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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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37

初晨,一縷光亮透過窗簾縫隙鉆進臥室。

賀洵緩緩地睜開眼,首先感覺到的是一股炙熱的禁錮感,他艱難地轉了下頭,垂下眼簾。

腰上果然擱著一雙手,那雙手正牢牢環著他,相當有存在感。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欲起身下床,不料剛動一下就被對方覺察,莫世臨漫不經心地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扯進懷裏,嗓音還帶著初晨的沙啞:“醒這麽早?”

賀洵被迫倒下去,頭緊緊壓著莫世臨的小腹,他不自在地動了動,擡眼盯著眼前男人俊美的五官——和睡袍下線條分明的腹肌和人魚線,忍不住腹誹一句真是狐貍精。

他輕咳兩聲,面不改色:“嗯,怎麽說也是你的男傭,我去洗漱然後弄早餐,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

莫世臨聞言低低笑了一聲,捏住他的下巴就狠狠親了一口。

巨大的啵嘰聲過後,賀洵原本淡粉色的唇都染上了一層濃濃的紅暈。

“真敬業。”莫世臨玩味地誇讚道。

“......”

如果說之前兩個人的關系還算是清白的話,可昨晚一過,倒真是落實那些人嘴裏的桃色閑話了:他確實把莫世臨哄挺好。

“堂堂一個互聯網大廠總裁,一點兒也不正經。”

賀洵不顧莫世臨玩味的眼神,冷著臉推開人便頭也不回地下床去洗漱了。

莫世臨則半倚著床頭,惡劣地笑了笑,俊美的臉上平添幾分邪氣:“昨晚在床上也沒見你正經到哪兒去啊。”

賀洵裝作聽不見,推開浴室門,照常洗臉刷牙。

牙刷捅進嘴裏,泡沫緩緩地溢出唇角,他的思緒也紛飛起來,眼前跟過電影似的浮現出昨晚的始末。

他真的,跟莫世臨接了吻。

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但該看的不該看的,該摸的不該摸的,都已經落實了。

他嘴上不承認自己喜歡莫世臨,但他明白,昨晚是他主動的,而且如果不是他先索吻的話,兩個人也不可能這麽快破冰。

不可否認,簡椰和秦卓結婚的計劃絕對是他能夠主動索吻的助推器。

可炙熱的欲望和情/潮褪去後,他又開始像個不倒翁一樣搖擺不定起來,甚至隱隱有些後悔。

他不應該跟身份為“老板”和“原書主角攻二”的人糾纏不清。

他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他可以確定莫世臨對他是真心的而不是玩玩嗎?畢竟荷爾蒙的驅使從來都是不可小覷的,想要撼動早就寫好的劇本也無異於蚍蜉撼樹。

最重要的是,假如有一天莫世臨真正地了解到他是一個什麽樣人的話,他們兩個還能夠像現在這樣濃情蜜意嗎?對方喜歡的究竟是他的這張膚淺的面皮和表象,還是他深處的靈魂——想到這裏,賀洵自嘲地笑了一下。

...算了吧,他靈魂是那麽壓抑和混亂,對方那種養尊處優的天之驕子還是不知道的好。

漱完口,賀洵下意識望向鏡子中的自己。

鏡中的青年五官精致,眉眼清雋,再加上他衣品向來不錯,沒人看到這張臉會不誇一句好看。可現下沒外人的時候卻是面無表情,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透出冷淡疏離的意味來。

他從小就知道,他從來都不是那種很會撒嬌和諂媚的人。

不論是學生時代,還是混娛樂圈做娛記,不少人都說他表面親和實則性格強硬,也太疏離,讓人根本沒法靠近,也就只能做做表面朋友。圈子裏的大多數人也都更喜歡那種性子和軟任人拿捏的漂亮男孩,雖然他臉長得還行,為了生存大多數時候行為處事也很圓滑,但到底不是真心實意的。

他骨子裏還是個犟種,稍微走近一步就能發現這個事實。

就連昨天他主動去吻莫世臨得不到回應,他也死活都不肯主動說一些哄人和服軟的甜言蜜語。

換了別人,早就跟莫世臨撒嬌了吧。

想到昨晚在床上時莫世臨眼中那毫不遮掩的欲望,賀洵嗤笑一聲,撐著洗臉臺的邊沿喃喃:“到底哪裏好看了,怎麽就能吸引他了...”

“不是說弄早餐,在這兒發什麽呆?”

莫世臨推門進來徑直走向洗臉臺,拿起另一個杯子接水洗漱,順便打斷他的自言自語。

賀洵猝然斂回神思,剛想說沒什麽,莫世臨就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起眉毛,語氣有點微妙:“還是你身體不舒服?”

“......”

不說還好,一說賀洵就覺得渾身上下的皮肉又開始隱隱作痛。

見他臉色發青,莫世臨終於勾出個壞笑,故意指指他胸前,圖窮匕見:“疼不疼?”

賀洵聞言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升上來了。

昨天這狗男人跟瘋了一樣使勁蹂躪那兩個小倷包,甚至還跟狗似的上嘴咬,直到現在他的X前都還留著幾圈清晰的牙印,衣服一磨就會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而現在——這個人竟然還敢明知故問,這跟性騷擾他有什麽區別?!

剛想推門走人,又覺得氣不過,於是賀洵轉過頭來,雙手抱臂,挑著眉反唇相譏:“莫少,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你的話怎麽那麽多。”

小男傭很會拐著彎兒的罵人。

莫世臨卻樂不可支,靠在墻邊笑了半晌才扳過賀洵的肩膀,眼眸深沈地望著他:“賀洵,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歡你這麽對我說話。”

比假情假意的客套話喜歡太多了。

莫世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和語氣都正經得不是一星半點,賀洵眸光一滯,而後推開他。

“受虐狂。”

賀洵如是給出評價。

莫世臨不喜歡吃西餐,於是賀洵就去樓下早餐鋪打包了兩份小米粥和包子油條回來。

回來的時候莫世臨也已經恢覆了衣冠楚楚,這會兒正要打領帶,賀洵見狀很快走上前,將領帶從莫世臨手裏扯過來:“我來吧。”

莫世臨當然由著他。

系完領帶,賀洵又去桌前把早餐擺好。

莫世臨去窗邊接了幾個工作電話,途中分神掃了一眼桌上,兩碗小米粥飄著熱氣,幾根金燦燦的油條和圓鼓鼓的包子靜躺在圓盤裏,包子還根據葷素細心地分袋裝著。

還真挺會做事的。

莫世臨這麽想著,連帶著跟人講話的聲音都和顏悅色起來。

這種滿意不僅僅是源於買早餐的人是賀洵,更是因為從職業層面來說賀洵這個男傭當的也真的很優秀。

難怪連向來挑剔的穆姨都喜歡他。

不多時,莫世臨掛掉電話,眼神卻一直沒離開賀洵。

他覺得賀洵身上有一種矛盾的美感,長相是不著調的招蜂引蝶的漂亮,性格表面聰明圓滑,內裏卻又倔強熱血,可以做滴水不漏的男傭,也能為了那個死去的小明星挑釁他責怪他,還跟他吵架冷戰。

知世故而不世故,大概說的就是賀洵這樣的人吧。

假如賀洵來做他的助理,也一定能做得很好,藏在家裏做男傭未免有些太過可惜了,像賀洵這樣的人就應該拋頭露面,為世人所狂熱的追逐和甘願臣服。

所以,賀洵究竟是不是商業間諜?

可要說他是的話,卻又沒有一丁點兒的證據。至少雲途目前沒有因為賀洵產生過任何損失。

莫世臨瀟灑地把玩著手中的金屬打火機,藍色的火焰猛地躥到半空中,他透過迷幻的火舌凝視著不遠處的賀洵。

“親愛的,你究竟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被老板暗暗扣上商業間諜大帽子的賀男傭渾然不知,擺好早餐後又去整理了一下臥室,那架勢比酒店服務人員還要專業兩分。

不多時賀洵從臥室出來,就見莫世臨已經結束通話,一雙長腿交疊散漫地坐在吧臺的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什麽東西,見他出來,才笑瞇瞇地對他勾勾手指:“你過來。”

賀洵走近幾步,莫世臨便將那個東西塞到他手裏:“疼得實在受不了就自己塗一下。”

是一盒南雲白藥止痛藥膏。

“嗯。”

見他很乖地點頭,莫世臨突然伸手,猛地一把將他拉進懷裏,語氣暧昧:“老公就不給你塗了。”

賀洵趔趄了一下被迫坐在他的腿上,條件反射般環上他的肩,再開口卻是角度清奇:“憑什麽你就是老公了,我難道不是男的?”

“你是男的不假,可男的跟男的之間也要分個上下吧,咱們兩個誰上誰下不是一目了然?”

賀洵低眉瞪著他,顯然不太服氣。

“怎麽,不服氣?”

莫世臨掃了一眼腕表,一只手順勢拍了下賀洵的屁股,挑眉玩味道:“還有時間,要不飯不吃了,再帶你溫習一下?”

“別別別。”賀洵真是怕了他在床上不做人的樣子,扯出個皮笑肉不笑,“莫少還是工作重要。”

“也真不用我塗藥?”

“不用,真不用。”

廢話麽這不是!要是真讓他給自己塗,恐怕就不是治病了,那叫引狼入室。

說罷賀洵就要從他懷裏掙脫,可莫世臨卻不肯,將他錮得緊緊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就這麽吃吧。”

賀洵無奈,幹脆認命。

兩個人就著這個親密的姿勢邊吃邊聊。

賀洵想起昨天在拍賣會時莫世臨對於這種做作的場合一閃而過的厭煩眼神,終於開口問他為什麽不做技術而是選擇成為一名商人。

莫世臨舀了一勺粥送進他嘴裏,然後很認真地回答他:“因為在這個社會如果沒有金錢和權利的話,一切夢想都是空談,連擺脫父母的能力都沒有,就更別提什麽實現夢想了。”

賀洵並不了解莫世臨家庭的真實狀況,聽到“擺脫父母”那裏,明顯楞了一下,但也不好多問,繼而又覺得可惜。

這個世界也許不需要很多高高在上的商人,卻需要很多個熱愛並願意研究計算機技術的人。

莫世臨卻一臉無所謂,自嘲道:“也許等到四五十歲的時候我就可以把公司賣了,然後整天跟計算機打交道,做個無聊的中年理工禿頭宅男。”

賀洵笑了,兩顆虎牙俏皮地露了尖:“那應該也是個帥哥。”莫世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低頭吻他。

......

炙熱渾圓的太陽終於升起,金燦燦的光芒透過窗戶徹底覆蓋整個房間。

日程鬧鐘不知道重覆響了第幾次,莫世臨才終於放過賀洵。

賀洵臉上浮著一層紅暈,他攥著莫世臨的衣領,推拒著,喘息有點急促:“再不走就真的遲到了。”

“嗯,知道了。”莫世臨聲音黯啞,過了一會兒才放開他。

賀洵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擡眼又看到昨晚跟莫世臨廝混的時候被隨手放在茶幾上的寶石項鏈,他走過去剛打算把項鏈收起來,卻被莫世臨按住了手腕。

“戴著,好看。”

莫世臨摸了摸他泛著紅的鎖骨,又擡手勾勾他的下巴:“我出去了。”

“...嗯。”

“等我回來。”

*

三天很快過去,賀洵和莫世臨如期返回S市。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這三天內接吻和每晚都睡一張床的事。

除了最後一步,身體上能做的事全做了,卻誰都沒為兩人的關系下個明確定義。

不論是戀人,亦或者是只存有肉/體關系的炮友。

沒人提。

莫世臨是享受暧昧期,成年人了,雲裏霧裏的感情也不失為一種情趣。況且他也不願意逼賀洵,像賀洵這種骨子裏就倔的人,你越逼他他離你越遠,倒不如溫水煮青蛙。

而賀洵則是根本沒想好如何對兩個人的關系下個定義,甚至有種鴕鳥心態,仿佛只要他不提,那兩個人的關系就還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級關系,將掩耳盜鈴發揮得淋漓盡致。

心思各異的二人就這麽下了飛機。

公司積攢了不少文件需要莫世臨簽字,於是莫世臨一下飛機就去了雲途,賀洵則照常回到別墅。

他將從C市買的紀念品和零食給大家分了分,跟大家聊了聊C市的風土人情,幫穆姨查對了一下這幾天的賬單,又教給管家李伯怎麽在網上購物等等一些列的事做完,忙到晚上七點才回到房間休息。

洗漱完,賀洵套上他那件純棉的白T,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頭上的水珠順著他的眼皮緩緩滑落,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濕潤的小花。

他久違地罵了一句臟話:“這一天天的,比出差還累。”

嘴上這麽罵著,可下一秒他便隨手抹了一把臉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手機用之前在C市的時候就開始註冊經營的一個新的社交賬號加上了霍亮。

他這個賬號專門營造出一種紙醉金迷的氛圍,而他的人設也很簡單:浪蕩公子哥。

見是他,不多時霍亮就通過了他的驗證。

加上以後賀洵就開始仔細翻看霍亮的朋友圈。

大概因為對方是公眾人物的緣故,所以即使是私人性質的朋友圈霍亮也不敢發什麽出格的動態。

畢竟明星真性情發朋友圈卻被惡意截圖發到網上的案例可是數不勝數。

霍亮的朋友圈內容沒什麽可疑的,發的最多的就是去健身房健身曬肌肉的照片,配的文字也中規中矩,還是僅三天可見。

可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有些東西越是表面上看起來沒問題,也許背後就是越有問題。

還得再試探一下。

賀洵這麽想著,迅速又從外網搜集了一些小眾並高清的圖片,挑出一張在無邊泳池喝紅酒的部位照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沒勁」

沒過五分鐘,霍亮就給他點了讚,之後又單獨私信他「那件襯衫是Y家的新品吧,你穿著很好看(微笑)」

還沒等賀洵回覆,對方便又發過來一條信息。

「上次拍賣會見你坐在雲途的莫總身邊,看你們氛圍很好的樣子,是朋友嗎?(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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