“我算是聽明白了,這是又開始懷疑我了,昨晚要我脫衣服,今天一大早上的又來這麽一出,你們到底想怎麽樣?看我年輕脾氣好就欺負人是嗎!”

賀洵擰著眉沈聲說完,再也忍無可忍似的,擡腿就是一腳,歘地將桌子踹出幾米遠!

桌上的餐盤和食物瞬間翻至半空中,牛奶狠狠地從玻璃杯中濺出來,甩在其餘三個人的臉上。

須臾間,在場的人眼中都流露出幾分來不及掩蓋的駭然,那可是大理石材質的桌子!這小子勁兒怎麽那麽大?!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賀洵倏的起身,徑直走到餐桌前,一把扯住霍亮的衣領,哐當一聲!猛地將人摜在冰冷的餐桌上。

他眼底戾氣很重,一夜沒睡的眼白透著紅血絲,咬牙切齒道:“真把老子當病貓了是吧?”

賀洵故意收著力,盡量將自己的神情往紈絝子弟耍渾的樣子上靠。

見狀果然,霍亮除了剛開始被按在桌子上的時候眼底劃過一抹驚慌外,就再沒露出什麽失態的表情,很快就放松了下來。

而且,被這麽一個冷美人壓著,倒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霍亮啞著嗓子笑了笑,一只手緩緩地從賀洵勁瘦的腰上滑上來,輕輕握住賀洵纖細的手腕:“Soren,別這麽激動,有話好好說啊。”

餐桌上的何憐夢冷眼旁觀,乜著她名義上的丈夫。

陳廣陵則是看熱鬧不閑事大,一邊抽了張紙巾胡亂擦著臉上的奶漬,一邊說:“Soren,你要是一直這樣按著你亮哥的話,你自己也走不了啊。”

雖然是玩笑著說出來的話,可他的語氣中卻隱隱透出些威脅的意味。

潛臺詞就是:你把霍亮弄死了,你自己也不會好過。

半晌,賀洵依照人設冷哼一聲,不爽地松開了手。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霍亮便迅速對著餐廳門口的那兩名燕尾服男人使了個眼色。

如賀洵所料,這座莊園裏的燕尾服男人全是偽裝成服務生的保鏢,他們行動極快,閃電般就沖上來,一左一右擒住了賀洵的胳膊。

“老實點!!”

賀洵壓根沒打算掙紮,輕輕地嗤笑一聲,歪了下頭,柔順的黑發都跟著蕩漾:“幹嘛?打算把我也囚禁起來?”

“哪兒能呢。”霍亮低笑一聲,緩緩地直起身子,冷著臉吩咐燕尾服男,“把他帶上去!”

他是不願意得罪眼前這個背景神秘的貴公子。

但,如果對方心裏沒鬼的話,為什麽要一直推脫?真沒事的話跟他上去看一眼監控又能如何?

霍亮大步走到賀洵跟前,眼神順勢掃過燕尾服男人握住的那兩只纖細胳膊,因為賀洵太白了,皮肉漸漸泛起晃眼的紅痕,他又戲謔道:“輕點,別讓他受傷。”

高高在上,不知所謂。

但其實也不能怪他,實在是賀洵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任誰看他都是一個高挑瘦削毫無戰鬥力的小白臉,絕無可能猜到他穿書前曾是孤身一人深入險境臥底龍潭虎穴數十次的英雄記者,更是令無數娛樂圈的資本家聞風喪膽寢食難安不怕死的戰神。

明明都已經猜到賀洵有貓膩,卻還是沒有太當回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論是霍亮陳廣陵,還是何憐夢燕尾服男,他們從一開始就看低了賀洵,看低了外貌紮眼皮膚白皙的青年,看低了他們口中所謂的花瓶。

跟世界上所有的成功女士在他們潛意識的認知裏都是靠身體上位這件事有異曲同工之妙。

賀洵並不生氣,他將這視作自己天然的優勢。

昨晚他仔細觀察過每層樓的構造,因為有監控室在,頂層空間是最封閉的,連個窗戶縫都沒有,只要上去他逃脫的可能性會非常小。

...嘖。

賀洵不耐煩地頂了下腮。

看來只能拼一把了。

“走!”燕尾服男人架著他的胳膊,不容置喙地就往樓梯的方向走。

可下一秒,兩個燕尾服男倏然感到手部傳來一陣刺痛,再定睛一看,賀洵竟然已經掙脫他們的桎梏!只有他們虎口處的紅腫昭示著他們剛才真的握住了賀洵的胳膊,而不是幻覺。

他們一臉驚愕地望向那個青年。

只見賀洵轉了轉手腕,活動了一下筋骨,漆黑的瞳孔一片玩味:“不必了。”

“你——”

未等眾人的嘴裏發出聲音,賀洵就驟然伸手,一把扯住兩個燕尾服男的頭發,同時用力往前一扯,哐當!二人的額頭猛地撞擊在一起!旋即眼冒金星,二人竟是直接昏迷了過去!咚的一聲!一灘爛泥似的栽倒在地上。

陳廣陵瞬間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快趕上雞蛋,手裏的紙巾也啪嗒!掉在了地板上。

霍亮則是又驚又怒:“你、你果然...有問題!”

“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有點晚了?”賀洵嘲弄道。

霍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在熒幕上一向紳士得體的俊臉終於洩出破綻,他陰沈著臉:“你到底是誰!”

賀洵面不改色:“你爸爸。”

“操!”霍亮氣急反笑,又後知後覺,不可置信地喃喃著,“Soren...難道這個名字也是假的?!不對,你的那些衣服...你的車!你的項鏈!還有...還有拍賣會!明明都是真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賀洵嘖嘖兩聲,頗有點遺憾道:“要不說你們蠢呢。”

“可我趕時間,沒義務,也懶得跟你們解釋。”

“來吧哥哥姐姐們。”他順手從身旁的儲物櫃抽出一條裝飾用的皮帶,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纏繞了一圈,再勒緊,似笑非笑道,“你們是願意自己把自己捆起來,還是由我代勞?”

何憐夢卻笑了,聲音冰冷地感嘆:“到底是年齡還小,也太自信了。”

說罷,就見她忽然伸出手,雙手合十,啪!啪!啪!拍了三下。

清脆有力的掌聲在偌大的餐廳響起,宛若在下達某種神秘的暗號和口令。

聲音落下。

——嗷嗚!

倏然就聽原本寂靜的莊園裏狼嗥四起!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中樞神經,賀洵瞬間冷下臉,見了鬼一樣猛地轉過頭來,果然見到樓梯口登時躥出四五只不列顛哥倫比亞狼!

它們通體呈黑灰色,一雙雙冒著精光的冰冷瞳孔迸射出攝魄的琥珀棕色。

弓背豎毛,殺氣騰騰!狠戾的犬齒畢露!只待主人的命令,撕咬獵物!一擊斃命!

而牽著這些狼的,正是今天早上的那個看破他手上有繭子的燕尾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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