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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琢磨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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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琢磨 晉江首發

傅明楓似是歡喜的昏了頭了, 興高采烈的將人迎了進去,又急忙讓人叫醒了側間裏伺候的小廝上茶。

一直等到諸人坐定,傅明楓這才騰出功夫問:“你們怎麽突然過來了, 可是老爺有什麽吩咐?”

傅明梓看著傅明楓,面上雖然也帶著笑,但是心裏難免開始重新評估自己這個三哥, 之前他倒是沒意識到, 傅明楓從來不會喚靖國公父親或者爹爹, 而是一直都以生疏的老爺稱呼。

“家裏倒是沒什麽事兒,只是璠哥兒想你和三嫂了, 我正好也沒事, 就陪著璠哥兒過來看看。”傅明梓笑著應答。

一聽這話,傅明楓原本憨厚的臉卻沈了沈,瞪了傅則璠一眼:“就會給家裏找麻煩,我不是在信中早與你說了,你母親只是偶感風寒, 用不著你過來。”

傅則璠一臉惶恐, 垂頭聽訓。

倒是傅明梓微微詫異了一下:“三嫂病了?”他看了一眼傅則璠:“則璠倒是沒和我說過。”

“算不得什麽。”傅明楓擺了擺手:“也就是偶感風寒, 養了這幾日早就好了。”

“原來如此。”傅明梓做出一副恍然模樣, 然後一臉讚賞的看向傅則璠:“怪不得璠哥兒一定要過來, 原來是因為這個,果真純孝。”

傅明梓面上裝的滴水不露, 心中卻忍不住感嘆自己這個哥哥的心思縝密了, 這樣到了地方才說出三嫂生病的事情, 不僅不會讓人因為傅則璠執意離家而生氣,反而更加體現了他的孝順和純良。

若是以往,傅明梓覺得自己在不設防的狀態下, 只怕真的會被這番鬼話騙過,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他早就對傅明楓提了心,因此他的一言一行,都會細細琢磨。

“小孩子混鬧罷了。”傅明楓笑著擺了擺手:“卻是勞煩五弟跟著勞動一番。”

傅明梓矜持的笑了笑:“我在京城也呆的煩悶了,出來走走卻也不錯。”

說完看了一眼後院:“聽福伯說三嫂已經歇息了,那我也就不打攪了,這麽晚了,你們父子只怕還有話要說t,我就先安置了。”

傅明楓急忙點頭:“好,我也不留你說話了,這一路只怕你也累得不輕。”說完喊了一聲福伯,等福伯進來,這才吩咐:“你領著五弟去客房歇下吧,不過許久沒住人了,還是找人先收拾一下。”

福伯笑著領命。

傅明梓也不推辭,跟著福伯就出了書房門。

一出書房院門,兩人便順著回廊往一側的跨院去,福伯提著個氣死風燈在前面引路,一邊走還一邊囑咐:“這外面不比家裏寬敞,今晚只怕要委屈五爺了。”

傅明梓笑了笑:“我往日跟著父親哥哥們出去打獵,便是荒郊野外的也住過,這又算得了什麽。”

福伯一聽笑的見牙不見眼,開始說起了他之前還跟在老公爺身邊時領著小傅明梓出門打獵的情形。

傅明梓也聽得眼底神色都溫柔了幾分,不過他到底還是知道自己過來是做什麽的,所以及時克制住了情緒,轉而不動聲色道:“說起來也是尷尬,我剛剛也不敢在三哥面前提,怎地三哥住的地方這般破敗?可是手裏不寬裕?若是如此,怎麽不和家裏說呢?”

福伯一聽這話,也嘆了口氣,無奈道:“三爺剛來清河的時候,不過是個主簿,當時因著家裏有太太掌家,又有之前從家裏帶過來的銀錢,所以倒也寬裕,但是後來一年前三爺榮升了縣令,應酬多了,又請了許多師爺,出項多了,進項卻沒怎麽增加,家裏也開始緊吧起來,原說年前要換個宅子的,也擱置了,我也勸過三爺,但是三爺性強,不願意成家立業了還去麻煩家裏,這才……”福伯有些尷尬的停住了話頭。

傅明梓了然,輕笑了笑:“三哥也是著相了,他再怎麽成家立業,如今國公府沒分家,他便是國公府的人,出門在外的,到底也不該失了體面。”

福伯一聽這話也跟著應和:“我也是這麽勸三爺的,可是三爺這個人左性起了,卻是誰也勸不住。”

傅明梓看了福伯一眼,見他是真的一臉擔憂的為傅明楓說話,心中倒是明白,只怕福伯並不知道傅明楓的那些小九九,不過福伯的那個兒子……

“對了福伯。”傅明梓眼神微動問道:“你兒子還跟著三哥嗎?”

一說起自己兒子,福伯面上的憂慮頓時少了許多,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托五爺的福,我那兒子,因為讀書上還有幾分天分,前年就被三爺放了身契,如今正在縣上的書院備考,正想著參見今年的縣試呢。”

傅明梓眼神一動,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福伯,看起來福伯這個兒子應該也不知情,倒是叫傅明楓用來做了好人。

“原來如此,真是恭喜福伯了,日後怕是要當老太公了。”傅明梓笑著拱手。

福伯被恭維的滿臉笑,嘴裏還不忘謙虛:“最多也就是個秀才,其他的卻是不敢妄想。”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走到了跨院,福伯剛剛一出書房門就找了腿腳伶俐的下人先過來收拾了,所以他們一到跨院,便看見院裏燈火通明,屋裏來來往往幾個下人似乎都是在收拾。

福伯看著不成樣子,找了個幹凈的側間,讓傅明梓進去坐著。

“五爺且等等,這客房不久前也住過人,收拾起來倒也不慢。”

傅明梓神色一動,看了一眼福伯:“住過人?”他努力保持著平靜,語氣只是微微詫異:“三哥來清河縣也有友人拜訪嗎?”

福伯壓根沒聽出來什麽,跟著就回答:“前幾日來過幾個人,都是京城來的,聽三爺的意思,是他之前在書院的同窗,路過清河所以過來看看他。”

傅明梓笑了笑:“是嗎,是哪個同窗啊?說不定我也認識呢。”

福伯皺了皺眉:“這我倒是沒問,不過聽三爺的話,一個是六爺,一個是七爺,名姓卻是沒聽到。”

這般謹慎……傅明梓暗自盤算,夏家的確也有夏六爺和夏七爺,年紀倒也和傅明楓差不多,不過在這之前卻是從未聽過什麽交情的。

未免打草驚蛇,傅明梓沒有再多問,而是一轉話題,聊起了別的,福伯問候了一下府裏的人,聽說靖國公現在還每日早上起來打拳,一臉感嘆:“公爺身體強健就好,我卻是老了,如今一套拳也打不下來。”

傅明梓聽著這話也覺得有些淒涼,他小的時候,福伯是他眼中最強壯力氣最大的男人,總是將他高高的舉起來架在脖子上,或是將他背在身後,爬到樹上給他摘果子。

現在看著這個身姿都有些佝僂的小老頭,傅明梓都有些想不起來,當年他豪氣十足的笑臉了,。

“福伯也該保重身體才是,等到日後回了京,老爺子還要找你下棋呢。”傅明梓勉強安慰道。

福伯一聽這話,頓時一掃之前的頹喪,又恢覆了笑臉:“說的也是,想來沒有我給老公爺墊底,老公爺這麽多年下棋只怕也不暢快。”

傅明梓一聽便笑了,老公爺臭氣簍子的名聲,也就福伯能容忍。

一時間,屋裏又恢覆了之前的歡快氛圍。

**

等客房拾掇好了,傅明梓就住下了,福伯想給他分派一個伺候起居,也被傅明梓拒絕了,眼看著傅明楓家裏這個情況,他倒也不必在這兒耍什麽排場。

福伯聽聞傅明梓拒絕,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卻也忍不住有些慚愧,在家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出了門卻要受這樣的苦,他看著也不忍。

不過有些事情,到底是要經歷了,福伯倒也不會一意孤行違背傅明梓的意志,因此見他堅決拒絕,便也帶著幾個下人離開了,走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傅明梓晚上睡覺要閉好門戶,不要著涼。

等到福伯離開,傅明梓這才松了口氣,心中卻將今日的事兒仔細想了一遍。

在自己面前裝窮,或許福伯能被傅明楓的那些話糊弄過去,但是傅明梓卻並非什麽不識五谷的傻子,他很清楚,傅明楓出門赴任的時候,老爺子是給了他一大筆錢的,這筆錢就算是他胡吃海喝肆意玩樂三四年,那也是足夠的。

絕不至於走到現在這副入不敷出的樣子。

至於傅明楓為什麽這樣,卻是很值得深思了。

可以看得出,傅明楓這個人行事自來謹慎小心,他這麽多年寧肯節衣縮食也不給家裏伸手,就是因為他知道,別人不清楚老爺子給了他多少錢,但是老爺子自己是知道的,他但凡一伸手,老爺子就會察覺到他的異常,說不得就會派人來查他。

因此他不敢要錢,但是他明知道傅明梓要來,卻也依舊住在這破房子裏,不換住處,也說明了,他手裏應該是沒錢,因此只能冒險,看看能不能糊弄過傅明梓。

傅明梓十分清楚,明日自己只要問了錢財之事,傅明楓絕對會給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糊弄他。

所以傅明梓也不會自尋煩惱,去追尋一個註定錯誤的答案。

不如索性就假裝自己被騙了過去,至於那筆錢到底用在了哪兒,他還是需要自己調查。

想明白了這個,傅明梓一拉被子,躺倒睡下了。

反正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傅明梓心寬的很,他來清河不過是當個表面上的幌子,傅明松暗地裏還派了人過來,他們一明一暗,不怕查不出來一點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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