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疑 “因為小王爺垂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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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疑 “因為小王爺垂涎我！”
寧玠一動不敢動, 剛泡熱的手掌觸碰到蘇悅微涼的皮膚，是何等舒適。
她垂覆下濃密的眼睫，時不時隨著呼吸輕顫, 那呼吸輕淺均勻, 猶如一團濕霧, 源源不斷撲到他的皮膚上。
一層疊著一層, 濕意愈來愈明顯。
他心如擂鼓，血氣四撞，絲綢的料子不吸水, 那團濕意越來越明顯，幾乎要黏在他的大腿上。
蘇悅整個腦袋已經完全壓在他的手上, 沈甸甸的，才幹的發絲還有一點潮意，滑落在他的腕間, 猶如妖精洞裏垂落的蛛絲，每一根都帶著蠱惑的姿態。
寧玠想放開手, 但是那樣做勢必會讓蘇悅腦袋直接砸到地上, 這麽高的地方，說不定她會疼哭。
今天她摔地上不就哭得眼睛紅了一圈嗎？
寧玠緩緩將蘇悅扶到原處靠著墻。
蘇悅還沒醒，只是無意識在他手心輕蹭，像是在尋求溫暖，又仿若在找合適的枕頭。
寧玠用手把她歪倒的腦袋扶正, 拇指又擦過那兩瓣唇，動作遲緩直到完全停滯。
蘇悅和他已是夫妻。
他們走過六禮, 也見過宗親，無論前因經過只求結果是他一向的做法。
可是阿娘總告訴他，夫妻是不一樣的。
夫妻是除了血脈至親之外, 在這個世上最親近之人，它比血緣紐帶更為特殊。
讓世上兩個原本陌生的人因為姻緣關系走到一起，從此福禍相依、生死與共……重要到可以拋棄一切。
寧玠的手在蘇悅的臉上輕滑，她也會如此嗎？
她也會像阿娘待阿耶那般待他嗎？
心中縱使又萬千想法，寧玠還是收回手，起身往自己的寢臥走回。
因病，他夜裏時常會發虛汗，寢臥裏多備有替換衣物，他不用穿著濕褲子睡一晚。
雖然現在人暖衣幹，但他還是沒有絲毫睡意，既有身體的異狀，也是因為另一邊蘇悅似乎還沒有醒來，她莫不是要靠著墻睡一晚上？
寧玠坐在床沿，思索須臾，起身點燈，找到蘇悅放在黃銅雕花盒子裏的幻夢香。
他端著點著的幻夢香走回茶室，根據他的觀察，此香應該是唯有近距離同時吸入的人才會共墜同個夢境，離開十步就不作效了，否則他們的夢裏應該還會有屋頂上的雲侍以及窗外樹上的雲侍。
聞著香，寧玠很快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再睜開眼，竟然是在靈心寺的觀音殿裏，他依然是在後室，還沒多反應，蘇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的天！怎麽給我夢到這倒黴的地方來了？”
她的腳步聲急快，似乎正是沖著後室而來，寧玠擡腳一閃，藏到圓柱後，不多會蘇悅就繞到了後室並且張望了一番。
“這次沒有人了？”
“沒想到夢裏還能重歸舊地，這次總不會再劈下雷來了吧？”
一個人念念叨叨，蘇悅又轉了回去，寧玠靠著柱子，望著夢境裏的觀音殿，陷入沈思。
“雖然是夢，但是觀音在上，信女有話要說，上一回我許願想要一個身體強壯的夫婿，但是信女現在已成婚，可夫婿沈屙難醫，身子病弱，所以求觀音菩薩讓他恢覆健康，如此算是達成信女所願，信女願意茹素三日，哦不，五日！”
開頭聽著寧玠心裏還有些感動，但後面這個三日五日就未免太過小氣，菩薩會理她就怪了。
他開口道：“一年。”
“啊！——”
蘇悅嚇得一聲悶墩，像是摔坐到地上，過了片刻她才結結巴巴道：“是、是觀音菩薩在說話嗎？”
“汝心不誠，所願皆不可達。”
“啊，可是觀音菩薩，人一直吃素身體會不健康，倘若我夫婿身子健康了，我又不得康健，屆時豈不是還要麻煩您老人家再施靈通，賜我健康？”
“……”
說蘇悅笨，但她還挺有一套歪理的，但一碼歸一碼，豈能並做一件事來談？
“你夫婿身子不好，所以尤其要註意清心寡欲，你若總是招惹他，身子豈能好起來？”
“我我我……沒有！”蘇悅急得語無倫次，大聲道：“菩薩神通廣大，我發誓我沒有招惹他，都是他勾引我！”
寧玠扯了唇角，冷笑。
要不是他知道此夢非夢，還不能如此清楚明白蘇悅背後究竟是怎麽想他的。
竟然倒打一耙說他勾引，他何時勾引過？
“你夫婿不是病弱嗎？如何能勾引你？”
“他雖然不行，但是他長得好看啊！光坐在那就夠招人眼了，而且他三番五次光著身給我看……我意志力不堅定，沒能逃得過……”
寧玠心想自己何曾三番五次光著身給她看了，難道是曲苑那一次，還有馬車上那一次？
蘇悅顛倒黑白的能力還真是讓他嘆為觀止。
他冷靜道：“這樣算不得勾引。”
“怎麽不算呢？菩薩您是世外高人，不明白這在紅塵裏就算是勾引！我還是個……”估摸臨時想起自己已為人婦的身份，蘇悅頓了下繼續道：“我還是個小娘子，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若是像永福長公主一樣，每日都群男環繞……”
寧玠又哼了聲，還想群男環繞。
蘇悅表面老老實實，心底卻色膽包天。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勾你，你就上鉤，如此不堅定？”
“是……是啊，我、我日後會努力改的。”蘇悅嘆了口氣。
“你能改的了？”
蘇悅過了好一會才沮喪答道：“可能不太行……”
壞毛病的確不好改正，尤其像是蘇悅這樣的性子，唯唯諾諾，腦子還被人念叨壞了的。
寧玠問：“為何？”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得了病吧？”
“病？什麽病？”
蘇悅猶豫道：“夫婿太美，我……我沈迷男色之病？”
寧玠突然身上一陣灼熱，猛地從夢中醒來，他捂著胸膛裏那顆激烈跳動的心。
“原來情緒也能使人脫離夢境？”
寧玠起身往寢臥走，等他合上門，蘇悅才揉開眼睛，迷茫地四處張望。
她這是醒了？
怎麽坐在地上？
凈室裏也沒了人，寧玠該不會看著她睡在地上卻沒有叫醒她，反而徑直從她身邊走回去睡覺了吧？
蘇悅拍著坐發麻的屁.股，走到正廳一看。
果然寢臥黑燈瞎火，寧玠怕是早已睡下了。
太壞了這個人，她可是t為了陪他洗澡才在門口等著，洗完也不叫醒她，害她還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抱怨歸抱怨，時間不早了，蘇悅趕緊爬到榻上，但剛要合眼，鼻端忽然聞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是外面的花開了嗎？
可聞著並不像花，反而是一種很覆雜的香料味。
但蘇悅懶得再爬起來研究，把眼睛合上，一夜無夢睡到天明。
翌日蘇悅先起的床，收拾好了還在院子裏踮了一會腳。
葳蕤院裏種有許多花草，夏荷春蘭清晨就在裏面打理了一番，摘了一些新鮮的花，到時候給蘇悅擺進屋子。
小王爺有規矩，她們進屋的時間不多，想要和從前一樣與娘子在屋裏戲耍玩鬧那必是不可能的事，就連幫娘子梳妝都要抽著空，手腳麻利快快弄完，要不然杵在小王爺眼皮底下，她們也緊張。
“娘子這幾日都是和小王爺分床睡覺嗎？若是讓杜司寢知道了，一定會來念叨娘子的。”
“那也沒法，我的竹夫人壞掉了，和小王爺睡一張床太熱了。”
“竹夫人怎麽會壞掉啊？那可是娘子用了五年的老竹子。”
蘇悅也納悶，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疑惑道：“是啊，我有那麽大力氣了嗎？”
正說著話，屋門打開，三人頓時消了聲。
蘇悅轉過身去，打算像往常一樣目送小王爺出門，可這一看，她馬上傻了眼。
寧玠身穿孔雀藍窄袖圓領袍，頭戴烏紗襆，腰間系著一條鑲獸金扣的躞蹀帶，身直肩寬腰窄，下面還有兩條長腿踩著一雙烏皮六合靴，正拾階而下。
蘇悅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要不是小王爺病弱，這便宜她哪能撿到？
寧玠這廝長得可真是好看啊。
花團錦簇之中，那女郎卻還是那麽顯眼。
明明還沒到盛夏，她已穿得單薄，上身穿著件霧青坦領半臂，將鎖骨下一片雪膩的肌膚明晃晃露在外面，袖衫薄，逆著光都能照出小臂的輪廓。
最讓人矚目的是那一雙眼，裏邊的光華亮得都可以當油燈，還說沒有勾引人。
若不想勾引他，怎麽會用這樣灼灼的目光看著他。
蘇悅舌幹口燥，好像夏天提前趕到了她的身邊，無端端覺得心裏頭熱辣辣的，又像是大補過了頭，熱血沸騰。
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自己居然在菩薩面前坦白垂涎寧玠的男色。
她的心馬上又涼了下來。
好在小王爺並不知道，要不然她肯定連看都不看敢看他。
蘇悅努力揚起笑容，打招呼道：“小王爺今日好早啊。”
現在才辰時正，比起他往日的起床時間來說都早了半個時辰呢。
寧玠走到蘇悅身邊，目光在她假笑的臉上打量，開口道：“我要去禁苑，你要隨我一起去挑馬麽？”
蘇悅面露猶豫。
其實她一直記掛著皇帝給她的“賠償”，那可是兩匹禦馬啊！
可她也不好主動提起，萬一皇帝只是客氣客氣，她追著要賠禮，就坐實她覺得郡主有錯，回過頭皇帝又心疼郡主被人欺負，她哪裏說理去？
“怎麽了？”寧玠看出蘇悅臉上的糾結，想去又不敢去。
蘇悅道：“我真拿了，郡主不會不高興吧？”
萬一日後來找她麻煩，那她就大事不妙了！
“你不必怕她。”
寧玠掩著唇，眼下還有疲色，臉色依然蒼白無色，一身病骨支離，但僅五個字，蘇悅胡思亂想的腦袋就安靜下來。
因為寧玠告訴她，可以不用怕郡主。
見識過寧玠讓人砍花轎的場景，蘇悅對他的任性有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他說過會讓她自在，也肯定會做到的吧？
蘇悅終於鼓起勇氣點了頭，答應一起去看馬。
兩人坐馬車從通化門而出，跨過龍首渠就抵達禁苑的範圍。
位於長安最北的太極宮被禁苑三面環繞，所以禁苑的防衛也十分嚴密，但寧玠身份不一樣，自是暢通無阻。
蘇悅從前跟姑姑也來過禁苑秋獵，可惜她既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更害怕殺小動物。
別人都高高興興騎著馬鉆進林子裏玩，她就坐在帳子裏邊吃東西，最多到帳子四周晃蕩，都不敢走遠了，生怕箭矢無眼，把她當兔子射了。
想起獵場上的弓箭，蘇悅突然開口道：“我還記得有一年幾個郎君非要拉小王爺去比試射箭，小王爺原來還會射箭嗎？”
她努力找到話題，緩解兩人冷淡的氛圍。
寧玠惜字如金：“會。”
“小王爺真厲害啊。”蘇悅真心實意誇道。
一個常年病榻的人既會騎馬還會射箭，刀法也不錯，比她這個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的人都厲害不少。
寧玠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道：“收斂點。”
收斂什麽呀？
蘇悅琢磨了好一會，突然想到寧玠在成婚前說過的兩句話。
“你收斂點。”
“你垂涎我美色的樣子，收著點。”
蘇悅差點被噎死，窘迫辯解道：“我沒有！我只是佩服你。”
明明在夢裏都承認了，醒來就不認賬。
寧玠又揚起長睫，遞來一眼。
就這麽看她一眼，臉上還帶著一種奇怪微笑又是什麽意思？
蘇悅都快炸毛了，兩只手同時抓著膝蓋，板板正正解釋：“別人厲害我一樣會很佩服，我就喜歡厲害的人！”
寧玠收了笑，心中驚異。
喜歡他？
“小王爺怎麽這幅表情看著人……”蘇悅眼睛左右各轉了一下，不得已又看了回去，迎上那雙讓她心裏發毛的目光。
突然像是在審視犯人一樣，一寸寸看她，她剛剛說錯什麽話了？
對上那雙惶恐又茫然的眼睛，寧玠微瞇了眼。
裝不懂？
這便是書上所說，不經意的試探？
蘇悅除了垂涎他美色難道還想要從他身上得到別的什麽？
他都已經許諾給她，只要她信任自己，也不參與那些爭鬥，安分做好世子妃，他能給她想要的自在與自由。
除此之外，其他的東西他給不了，她也不該奢求。
“哇！寧郎君好箭法！”
車內氣氛凝固，外邊倒是熱鬧，蘇悅拉開車窗，端坐在窗邊往外眺目。
隔著人群，有一夥人正在射箭，其中一位郎君身量最高，頭上沒有帶烏紗襆，只用玉簪箍發，露著一個側臉，輪廓流暢。
看起來就像是寧三郎，寧璟啊。
“這百裏穿楊的箭法可是得了老王爺的親傳啊！”
“百裏穿楊？當真有人能在一百步外射中一片小小的葉子嗎？”蘇悅扭回頭，滿臉驚訝。
“嗯，我祖父就可以，我……”寧玠話還沒說完，蘇悅已經把視線轉回到窗外，繼續驚嘆。
“寧三郎居然有這麽好的本事，他怎麽不去幫老王爺殺敵呢？留在長安是不是屈才了？”
寧玠緩緩捏住手，沒有再出聲。
蘇悅腦袋後面沒長眼睛，根本註意不到寧玠的異常，反而看著外面津津有味。
這時，有人走到寧三郎身邊說一句話，還朝馬車這邊指了指，寧三郎立刻把腦袋轉了過來，視線正正好與蘇悅對上。
蘇悅楞了一下，慌忙從車窗口退開，都險些直接把擡起來的臀坐進寧玠懷裏。
“做什麽這麽慌？”寧玠伸手在她後腰處托了下，蘇悅更改了落座方向，直接落坐到另一邊。
“我，我怕給人看見。”
“看見又如何，是我帶的你進來，沒人會來為難你。”
蘇悅臉露微笑：
“我這不是怕拋頭露面，對小王爺你不好嗎？”
寧玠奇怪地瞟了她一眼，平靜道：“我不在意這些。”
這時車外傳來寧璟的聲音。
“二兄……二嫂。”
蘇悅嚇了一跳，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落入寧玠眼中，他不由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才讓人打開車門，和外面的人招呼。
“你怎麽在這？”
“哦，是這樣，我先前在外面查案子時偶然得到一批不錯的牛筋，想著蔣伯一直想著幫羽林衛提升弓箭，便著人送了過來。蔣叔做好後要我過來試，但先前不得空，今日才過來瞧一瞧，本想等全部裝備好了再給二兄一個驚喜，沒想到提前給你瞧見了。”
“原來如此，難怪會在這見到你。”
羽林衛的蔣叔原本是老王爺麾下的工匠，在戰場上被流箭射傷了腿就退了下來，正好那時候寧玠在重整羽林衛，就把蔣叔招了進來。
寧璟恰好跟著蔣叔學了一段時間做弓，兩人有半師之誼。
“早知道二兄今日要來，我就不來了。”寧璟把弓背在後背上，笑著搖頭，趁此機會他的目光往旁邊一偏，看見端坐在車廂一側的蘇悅。
女郎容貌昳麗，雪白的臉上五官精致，與他那次驚鴻一瞥的娘子極為相似。
難道真的是她……
他後來曾也借故接近過蘇家三娘子，向她試探問過一句話，結果她答非所問，顯然並不知t道實情。
他好生失望。
眼下這個結果雖然最不是他想要的，但卻又最是可能。
他心儀的女郎已經是他的嫂子。
原來他和二兄喜歡的還是一樣的，這一點並沒有改變。
但她與二兄兩情相悅，二兄又難得喜歡上女郎，他是斷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兄弟情誼的事，只能把這份心思藏在深處。
寧璟唇邊的苦澀沒有躲過寧玠的眼睛，他微蹙了眉頭，把眸光又轉到蘇悅臉上。
蘇悅垂著眼睫，臉色緊張，仿若做了什麽虧心事。
寧玠把兩人的反應看了幾個來回，默默記在心底。
“那我先帶她去選兩匹馬，晚些我們在府中再聚。”
寧璟點頭，叉手道：“好，二兄先忙。”
寧璟又對著蘇悅點了下頭，蘇悅也回一笑，兩人客氣禮貌地道別。
車門關上後，蘇悅緊繃的後背都松了下去。
替三妹見寧璟的事雖不是大事，但蘇悅生怕被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很緊張？”
蘇悅剛松下去的背又挺了起來，扭頭問：“啊？”
寧玠目光下移，蘇悅順著往下看，忙不疊扯開交握的雙手，解釋道：
“我……寧三郎畢竟是外男，我從前從沒有和這麽多陌生郎君打過交道，難免緊張。”
單蘇悅這個反應，她的說法姑且能夠站得住腳，但是寧璟又不是個沒見過女郎的毛頭小子，何至於又那樣的反應？
到了禁苑馬廄，數百匹馬在這兒吃喝拉撒，濃重的牲畜味道撲鼻而來，蘇悅花容失色，屏住呼吸也無用。
最後央著寧玠幫忙選了兩匹馬，連花色都沒有仔細看就打道回府了。
總歸這兩匹馬已經記在她名下，日後想要仔細看，叫人牽出來也來得及。
對此寧玠對她評論了一句：“蘇氏好馬。”
古有葉公好龍一說，蘇悅當然馬上明白寧玠在諷她什麽，但這不痛不癢的，她才不會在意。
晚間用過飯，到來兩人梳洗的時間。
蘇悅先用凈室，忽然就想到昨夜寧玠把她放在門邊上不理會，自己跑回去睡大覺的事，心裏惱極了。
寧玠經過時，難以忽略那一雙灼灼的目光，偏頭望了過去，“有事？”
蘇悅胸口起伏了幾下，決定委婉提出：“昨夜小王爺泡完藥浴出來時沒有看見我嗎？”
“看見了，抱不起。”寧玠平靜回道。
蘇悅一口氣提到喉底隨時都要沖上來，她只能拍著胸脯往下咽，氣又氣不起來，放也不想放過去。
“那、那你也可以叫醒我啊。”
“這麽難受的姿.勢你還能睡那麽香，我以為你就喜歡這般睡。”
蘇悅完全沒話說了。
她一拳打進棉花裏，棉花還咬了她一口，這叫她還能說什麽？
蘇悅本來就不擅長與人相爭，最多說幾句委婉的話，要是對方裝作聽不懂，她就無計可施，只能像個包子自己生悶氣。
“沒有別的事了？……那我去泡藥了。”寧玠風輕雲淡一瞥，蘇包子的臉又氣鼓了一圈。
“等……”蘇悅沒忍住先出聲喊住人，可寧玠停了腳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贏下這一局，正絞盡腦汁想搜刮記憶，突然靈機一動，張口就來。
“昨夜小王爺為什麽要我在門外陪著？”
那段想要忘卻忘不掉的記憶浮現，寧玠眸光一凝，緩緩回道：“你不是擔心我會昏倒嗎？叫你陪著可令你安心。”
鬼扯，蘇悅越發覺得他可疑。
蘇悅道：“不信。”
“那你說是為什麽？”寧玠反問她。
蘇悅拼命搜刮，腦袋都快刮平了，眼睛眨啊眨，上天還是眷顧她的，就在這一刻靈感有了。
“因為小王爺垂涎我！”
不確定的話只要大聲喊出來，氣勢有了，底氣也有了。
寧玠眼睫垂下避開蘇悅的視線，但很快他又撐起眼睛坦然地迎著蘇悅的誹謗誣蔑。
他並不垂涎，昨天夜裏的混亂也只是他自己身體與理智的博弈，與蘇悅沒有關系。
“我……”
【限五日內，對人道：“想不想摸我身體，我月兌光了給你摸”，否則持續陽舉三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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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嬌：就這？[哦哦哦]
妖女：現在難不倒你了是吧？[白眼]
香：不要啊你邊太！[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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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營養液感謝支持，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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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玠一動不敢動, 剛泡熱的手掌觸碰到蘇悅微涼的皮膚，是何等舒適。
她垂覆下濃密的眼睫，時不時隨著呼吸輕顫, 那呼吸輕淺均勻, 猶如一團濕霧, 源源不斷撲到他的皮膚上。
一層疊著一層, 濕意愈來愈明顯。
他心如擂鼓，血氣四撞，絲綢的料子不吸水, 那團濕意越來越明顯，幾乎要黏在他的大腿上。
蘇悅整個腦袋已經完全壓在他的手上, 沈甸甸的，才幹的發絲還有一點潮意，滑落在他的腕間, 猶如妖精洞裏垂落的蛛絲，每一根都帶著蠱惑的姿態。
寧玠想放開手, 但是那樣做勢必會讓蘇悅腦袋直接砸到地上, 這麽高的地方，說不定她會疼哭。
今天她摔地上不就哭得眼睛紅了一圈嗎？
寧玠緩緩將蘇悅扶到原處靠著墻。
蘇悅還沒醒，只是無意識在他手心輕蹭，像是在尋求溫暖，又仿若在找合適的枕頭。
寧玠用手把她歪倒的腦袋扶正, 拇指又擦過那兩瓣唇，動作遲緩直到完全停滯。
蘇悅和他已是夫妻。
他們走過六禮, 也見過宗親，無論前因經過只求結果是他一向的做法。
可是阿娘總告訴他，夫妻是不一樣的。
夫妻是除了血脈至親之外, 在這個世上最親近之人，它比血緣紐帶更為特殊。
讓世上兩個原本陌生的人因為姻緣關系走到一起，從此福禍相依、生死與共……重要到可以拋棄一切。
寧玠的手在蘇悅的臉上輕滑，她也會如此嗎？
她也會像阿娘待阿耶那般待他嗎？
心中縱使又萬千想法，寧玠還是收回手，起身往自己的寢臥走回。
因病，他夜裏時常會發虛汗，寢臥裏多備有替換衣物，他不用穿著濕褲子睡一晚。
雖然現在人暖衣幹，但他還是沒有絲毫睡意，既有身體的異狀，也是因為另一邊蘇悅似乎還沒有醒來，她莫不是要靠著墻睡一晚上？
寧玠坐在床沿，思索須臾，起身點燈，找到蘇悅放在黃銅雕花盒子裏的幻夢香。
他端著點著的幻夢香走回茶室，根據他的觀察，此香應該是唯有近距離同時吸入的人才會共墜同個夢境，離開十步就不作效了，否則他們的夢裏應該還會有屋頂上的雲侍以及窗外樹上的雲侍。
聞著香，寧玠很快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再睜開眼，竟然是在靈心寺的觀音殿裏，他依然是在後室，還沒多反應，蘇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的天！怎麽給我夢到這倒黴的地方來了？”
她的腳步聲急快，似乎正是沖著後室而來，寧玠擡腳一閃，藏到圓柱後，不多會蘇悅就繞到了後室並且張望了一番。
“這次沒有人了？”
“沒想到夢裏還能重歸舊地，這次總不會再劈下雷來了吧？”
一個人念念叨叨，蘇悅又轉了回去，寧玠靠著柱子，望著夢境裏的觀音殿，陷入沈思。
“雖然是夢，但是觀音在上，信女有話要說，上一回我許願想要一個身體強壯的夫婿，但是信女現在已成婚，可夫婿沈屙難醫，身子病弱，所以求觀音菩薩讓他恢覆健康，如此算是達成信女所願，信女願意茹素三日，哦不，五日！”
開頭聽著寧玠心裏還有些感動，但後面這個三日五日就未免太過小氣，菩薩會理她就怪了。
他開口道：“一年。”
“啊！——”
蘇悅嚇得一聲悶墩，像是摔坐到地上，過了片刻她才結結巴巴道：“是、是觀音菩薩在說話嗎？”
“汝心不誠，所願皆不可達。”
“啊，可是觀音菩薩，人一直吃素身體會不健康，倘若我夫婿身子健康了，我又不得康健，屆時豈不是還要麻煩您老人家再施靈通，賜我健康？”
“……”
說蘇悅笨，但她還挺有一套歪理的，但一碼歸一碼，豈能並做一件事來談？
“你夫婿身子不好，所以尤其要註意清心寡欲，你若總是招惹他，身子豈能好起來？”
“我我我……沒有！”蘇悅急得語無倫次，大聲道：“菩薩神通廣大，我發誓我沒有招惹他，都是他勾引我！”
寧玠扯了唇角，冷笑。
要不是他知道此夢非夢，還不能如此清楚明白蘇悅背後究竟是怎麽想他的。
竟然倒打一耙說他勾引，他何時勾引過？
“你夫婿不是病弱嗎？如何能勾引你？”
“他雖然不行，但是他長得好看啊！光坐在那就夠招人眼了，而且他三番五次光著身給我看……我意志力不堅定，沒能逃得過……”
寧玠心想自己何曾三番五次光著身給她看了，難道是曲苑那一次，還有馬車上那一次？
蘇悅顛倒黑白的能力還真是讓他嘆為觀止。
他冷靜道：“這樣算不得勾引。”
“怎麽不算呢？菩薩您是世外高人，不明白這在紅塵裏就算是勾引！我還是個……”估摸臨時想起自己已為人婦的身份，蘇悅頓了下繼續道：“我還是個小娘子，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若是像永福長公主一樣，每日都群男環繞……”
寧玠又哼了聲，還想群男環繞。
蘇悅表面老老實實，心底卻色膽包天。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勾你，你就上鉤，如此不堅定？”
“是……是啊，我、我日後會努力改的。”蘇悅嘆了口氣。
“你能改的了？”
蘇悅過了好一會才沮喪答道：“可能不太行……”
壞毛病的確不好改正，尤其像是蘇悅這樣的性子，唯唯諾諾，腦子還被人念叨壞了的。
寧玠問：“為何？”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得了病吧？”
“病？什麽病？”
蘇悅猶豫道：“夫婿太美，我……我沈迷男色之病？”
寧玠突然身上一陣灼熱，猛地從夢中醒來，他捂著胸膛裏那顆激烈跳動的心。
“原來情緒也能使人脫離夢境？”
寧玠起身往寢臥走，等他合上門，蘇悅才揉開眼睛，迷茫地四處張望。
她這是醒了？
怎麽坐在地上？
凈室裏也沒了人，寧玠該不會看著她睡在地上卻沒有叫醒她，反而徑直從她身邊走回去睡覺了吧？
蘇悅拍著坐發麻的屁.股，走到正廳一看。
果然寢臥黑燈瞎火，寧玠怕是早已睡下了。
太壞了這個人，她可是t為了陪他洗澡才在門口等著，洗完也不叫醒她，害她還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抱怨歸抱怨，時間不早了，蘇悅趕緊爬到榻上，但剛要合眼，鼻端忽然聞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是外面的花開了嗎？
可聞著並不像花，反而是一種很覆雜的香料味。
但蘇悅懶得再爬起來研究，把眼睛合上，一夜無夢睡到天明。
翌日蘇悅先起的床，收拾好了還在院子裏踮了一會腳。
葳蕤院裏種有許多花草，夏荷春蘭清晨就在裏面打理了一番，摘了一些新鮮的花，到時候給蘇悅擺進屋子。
小王爺有規矩，她們進屋的時間不多，想要和從前一樣與娘子在屋裏戲耍玩鬧那必是不可能的事，就連幫娘子梳妝都要抽著空，手腳麻利快快弄完，要不然杵在小王爺眼皮底下，她們也緊張。
“娘子這幾日都是和小王爺分床睡覺嗎？若是讓杜司寢知道了，一定會來念叨娘子的。”
“那也沒法，我的竹夫人壞掉了，和小王爺睡一張床太熱了。”
“竹夫人怎麽會壞掉啊？那可是娘子用了五年的老竹子。”
蘇悅也納悶，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疑惑道：“是啊，我有那麽大力氣了嗎？”
正說著話，屋門打開，三人頓時消了聲。
蘇悅轉過身去，打算像往常一樣目送小王爺出門，可這一看，她馬上傻了眼。
寧玠身穿孔雀藍窄袖圓領袍，頭戴烏紗襆，腰間系著一條鑲獸金扣的躞蹀帶，身直肩寬腰窄，下面還有兩條長腿踩著一雙烏皮六合靴，正拾階而下。
蘇悅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要不是小王爺病弱，這便宜她哪能撿到？
寧玠這廝長得可真是好看啊。
花團錦簇之中，那女郎卻還是那麽顯眼。
明明還沒到盛夏，她已穿得單薄，上身穿著件霧青坦領半臂，將鎖骨下一片雪膩的肌膚明晃晃露在外面，袖衫薄，逆著光都能照出小臂的輪廓。
最讓人矚目的是那一雙眼，裏邊的光華亮得都可以當油燈，還說沒有勾引人。
若不想勾引他，怎麽會用這樣灼灼的目光看著他。
蘇悅舌幹口燥，好像夏天提前趕到了她的身邊，無端端覺得心裏頭熱辣辣的，又像是大補過了頭，熱血沸騰。
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自己居然在菩薩面前坦白垂涎寧玠的男色。
她的心馬上又涼了下來。
好在小王爺並不知道，要不然她肯定連看都不看敢看他。
蘇悅努力揚起笑容，打招呼道：“小王爺今日好早啊。”
現在才辰時正，比起他往日的起床時間來說都早了半個時辰呢。
寧玠走到蘇悅身邊，目光在她假笑的臉上打量，開口道：“我要去禁苑，你要隨我一起去挑馬麽？”
蘇悅面露猶豫。
其實她一直記掛著皇帝給她的“賠償”，那可是兩匹禦馬啊！
可她也不好主動提起，萬一皇帝只是客氣客氣，她追著要賠禮，就坐實她覺得郡主有錯，回過頭皇帝又心疼郡主被人欺負，她哪裏說理去？
“怎麽了？”寧玠看出蘇悅臉上的糾結，想去又不敢去。
蘇悅道：“我真拿了，郡主不會不高興吧？”
萬一日後來找她麻煩，那她就大事不妙了！
“你不必怕她。”
寧玠掩著唇，眼下還有疲色，臉色依然蒼白無色，一身病骨支離，但僅五個字，蘇悅胡思亂想的腦袋就安靜下來。
因為寧玠告訴她，可以不用怕郡主。
見識過寧玠讓人砍花轎的場景，蘇悅對他的任性有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他說過會讓她自在，也肯定會做到的吧？
蘇悅終於鼓起勇氣點了頭，答應一起去看馬。
兩人坐馬車從通化門而出，跨過龍首渠就抵達禁苑的範圍。
位於長安最北的太極宮被禁苑三面環繞，所以禁苑的防衛也十分嚴密，但寧玠身份不一樣，自是暢通無阻。
蘇悅從前跟姑姑也來過禁苑秋獵，可惜她既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更害怕殺小動物。
別人都高高興興騎著馬鉆進林子裏玩，她就坐在帳子裏邊吃東西，最多到帳子四周晃蕩，都不敢走遠了，生怕箭矢無眼，把她當兔子射了。
想起獵場上的弓箭，蘇悅突然開口道：“我還記得有一年幾個郎君非要拉小王爺去比試射箭，小王爺原來還會射箭嗎？”
她努力找到話題，緩解兩人冷淡的氛圍。
寧玠惜字如金：“會。”
“小王爺真厲害啊。”蘇悅真心實意誇道。
一個常年病榻的人既會騎馬還會射箭，刀法也不錯，比她這個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的人都厲害不少。
寧玠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道：“收斂點。”
收斂什麽呀？
蘇悅琢磨了好一會，突然想到寧玠在成婚前說過的兩句話。
“你收斂點。”
“你垂涎我美色的樣子，收著點。”
蘇悅差點被噎死，窘迫辯解道：“我沒有！我只是佩服你。”
明明在夢裏都承認了，醒來就不認賬。
寧玠又揚起長睫，遞來一眼。
就這麽看她一眼，臉上還帶著一種奇怪微笑又是什麽意思？
蘇悅都快炸毛了，兩只手同時抓著膝蓋，板板正正解釋：“別人厲害我一樣會很佩服，我就喜歡厲害的人！”
寧玠收了笑，心中驚異。
喜歡他？
“小王爺怎麽這幅表情看著人……”蘇悅眼睛左右各轉了一下，不得已又看了回去，迎上那雙讓她心裏發毛的目光。
突然像是在審視犯人一樣，一寸寸看她，她剛剛說錯什麽話了？
對上那雙惶恐又茫然的眼睛，寧玠微瞇了眼。
裝不懂？
這便是書上所說，不經意的試探？
蘇悅除了垂涎他美色難道還想要從他身上得到別的什麽？
他都已經許諾給她，只要她信任自己，也不參與那些爭鬥，安分做好世子妃，他能給她想要的自在與自由。
除此之外，其他的東西他給不了，她也不該奢求。
“哇！寧郎君好箭法！”
車內氣氛凝固，外邊倒是熱鬧，蘇悅拉開車窗，端坐在窗邊往外眺目。
隔著人群，有一夥人正在射箭，其中一位郎君身量最高，頭上沒有帶烏紗襆，只用玉簪箍發，露著一個側臉，輪廓流暢。
看起來就像是寧三郎，寧璟啊。
“這百裏穿楊的箭法可是得了老王爺的親傳啊！”
“百裏穿楊？當真有人能在一百步外射中一片小小的葉子嗎？”蘇悅扭回頭，滿臉驚訝。
“嗯，我祖父就可以，我……”寧玠話還沒說完，蘇悅已經把視線轉回到窗外，繼續驚嘆。
“寧三郎居然有這麽好的本事，他怎麽不去幫老王爺殺敵呢？留在長安是不是屈才了？”
寧玠緩緩捏住手，沒有再出聲。
蘇悅腦袋後面沒長眼睛，根本註意不到寧玠的異常，反而看著外面津津有味。
這時，有人走到寧三郎身邊說一句話，還朝馬車這邊指了指，寧三郎立刻把腦袋轉了過來，視線正正好與蘇悅對上。
蘇悅楞了一下，慌忙從車窗口退開，都險些直接把擡起來的臀坐進寧玠懷裏。
“做什麽這麽慌？”寧玠伸手在她後腰處托了下，蘇悅更改了落座方向，直接落坐到另一邊。
“我，我怕給人看見。”
“看見又如何，是我帶的你進來，沒人會來為難你。”
蘇悅臉露微笑：
“我這不是怕拋頭露面，對小王爺你不好嗎？”
寧玠奇怪地瞟了她一眼，平靜道：“我不在意這些。”
這時車外傳來寧璟的聲音。
“二兄……二嫂。”
蘇悅嚇了一跳，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落入寧玠眼中，他不由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才讓人打開車門，和外面的人招呼。
“你怎麽在這？”
“哦，是這樣，我先前在外面查案子時偶然得到一批不錯的牛筋，想著蔣伯一直想著幫羽林衛提升弓箭，便著人送了過來。蔣叔做好後要我過來試，但先前不得空，今日才過來瞧一瞧，本想等全部裝備好了再給二兄一個驚喜，沒想到提前給你瞧見了。”
“原來如此，難怪會在這見到你。”
羽林衛的蔣叔原本是老王爺麾下的工匠，在戰場上被流箭射傷了腿就退了下來，正好那時候寧玠在重整羽林衛，就把蔣叔招了進來。
寧璟恰好跟著蔣叔學了一段時間做弓，兩人有半師之誼。
“早知道二兄今日要來，我就不來了。”寧璟把弓背在後背上，笑著搖頭，趁此機會他的目光往旁邊一偏，看見端坐在車廂一側的蘇悅。
女郎容貌昳麗，雪白的臉上五官精致，與他那次驚鴻一瞥的娘子極為相似。
難道真的是她……
他後來曾也借故接近過蘇家三娘子，向她試探問過一句話，結果她答非所問，顯然並不知t道實情。
他好生失望。
眼下這個結果雖然最不是他想要的，但卻又最是可能。
他心儀的女郎已經是他的嫂子。
原來他和二兄喜歡的還是一樣的，這一點並沒有改變。
但她與二兄兩情相悅，二兄又難得喜歡上女郎，他是斷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兄弟情誼的事，只能把這份心思藏在深處。
寧璟唇邊的苦澀沒有躲過寧玠的眼睛，他微蹙了眉頭，把眸光又轉到蘇悅臉上。
蘇悅垂著眼睫，臉色緊張，仿若做了什麽虧心事。
寧玠把兩人的反應看了幾個來回，默默記在心底。
“那我先帶她去選兩匹馬，晚些我們在府中再聚。”
寧璟點頭，叉手道：“好，二兄先忙。”
寧璟又對著蘇悅點了下頭，蘇悅也回一笑，兩人客氣禮貌地道別。
車門關上後，蘇悅緊繃的後背都松了下去。
替三妹見寧璟的事雖不是大事，但蘇悅生怕被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很緊張？”
蘇悅剛松下去的背又挺了起來，扭頭問：“啊？”
寧玠目光下移，蘇悅順著往下看，忙不疊扯開交握的雙手，解釋道：
“我……寧三郎畢竟是外男，我從前從沒有和這麽多陌生郎君打過交道，難免緊張。”
單蘇悅這個反應，她的說法姑且能夠站得住腳，但是寧璟又不是個沒見過女郎的毛頭小子，何至於又那樣的反應？
到了禁苑馬廄，數百匹馬在這兒吃喝拉撒，濃重的牲畜味道撲鼻而來，蘇悅花容失色，屏住呼吸也無用。
最後央著寧玠幫忙選了兩匹馬，連花色都沒有仔細看就打道回府了。
總歸這兩匹馬已經記在她名下，日後想要仔細看，叫人牽出來也來得及。
對此寧玠對她評論了一句：“蘇氏好馬。”
古有葉公好龍一說，蘇悅當然馬上明白寧玠在諷她什麽，但這不痛不癢的，她才不會在意。
晚間用過飯，到來兩人梳洗的時間。
蘇悅先用凈室，忽然就想到昨夜寧玠把她放在門邊上不理會，自己跑回去睡大覺的事，心裏惱極了。
寧玠經過時，難以忽略那一雙灼灼的目光，偏頭望了過去，“有事？”
蘇悅胸口起伏了幾下，決定委婉提出：“昨夜小王爺泡完藥浴出來時沒有看見我嗎？”
“看見了，抱不起。”寧玠平靜回道。
蘇悅一口氣提到喉底隨時都要沖上來，她只能拍著胸脯往下咽，氣又氣不起來，放也不想放過去。
“那、那你也可以叫醒我啊。”
“這麽難受的姿.勢你還能睡那麽香，我以為你就喜歡這般睡。”
蘇悅完全沒話說了。
她一拳打進棉花裏，棉花還咬了她一口，這叫她還能說什麽？
蘇悅本來就不擅長與人相爭，最多說幾句委婉的話，要是對方裝作聽不懂，她就無計可施，只能像個包子自己生悶氣。
“沒有別的事了？……那我去泡藥了。”寧玠風輕雲淡一瞥，蘇包子的臉又氣鼓了一圈。
“等……”蘇悅沒忍住先出聲喊住人，可寧玠停了腳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贏下這一局，正絞盡腦汁想搜刮記憶，突然靈機一動，張口就來。
“昨夜小王爺為什麽要我在門外陪著？”
那段想要忘卻忘不掉的記憶浮現，寧玠眸光一凝，緩緩回道：“你不是擔心我會昏倒嗎？叫你陪著可令你安心。”
鬼扯，蘇悅越發覺得他可疑。
蘇悅道：“不信。”
“那你說是為什麽？”寧玠反問她。
蘇悅拼命搜刮，腦袋都快刮平了，眼睛眨啊眨，上天還是眷顧她的，就在這一刻靈感有了。
“因為小王爺垂涎我！”
不確定的話只要大聲喊出來，氣勢有了，底氣也有了。
寧玠眼睫垂下避開蘇悅的視線，但很快他又撐起眼睛坦然地迎著蘇悅的誹謗誣蔑。
他並不垂涎，昨天夜裏的混亂也只是他自己身體與理智的博弈，與蘇悅沒有關系。
“我……”
【限五日內，對人道：“想不想摸我身體，我月兌光了給你摸”，否則持續陽舉三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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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嬌：就這？[哦哦哦]
妖女：現在難不倒你了是吧？[白眼]
香：不要啊你邊太！[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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