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同騎 蘇悅究竟在想什麽臟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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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同騎 蘇悅究竟在想什麽臟東西？……
一場婚事總不能冒出兩個新娘吧？
蘇悅不想繼續在街上當猴子, 又不知如何解決困境，長袖遮過臉，找寧玠求救道：“小王爺快想想辦法呀, 這婚還能不能成了, 若是不能, 就把我送回蘇家吧……”
雖然婚事是寧玠算計來的, 但是此刻蘇悅的話卻分外刺耳。
這一點困難她便要打退堂鼓，那他費盡心機一番操作，倒顯得是他癡心妄想, 一廂情願。
寧玠攥緊韁繩，漠聲道：“這婚你不想成了？”
蘇悅低垂的視線正好落在小王爺的手上, 修.長的玉手和看起來粗糲的黑色韁繩對比鮮明，他手指發力的時候，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鼓起, 覆過指骨，看得她眼發直。
寧玠就是用這樣一雙手把她抓在墻上的嗎？
那也太勾人了吧……
蘇悅忍不住想起那一次在茶館裏, 他欺身而上, 將她困在墻壁與他身體之間，那逃不掉，動不了的感覺。
寧玠沿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又回到她那張血色充沛的小臉上。
又紅了臉，蘇悅究竟在想什麽臟東西？
馬適時打了個噴嚏, 把蘇悅從那旖.旎的回憶中拽了出來，回過神就看見寧玠眸光幽沈, 心裏明白是不能惹惱他的，清了清嗓子，委婉道：
“就看小王爺想如何……”
其實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比上t小報好多少, 反正兩人會成婚都是小王爺一手促成的，她原本也沒想過要攀他這根高枝呀。
說是看他怎麽想，實則心裏早有了主意，不過寧玠最缺善良，偏偏不願意如人所願。
輕輕扯唇微笑，“原來世子妃如此聽話，都聽我的？”
蘇悅楞了。
不知寧玠是何意。
而且這話奇怪。
她們不是在討論要不要繼續丟人地成婚，怎麽就變成他叫自己世子妃了？
她們還沒拜堂呢！
寧玠偏頭對雲漸吩咐：“讓德安郡主下來。”
德安郡主？
蘇悅依稀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雲漸早想開溜了，忙不疊跑了。
但沒多會，他灰溜溜回來，稟道：“郡主說她不下來，要郎君親自去請。”
花轎被郡主占了，這件事實在太荒唐。
蘇悅琴棋書畫只參悟了兩，棋不行，樂律也不通，故而什麽樂器都沒能學精，獨獨擅長敲退堂鼓。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此路不通就換條路唄！
蘇悅立刻在心裏做出決定，剛一攥拳頭鼓足勇氣，寧玠就朝她伸出手。
看著那只骨節修潤的大手，蘇悅的話吐不出來，滿眼疑惑。
寧玠溫和道：“過來。”
“做什麽？”
蘇悅迷迷糊糊，但人還是聽話地走前了兩步。
她有一個壞毛病，腦子不會轉的時候，身體就會盲目聽從。
寧玠又道：“把手給我。”
蘇悅把手遞出去。
雲漸見狀，機靈地趕緊到馬邊上搭個手。
寧玠大臂收回，順勢一拉，蘇悅身子一輕，下意識找東西借力，於是踩著雲漸的手臂砸到馬背上，她人還懵著，就聽寧玠在吩咐人：“花轎留下，其他人繼續走。”
蘇悅在馬背上掙紮起來，寧玠幫她調整了適合的坐姿。
蘇悅手扶頭頂的金冠，著急問：“這樣不合規矩吧？”
她還沒見過哪家新娘子是騎在馬背上嫁人的。
寧玠無所畏懼，但蘇悅擔心，他就道：“不然你與德安郡主商量，把你的花轎搶回來？”
蘇悅理智歸籠，立刻拒絕道：“我不去，她可是聖人罩著的！”
最後一句話多少還帶著點氣。
因為此刻她已完全想起德安郡主是何許人了。
郡主的生父是聖人最信賴的兄弟康王，康王戰死後，獨剩下這個女兒，在其父親的封地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若非律法有限，只怕她都能成為大唐第一個女親王。
聖人對她的寵愛之深可見一斑。
蘇悅不想惹麻煩。
“那就這樣走吧。”寧玠的手從她前腹後腰穿過扯住韁繩，蘇悅像被他完全擁進懷裏。
“啊……”馬開始走動，蘇悅險些沒坐住，嚇得慌忙抱住寧玠放在她身前的小臂，耳畔聽見有人輕笑，蘇悅氣哼哼地用力箍住他的手臂。
“小王爺與小王妃感情真好啊！”
人群後邊傳來這麽一聲，隨後是此起彼伏的祝賀聲，蘇悅方又想起自己的還在大街上，她臉蛋紅透了，那些被蹭掉的胭脂又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她臉上。
這合適嗎？優雅嗎？
蘇悅心裏知道，肯定是不。
她此刻不該在馬背上，應該在馬腿下。
寧玠低頭看了眼，再擡頭時，眼底笑意深藏。
看過這麽多大婚游街，迎親隊拋下花轎還是頭一遭。
圍觀的百姓更加好奇，這花轎裏裝的究竟是什麽人。
但鎮國王府的隊伍實在太長，後面的嫁妝更是看不到尾，要等到隊伍徹底離開花轎怕有得等了。
好在都沒等到前頭的小王爺走出太遠，變故突發，花轎裏的人先坐不住了，竟是一刀刺破轎簾，猛地鉆了出來。
紅衣美人，如焰如火，手裏的刀寒光泠泠，讓看客們都不由驚呼一聲。
“小王爺！”她呵叱了一聲。
整條街都能聽見。
寧玠沒停。
第二聲更加憤怒，圍觀看客齊齊後退。
但寧玠還沒反應。
反倒是蘇悅覺得不妥。
留郡主一人在大街上唱獨角戲，還被這麽多人盯著。她還是個小娘子呢，換作是她還不知道要多窘迫，多難堪。
蘇悅用自己的大袖子掩飾，手指偷偷戳了戳寧玠的胸膛，提醒這個裝聾作啞的人。
“小王爺，她在叫你呢。”
寧玠低下頭。
“懷中”的女郎和旁邊的看客一樣，眼珠子滴溜溜轉，臉還努力往他胳膊旁邊伸，迫切想看後邊的熱鬧。
他當即品出其中深意，慢聲問：“世子妃的意思，是要我回去看看？”
蘇悅蹙了眉，仰頭乜了他一眼。
世子妃這個稱呼讓她渾身不自在，好像寧玠故意在調侃她。
“郡主叫的是小王爺，自然是小王爺去看。”
寧玠問：“她讓人把你換了出來，戴了你冠、穿了你的霞帔，坐了你的花轎，還打算把自己替了你嫁進鎮國王府，你不氣惱？”
蘇悅沒了聲。
她剛剛已經琢磨了一下，蘇家雖然沒有那麽多規矩，但德安郡主從沒跟她們蘇家有交際往來，更不可能摸清蘇家有幾道暗門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把她弄出去。
這件事肯定和姑母有關系。
至於姑母這麽做的原因，她還沒半點頭緒。
“我又不能拿她怎麽樣。”蘇悅說實話。
寧玠定定看了她一眼，又笑了。
他長睫垂覆，唇角輕扯，笑意莫名瘆人，蘇悅察覺不妙，識趣地把眼睛轉開，也閉上了嘴。
寧玠偏頭沈沈緩了口氣。
心裏莫名湧出一股怒火，沒來由地攪亂他的心緒。
他又很突兀地想起，蘇悅上一回生氣扔到草堆裏那支銀釵。
李修昭那一番話讓她直接哭成了淚人，還拿個器物遷怒。
她那時候倒又知道生氣難過了？
這麽一想，寧玠突然就帶著蘇悅調轉了馬頭。
蘇悅立刻在他身前小聲嚷了起來，急道：“放我先下去。”
德安郡主明顯是找寧玠“算賬”，她這個掛件最好是躲開一點，免得受到池魚之殃。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世子妃果真要如此絕情？”
蘇悅忍著沒說，她們還沒拜堂，算不上夫妻，小王爺的指責好沒道理啊！
但這一小會的功夫，馬已經把她帶到了德安郡主的刀口前。
蘇悅哪敢再掙紮亂動，恨不得變成毫無存在感的透明人。
“原來是郡主在此歇腳。”寧玠聲音依然溫和，仿佛只是偶然路過並且遇到一位舊識，而不是這個舊識正坐在他的地盤，砸著他的場子。
眼望馬背上臉色蒼白的郎君，德安郡主妙目怒瞪，她哐得下揮了刀，“哢嚓”一聲竟直接把橫在轎子前的紅挑木砍斷。
蘇悅的脖子沒比那根木頭結實多少，她縮起脖子，往身後拱去，像是要找個洞把自己藏起來，以免直接被憤怒的郡主砍成三段。
雖然蘇悅這麽一縮就直接窩進他懷裏，但寧玠還是不喜蘇悅的懼怕，區區一個郡主就能把她嚇成鵪鶉，日後再遇到其他更窮兇極惡的不得直接嚇成一個蛋。
現在的蘇悅巴不得滾蛋。
因為德安郡主的眼珠子一轉，竟直勾勾盯上了她。
察覺蘇悅剛擠進他懷裏的身子蛄蛹著又往前溜去，寧玠眉心淺皺起。
德安郡主盯著蘇悅，話卻是對寧玠說道：“都說小王爺神機妙算，實則也不過如此，這麽久都沒有發現換了人，要是等我們拜了堂，那就好玩了。”
她與蘇悅本無大仇，不滿的也只是寧小王爺而已。
所以這一腔犀利的言辭全是沖著寧玠。
周圍的聽者皆駭然。
蘇悅也倒抽了口氣。
怎麽說這也是聖人賜婚，她如何敢這樣“玩”，還玩到大庭廣眾之下，玩到路人皆知。
豈不是要叫所有人都下不來臺。
蘇悅叫寧玠回來，是想寧玠好好與郡主談談，解開不必要的誤會，讓郡主不必如此難堪，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丟掉顏面。
卻不想寧玠不回來是有他的道理的。
早有聽聞德安郡主仗著聖人寵愛，曾經是比雍王還囂張的主。
在蘇悅還有娘的時候，她與姑母並沒有如今的親近，就聽阿耶提過，李舜賀在宮裏沒少挨郡主欺負。
後來郡主的阿耶康王去世，她傷心過了頭，聖人怕她留在長安觸景傷情，就將她送到外邊修養，蘇悅這才沒有和她打上交道。
虎父無犬女，善戰的康王也有個彪悍的女兒。
蘇悅害怕極了。
但是寧玠的馬肩高腿長，若沒有雲漸幫忙，她上不去，所以現在也下不來。
蘇悅騎馬難下，只能盼望著寧玠快點把這事解決了。
誰知寧玠一開口就道：“當年郡主不是當著聖人的面也說，就是去嫁貓嫁狗也絕對不會入我寧家的大門。t”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原本也是皇帝的一廂情願，兩人都不接受。
旁邊的看客和蘇悅同時“哦”了聲
精彩！小報上都沒有這麽精彩的東西！
如果蘇悅不是坐在這匹馬上，而是站在那邊的地上，一定會攥緊手，興奮地瞪大眼睛。
“那又怎樣？就算你娶了蘇氏，我也能讓聖人叫你休了她。”
蘇悅驚嘆了一聲。
好厲害啊，她不是公主勝似公主，連聖人都這麽聽她的話。
要是聖人也聽她的話多好，那她在長安肯定橫著走！
寧玠本來對德安郡主的話沒有多少反應，倒是自己身前這個一驚一乍，擾得他心煩意亂。
這女郎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要嫁進王府，還擺出一副純純看百戲的勁兒？
寧玠不舒服，旁人也休想，遂開口道：“聖人也沒有辦法叫我與心上人分開，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道理聖人豈能不懂。”
德安郡主沒辦法對這句話說不，聖人是護著她，但她不能在後面捅刀子，說聖人不懂大道理。
德安郡主氣得眼紅，蘇悅再次被“心上人”三個字震到了，渾身上下狠狠打了個哆嗦，連頭發絲都劈出了個叉。
“是不是？世子妃？”
蘇悅壓根不敢看德安郡主的眼睛。
不用瞧，她也能清楚，除了郡主外，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眼睛，都在等她開口。
為了促成這樁婚事，寧玠沒少往外放過假消息，弄得人人都以為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互許終身。蘇悅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不回應寧玠。
她不敢吱聲，就點了點頭。
德安郡主看不起蘇悅的窩囊勁，把火氣對準寧玠：“反正這花轎，這鳳冠我不還你了，你又能如何？”
“郡主如此喜愛，在下本應該割愛，但實在是有個壞毛病，看不得自己的東西落到別人手裏，郡主既然要，也可以。”
寧玠突然變得好說話，德安郡主反而警惕起來。
餘光所見，幾個雲侍正不動聲色靠近，同時在她身側抽.出刀。
蘇悅坐在高處，被那齊刷刷的刀光晃了下眼，心臟提到嗓子眼。
寧玠不會直接拿郡主開刀吧？
那四名雲侍轉過身，揮刀砍向花轎。
每一刀下去，花轎就狂濺木屑，亂飛布碎。
都沒抗住幾下，那頂精致漂亮的轎子就變成地上一攤爛木頭。
雲漸沒收刀，徑自走到縣主面前，眼睛盯著她頭上的冠，意思很明顯。
他下一個要砍爛的就是這一個。
蘇悅欲言又止。
那個冠子雖然壓脖子，但其實真的挺好看，如此精美的金冠還不知要耗費多少匠人心血。
德安郡主氣得發抖，呵叱：“你敢！”
雲漸死豬不怕開水燙，合手拿著刀，行了個大禮，口中恭敬道：“小王爺的命令，屬下不能不從，郡主要是覺得在下冒犯了，可以叫聖人砍了我的腦袋。”
德安郡主深知他們的德性，全是寧玠的走狗，對寧玠的命令只會盲從。
不必多想，等雲漸再直起腰時，立刻會揮刀砍她頭上的冠。
他身手好，有把握在不傷及她的情況下把冠砍爛，但是德安郡主怎麽允許有人朝著自己揮刀，她先一步把頭上的冠拆了，扔到地上。
這麽往地上狠狠一砸，金冠扁了一半。
雲漸收回刀，趕緊俯身把它撿了起來，拍了拍灰。
這東西貴，郎君不心疼他都心疼。
寧玠見這場鬧劇差不多了，吩咐身邊的人繼續走，太陽就要下山了，他還要趕著回去拜堂成親。
禮官在這一場跌宕起伏的熱鬧裏久久不能回神，還是旁邊一個小娃娃扯了扯他的衣角問：“還發糖嗎？”
他才猛然醒過神，又開始從袋子裏掏，一把一把往外撒。
圍觀的百姓又繼續“向天祈禱”、“彎腰撿錢”，周而覆始的動作。
德安郡主一看，這跟田舍漢餵雞餵鴨沒兩樣，不同的是一個撒谷子，一個撒錢。
寧玠若無其事調轉馬頭，德安郡主心裏怒火難消，但她知道小打小鬧從來不會引起他的註意，甚至他都不會因此生一絲氣。
他就是這麽一個冷心冷腸冷血的人，從內到外都是冰雕的。
他會有什麽心上人，德安郡主第一個不信。
“寧玠！”望著那個一去不回頭的背影，德安郡主聲嘶力竭喊道：“別忘了你阿耶還欠我們家兩百條人命！”
蘇悅被這一嗓子喊得渾身冷了一半。
難道康王也是死在成平大戰的？
不等蘇悅多想，後背忽然壓下一個沈重的身軀。
寧玠在她耳邊輕聲道：“連我都不知道的真相，她又怎麽敢信誓旦旦要我負責。”
蘇悅聽出她們覆雜的恩怨，心裏也不是個滋味。
畢竟因為那場戰事寧玠也沒了爹娘。
郡主怪到小王爺頭上，實在好沒道理。
罷了，那些往事與她幹系不大，只是寧玠這身體越來越重是怎麽回事？
她可是把後背、胳膊、腿兒還有臀都繃緊了才沒有被他直接壓垮。
一個病弱的郎君沈得像個秤砣，蘇悅就要支撐不住了，還當寧玠在故意戲耍她，勉強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
“小、王、爺！”
“勞你撐一下，我……”
寧玠聲音虛弱，最後只剩下含糊的氣音。
蘇悅心道不好，寧玠該不會在這個關頭真的不行了吧？
現在眾目睽睽，她不能讓寧玠在這裏摔下去。
就是再愚鈍蠢笨的人都知道，寧玠撐著病體親自騎馬迎親是為的什麽。
誰都不希望被人看到虛弱的一面。
就像蘇悅不喜歡被人提起她彈琴的事。
若不是回去湊德安郡主的熱鬧，寧玠興許不會這麽快倒下。
都怪她，早聽寧玠的不就完了！
蘇悅擔憂、慚愧齊齊湧上心頭。
蘇悅咬緊牙關，費勁道：“我、我努力撐著你了，你再堅持堅持啊。”
寧玠笑了下。
聲音很輕，但淺淺的氣流還是拂到了蘇悅的外耳廓，像是被輕柔的絲綢撫過，又好像被晨林中潮濕的霧籠罩。
“你真是個笨的。”
蘇悅剛在心裏生出點旖旎的心思，一聽這話，以為自己受騙了，忙要掙紮：“你騙我？”
寧玠緩緩吐氣，低聲道：“我是真的沒力了。”
他的虛弱從不輕易吐露，但對於蘇悅……
或許因她心軟，而且不想傷害自己。
寧玠把身體壓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她纖弱但有堅韌的身骨，就好像在寒風中亦不屈折的竹。
蘇悅雖然被寧玠壓得喘不過氣，但到底是徹底信了他的話。
但凡還有力氣，他不會想把細皮嫩肉的臉貼在她頭頂的冠上，也不嫌紮臉。
這會兩人身體貼得近，蘇悅能夠完完全全感知到寧玠身體的冷，刺骨的寒涼都能透過幾層衣料傳到她皮膚上。
這麽冷的身體人早就僵了。
寧玠是一直都處於這種不舒服的狀態？他如何受得住？
周圍的眼睛都盯著，蘇悅沒法開口求助，只能苦撐，可她又不想露在外面的臉太過猙獰。
思來想去，她把腰扭轉，變成和寧玠面對面，還把胳膊穿過他腋下，環抱在他背後。
這樣沒人能看見她的臉，她還能撐住寧玠的身體，一舉二得。
只是剛抱住，又想起寧玠不喜歡被人碰，正猶豫要不要把手收回來，就聽見寧玠在她耳邊含糊了一句：“別動。”
寧玠不是小孩了，蘇悅比他矮小，她的手臂並不能包裹住整一個他，他沒有被禁錮的感覺。
而這骨細肉軟的人，還強撐著扶起他，身上又是如此溫暖……
是不是正常人的體溫都是這般暖和？
他已經不正常太久，都不知道健康時該是怎樣。
煎熬的時光漫長，蘇悅伸頭，越過寧玠的肩瞧見了平康坊的大門。
平康坊和她娘家在同一條線上，這說明往前經過東市，再朝北轉就能到興寧坊，到了興寧坊，寧玠和她都不用再撐著了！
“小王爺，就快到了！你再撐著點，我、我再堅持堅持。”蘇悅咬著牙，一邊鼓勵寧玠，一邊給自己打氣。
反正已經沒回頭路走了，蘇悅看開了。
放一年前，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找一個這樣的病弱夫君。
只能說陰差陽錯，命運使然。
“郎君，世子妃，我們到了。”
蘇悅熱淚盈眶，她終於迎來解放的曙光。
然下一刻——
【叮！】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找到被替換的禮物，獎勵小貓一只】
【抓出院子裏的眼線，獎勵王府藏寶圖一份】
【發現□□之地，獎勵鑰匙一把】
【阻止寧四娘的婚事，獎勵毒藥一瓶】
【截下虛假信件，獎勵侍衛四人】
蘇悅傻眼了。
頭一回遇到任務連發的情況。
她t這是進妖怪洞了？？？
這時身虛體弱的寧玠也睜開眼。
因腦海裏的妖女洋洋得意留下一句話。
【限五日內與人說：“卿卿你好香，我想多聞聞你”，否則身體冷僵三日，不能動彈哦！】
-----------------------
作者有話說：香：天塌了，天塌了，進妖怪洞了！
嬌：我大婚你就給這任務，合適嗎？
妖女：你自己齷.齪就別想甩鍋我頭上[攤手]
/
本章隨即掉落小紅包～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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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不想繼續在街上當猴子, 又不知如何解決困境，長袖遮過臉，找寧玠求救道：“小王爺快想想辦法呀, 這婚還能不能成了, 若是不能, 就把我送回蘇家吧……”
雖然婚事是寧玠算計來的, 但是此刻蘇悅的話卻分外刺耳。
這一點困難她便要打退堂鼓，那他費盡心機一番操作，倒顯得是他癡心妄想, 一廂情願。
寧玠攥緊韁繩，漠聲道：“這婚你不想成了？”
蘇悅低垂的視線正好落在小王爺的手上, 修.長的玉手和看起來粗糲的黑色韁繩對比鮮明，他手指發力的時候，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鼓起, 覆過指骨，看得她眼發直。
寧玠就是用這樣一雙手把她抓在墻上的嗎？
那也太勾人了吧……
蘇悅忍不住想起那一次在茶館裏, 他欺身而上, 將她困在墻壁與他身體之間，那逃不掉，動不了的感覺。
寧玠沿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又回到她那張血色充沛的小臉上。
又紅了臉，蘇悅究竟在想什麽臟東西？
馬適時打了個噴嚏, 把蘇悅從那旖.旎的回憶中拽了出來，回過神就看見寧玠眸光幽沈, 心裏明白是不能惹惱他的，清了清嗓子，委婉道：
“就看小王爺想如何……”
其實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比上t小報好多少, 反正兩人會成婚都是小王爺一手促成的，她原本也沒想過要攀他這根高枝呀。
說是看他怎麽想，實則心裏早有了主意，不過寧玠最缺善良，偏偏不願意如人所願。
輕輕扯唇微笑，“原來世子妃如此聽話，都聽我的？”
蘇悅楞了。
不知寧玠是何意。
而且這話奇怪。
她們不是在討論要不要繼續丟人地成婚，怎麽就變成他叫自己世子妃了？
她們還沒拜堂呢！
寧玠偏頭對雲漸吩咐：“讓德安郡主下來。”
德安郡主？
蘇悅依稀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雲漸早想開溜了，忙不疊跑了。
但沒多會，他灰溜溜回來，稟道：“郡主說她不下來，要郎君親自去請。”
花轎被郡主占了，這件事實在太荒唐。
蘇悅琴棋書畫只參悟了兩，棋不行，樂律也不通，故而什麽樂器都沒能學精，獨獨擅長敲退堂鼓。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此路不通就換條路唄！
蘇悅立刻在心裏做出決定，剛一攥拳頭鼓足勇氣，寧玠就朝她伸出手。
看著那只骨節修潤的大手，蘇悅的話吐不出來，滿眼疑惑。
寧玠溫和道：“過來。”
“做什麽？”
蘇悅迷迷糊糊，但人還是聽話地走前了兩步。
她有一個壞毛病，腦子不會轉的時候，身體就會盲目聽從。
寧玠又道：“把手給我。”
蘇悅把手遞出去。
雲漸見狀，機靈地趕緊到馬邊上搭個手。
寧玠大臂收回，順勢一拉，蘇悅身子一輕，下意識找東西借力，於是踩著雲漸的手臂砸到馬背上，她人還懵著，就聽寧玠在吩咐人：“花轎留下，其他人繼續走。”
蘇悅在馬背上掙紮起來，寧玠幫她調整了適合的坐姿。
蘇悅手扶頭頂的金冠，著急問：“這樣不合規矩吧？”
她還沒見過哪家新娘子是騎在馬背上嫁人的。
寧玠無所畏懼，但蘇悅擔心，他就道：“不然你與德安郡主商量，把你的花轎搶回來？”
蘇悅理智歸籠，立刻拒絕道：“我不去，她可是聖人罩著的！”
最後一句話多少還帶著點氣。
因為此刻她已完全想起德安郡主是何許人了。
郡主的生父是聖人最信賴的兄弟康王，康王戰死後，獨剩下這個女兒，在其父親的封地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若非律法有限，只怕她都能成為大唐第一個女親王。
聖人對她的寵愛之深可見一斑。
蘇悅不想惹麻煩。
“那就這樣走吧。”寧玠的手從她前腹後腰穿過扯住韁繩，蘇悅像被他完全擁進懷裏。
“啊……”馬開始走動，蘇悅險些沒坐住，嚇得慌忙抱住寧玠放在她身前的小臂，耳畔聽見有人輕笑，蘇悅氣哼哼地用力箍住他的手臂。
“小王爺與小王妃感情真好啊！”
人群後邊傳來這麽一聲，隨後是此起彼伏的祝賀聲，蘇悅方又想起自己的還在大街上，她臉蛋紅透了，那些被蹭掉的胭脂又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她臉上。
這合適嗎？優雅嗎？
蘇悅心裏知道，肯定是不。
她此刻不該在馬背上，應該在馬腿下。
寧玠低頭看了眼，再擡頭時，眼底笑意深藏。
看過這麽多大婚游街，迎親隊拋下花轎還是頭一遭。
圍觀的百姓更加好奇，這花轎裏裝的究竟是什麽人。
但鎮國王府的隊伍實在太長，後面的嫁妝更是看不到尾，要等到隊伍徹底離開花轎怕有得等了。
好在都沒等到前頭的小王爺走出太遠，變故突發，花轎裏的人先坐不住了，竟是一刀刺破轎簾，猛地鉆了出來。
紅衣美人，如焰如火，手裏的刀寒光泠泠，讓看客們都不由驚呼一聲。
“小王爺！”她呵叱了一聲。
整條街都能聽見。
寧玠沒停。
第二聲更加憤怒，圍觀看客齊齊後退。
但寧玠還沒反應。
反倒是蘇悅覺得不妥。
留郡主一人在大街上唱獨角戲，還被這麽多人盯著。她還是個小娘子呢，換作是她還不知道要多窘迫，多難堪。
蘇悅用自己的大袖子掩飾，手指偷偷戳了戳寧玠的胸膛，提醒這個裝聾作啞的人。
“小王爺，她在叫你呢。”
寧玠低下頭。
“懷中”的女郎和旁邊的看客一樣，眼珠子滴溜溜轉，臉還努力往他胳膊旁邊伸，迫切想看後邊的熱鬧。
他當即品出其中深意，慢聲問：“世子妃的意思，是要我回去看看？”
蘇悅蹙了眉，仰頭乜了他一眼。
世子妃這個稱呼讓她渾身不自在，好像寧玠故意在調侃她。
“郡主叫的是小王爺，自然是小王爺去看。”
寧玠問：“她讓人把你換了出來，戴了你冠、穿了你的霞帔，坐了你的花轎，還打算把自己替了你嫁進鎮國王府，你不氣惱？”
蘇悅沒了聲。
她剛剛已經琢磨了一下，蘇家雖然沒有那麽多規矩，但德安郡主從沒跟她們蘇家有交際往來，更不可能摸清蘇家有幾道暗門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把她弄出去。
這件事肯定和姑母有關系。
至於姑母這麽做的原因，她還沒半點頭緒。
“我又不能拿她怎麽樣。”蘇悅說實話。
寧玠定定看了她一眼，又笑了。
他長睫垂覆，唇角輕扯，笑意莫名瘆人，蘇悅察覺不妙，識趣地把眼睛轉開，也閉上了嘴。
寧玠偏頭沈沈緩了口氣。
心裏莫名湧出一股怒火，沒來由地攪亂他的心緒。
他又很突兀地想起，蘇悅上一回生氣扔到草堆裏那支銀釵。
李修昭那一番話讓她直接哭成了淚人，還拿個器物遷怒。
她那時候倒又知道生氣難過了？
這麽一想，寧玠突然就帶著蘇悅調轉了馬頭。
蘇悅立刻在他身前小聲嚷了起來，急道：“放我先下去。”
德安郡主明顯是找寧玠“算賬”，她這個掛件最好是躲開一點，免得受到池魚之殃。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世子妃果真要如此絕情？”
蘇悅忍著沒說，她們還沒拜堂，算不上夫妻，小王爺的指責好沒道理啊！
但這一小會的功夫，馬已經把她帶到了德安郡主的刀口前。
蘇悅哪敢再掙紮亂動，恨不得變成毫無存在感的透明人。
“原來是郡主在此歇腳。”寧玠聲音依然溫和，仿佛只是偶然路過並且遇到一位舊識，而不是這個舊識正坐在他的地盤，砸著他的場子。
眼望馬背上臉色蒼白的郎君，德安郡主妙目怒瞪，她哐得下揮了刀，“哢嚓”一聲竟直接把橫在轎子前的紅挑木砍斷。
蘇悅的脖子沒比那根木頭結實多少，她縮起脖子，往身後拱去，像是要找個洞把自己藏起來，以免直接被憤怒的郡主砍成三段。
雖然蘇悅這麽一縮就直接窩進他懷裏，但寧玠還是不喜蘇悅的懼怕，區區一個郡主就能把她嚇成鵪鶉，日後再遇到其他更窮兇極惡的不得直接嚇成一個蛋。
現在的蘇悅巴不得滾蛋。
因為德安郡主的眼珠子一轉，竟直勾勾盯上了她。
察覺蘇悅剛擠進他懷裏的身子蛄蛹著又往前溜去，寧玠眉心淺皺起。
德安郡主盯著蘇悅，話卻是對寧玠說道：“都說小王爺神機妙算，實則也不過如此，這麽久都沒有發現換了人，要是等我們拜了堂，那就好玩了。”
她與蘇悅本無大仇，不滿的也只是寧小王爺而已。
所以這一腔犀利的言辭全是沖著寧玠。
周圍的聽者皆駭然。
蘇悅也倒抽了口氣。
怎麽說這也是聖人賜婚，她如何敢這樣“玩”，還玩到大庭廣眾之下，玩到路人皆知。
豈不是要叫所有人都下不來臺。
蘇悅叫寧玠回來，是想寧玠好好與郡主談談，解開不必要的誤會，讓郡主不必如此難堪，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丟掉顏面。
卻不想寧玠不回來是有他的道理的。
早有聽聞德安郡主仗著聖人寵愛，曾經是比雍王還囂張的主。
在蘇悅還有娘的時候，她與姑母並沒有如今的親近，就聽阿耶提過，李舜賀在宮裏沒少挨郡主欺負。
後來郡主的阿耶康王去世，她傷心過了頭，聖人怕她留在長安觸景傷情，就將她送到外邊修養，蘇悅這才沒有和她打上交道。
虎父無犬女，善戰的康王也有個彪悍的女兒。
蘇悅害怕極了。
但是寧玠的馬肩高腿長，若沒有雲漸幫忙，她上不去，所以現在也下不來。
蘇悅騎馬難下，只能盼望著寧玠快點把這事解決了。
誰知寧玠一開口就道：“當年郡主不是當著聖人的面也說，就是去嫁貓嫁狗也絕對不會入我寧家的大門。t”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原本也是皇帝的一廂情願，兩人都不接受。
旁邊的看客和蘇悅同時“哦”了聲
精彩！小報上都沒有這麽精彩的東西！
如果蘇悅不是坐在這匹馬上，而是站在那邊的地上，一定會攥緊手，興奮地瞪大眼睛。
“那又怎樣？就算你娶了蘇氏，我也能讓聖人叫你休了她。”
蘇悅驚嘆了一聲。
好厲害啊，她不是公主勝似公主，連聖人都這麽聽她的話。
要是聖人也聽她的話多好，那她在長安肯定橫著走！
寧玠本來對德安郡主的話沒有多少反應，倒是自己身前這個一驚一乍，擾得他心煩意亂。
這女郎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要嫁進王府，還擺出一副純純看百戲的勁兒？
寧玠不舒服，旁人也休想，遂開口道：“聖人也沒有辦法叫我與心上人分開，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道理聖人豈能不懂。”
德安郡主沒辦法對這句話說不，聖人是護著她，但她不能在後面捅刀子，說聖人不懂大道理。
德安郡主氣得眼紅，蘇悅再次被“心上人”三個字震到了，渾身上下狠狠打了個哆嗦，連頭發絲都劈出了個叉。
“是不是？世子妃？”
蘇悅壓根不敢看德安郡主的眼睛。
不用瞧，她也能清楚，除了郡主外，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眼睛，都在等她開口。
為了促成這樁婚事，寧玠沒少往外放過假消息，弄得人人都以為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互許終身。蘇悅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不回應寧玠。
她不敢吱聲，就點了點頭。
德安郡主看不起蘇悅的窩囊勁，把火氣對準寧玠：“反正這花轎，這鳳冠我不還你了，你又能如何？”
“郡主如此喜愛，在下本應該割愛，但實在是有個壞毛病，看不得自己的東西落到別人手裏，郡主既然要，也可以。”
寧玠突然變得好說話，德安郡主反而警惕起來。
餘光所見，幾個雲侍正不動聲色靠近，同時在她身側抽.出刀。
蘇悅坐在高處，被那齊刷刷的刀光晃了下眼，心臟提到嗓子眼。
寧玠不會直接拿郡主開刀吧？
那四名雲侍轉過身，揮刀砍向花轎。
每一刀下去，花轎就狂濺木屑，亂飛布碎。
都沒抗住幾下，那頂精致漂亮的轎子就變成地上一攤爛木頭。
雲漸沒收刀，徑自走到縣主面前，眼睛盯著她頭上的冠，意思很明顯。
他下一個要砍爛的就是這一個。
蘇悅欲言又止。
那個冠子雖然壓脖子，但其實真的挺好看，如此精美的金冠還不知要耗費多少匠人心血。
德安郡主氣得發抖，呵叱：“你敢！”
雲漸死豬不怕開水燙，合手拿著刀，行了個大禮，口中恭敬道：“小王爺的命令，屬下不能不從，郡主要是覺得在下冒犯了，可以叫聖人砍了我的腦袋。”
德安郡主深知他們的德性，全是寧玠的走狗，對寧玠的命令只會盲從。
不必多想，等雲漸再直起腰時，立刻會揮刀砍她頭上的冠。
他身手好，有把握在不傷及她的情況下把冠砍爛，但是德安郡主怎麽允許有人朝著自己揮刀，她先一步把頭上的冠拆了，扔到地上。
這麽往地上狠狠一砸，金冠扁了一半。
雲漸收回刀，趕緊俯身把它撿了起來，拍了拍灰。
這東西貴，郎君不心疼他都心疼。
寧玠見這場鬧劇差不多了，吩咐身邊的人繼續走，太陽就要下山了，他還要趕著回去拜堂成親。
禮官在這一場跌宕起伏的熱鬧裏久久不能回神，還是旁邊一個小娃娃扯了扯他的衣角問：“還發糖嗎？”
他才猛然醒過神，又開始從袋子裏掏，一把一把往外撒。
圍觀的百姓又繼續“向天祈禱”、“彎腰撿錢”，周而覆始的動作。
德安郡主一看，這跟田舍漢餵雞餵鴨沒兩樣，不同的是一個撒谷子，一個撒錢。
寧玠若無其事調轉馬頭，德安郡主心裏怒火難消，但她知道小打小鬧從來不會引起他的註意，甚至他都不會因此生一絲氣。
他就是這麽一個冷心冷腸冷血的人，從內到外都是冰雕的。
他會有什麽心上人，德安郡主第一個不信。
“寧玠！”望著那個一去不回頭的背影，德安郡主聲嘶力竭喊道：“別忘了你阿耶還欠我們家兩百條人命！”
蘇悅被這一嗓子喊得渾身冷了一半。
難道康王也是死在成平大戰的？
不等蘇悅多想，後背忽然壓下一個沈重的身軀。
寧玠在她耳邊輕聲道：“連我都不知道的真相，她又怎麽敢信誓旦旦要我負責。”
蘇悅聽出她們覆雜的恩怨，心裏也不是個滋味。
畢竟因為那場戰事寧玠也沒了爹娘。
郡主怪到小王爺頭上，實在好沒道理。
罷了，那些往事與她幹系不大，只是寧玠這身體越來越重是怎麽回事？
她可是把後背、胳膊、腿兒還有臀都繃緊了才沒有被他直接壓垮。
一個病弱的郎君沈得像個秤砣，蘇悅就要支撐不住了，還當寧玠在故意戲耍她，勉強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
“小、王、爺！”
“勞你撐一下，我……”
寧玠聲音虛弱，最後只剩下含糊的氣音。
蘇悅心道不好，寧玠該不會在這個關頭真的不行了吧？
現在眾目睽睽，她不能讓寧玠在這裏摔下去。
就是再愚鈍蠢笨的人都知道，寧玠撐著病體親自騎馬迎親是為的什麽。
誰都不希望被人看到虛弱的一面。
就像蘇悅不喜歡被人提起她彈琴的事。
若不是回去湊德安郡主的熱鬧，寧玠興許不會這麽快倒下。
都怪她，早聽寧玠的不就完了！
蘇悅擔憂、慚愧齊齊湧上心頭。
蘇悅咬緊牙關，費勁道：“我、我努力撐著你了，你再堅持堅持啊。”
寧玠笑了下。
聲音很輕，但淺淺的氣流還是拂到了蘇悅的外耳廓，像是被輕柔的絲綢撫過，又好像被晨林中潮濕的霧籠罩。
“你真是個笨的。”
蘇悅剛在心裏生出點旖旎的心思，一聽這話，以為自己受騙了，忙要掙紮：“你騙我？”
寧玠緩緩吐氣，低聲道：“我是真的沒力了。”
他的虛弱從不輕易吐露，但對於蘇悅……
或許因她心軟，而且不想傷害自己。
寧玠把身體壓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她纖弱但有堅韌的身骨，就好像在寒風中亦不屈折的竹。
蘇悅雖然被寧玠壓得喘不過氣，但到底是徹底信了他的話。
但凡還有力氣，他不會想把細皮嫩肉的臉貼在她頭頂的冠上，也不嫌紮臉。
這會兩人身體貼得近，蘇悅能夠完完全全感知到寧玠身體的冷，刺骨的寒涼都能透過幾層衣料傳到她皮膚上。
這麽冷的身體人早就僵了。
寧玠是一直都處於這種不舒服的狀態？他如何受得住？
周圍的眼睛都盯著，蘇悅沒法開口求助，只能苦撐，可她又不想露在外面的臉太過猙獰。
思來想去，她把腰扭轉，變成和寧玠面對面，還把胳膊穿過他腋下，環抱在他背後。
這樣沒人能看見她的臉，她還能撐住寧玠的身體，一舉二得。
只是剛抱住，又想起寧玠不喜歡被人碰，正猶豫要不要把手收回來，就聽見寧玠在她耳邊含糊了一句：“別動。”
寧玠不是小孩了，蘇悅比他矮小，她的手臂並不能包裹住整一個他，他沒有被禁錮的感覺。
而這骨細肉軟的人，還強撐著扶起他，身上又是如此溫暖……
是不是正常人的體溫都是這般暖和？
他已經不正常太久，都不知道健康時該是怎樣。
煎熬的時光漫長，蘇悅伸頭，越過寧玠的肩瞧見了平康坊的大門。
平康坊和她娘家在同一條線上，這說明往前經過東市，再朝北轉就能到興寧坊，到了興寧坊，寧玠和她都不用再撐著了！
“小王爺，就快到了！你再撐著點，我、我再堅持堅持。”蘇悅咬著牙，一邊鼓勵寧玠，一邊給自己打氣。
反正已經沒回頭路走了，蘇悅看開了。
放一年前，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找一個這樣的病弱夫君。
只能說陰差陽錯，命運使然。
“郎君，世子妃，我們到了。”
蘇悅熱淚盈眶，她終於迎來解放的曙光。
然下一刻——
【叮！】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找到被替換的禮物，獎勵小貓一只】
【抓出院子裏的眼線，獎勵王府藏寶圖一份】
【發現□□之地，獎勵鑰匙一把】
【阻止寧四娘的婚事，獎勵毒藥一瓶】
【截下虛假信件，獎勵侍衛四人】
蘇悅傻眼了。
頭一回遇到任務連發的情況。
她t這是進妖怪洞了？？？
這時身虛體弱的寧玠也睜開眼。
因腦海裏的妖女洋洋得意留下一句話。
【限五日內與人說：“卿卿你好香，我想多聞聞你”，否則身體冷僵三日，不能動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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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天塌了，天塌了，進妖怪洞了！
嬌：我大婚你就給這任務，合適嗎？
妖女：你自己齷.齪就別想甩鍋我頭上[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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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隨即掉落小紅包～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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