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某種傳承

關燈
某種傳承

聽著歐立瑤的上揚的語調,她對頒獎典禮產生了那麽些許興趣。

只是,那樣的場合適合她嗎?她還從來沒有去過,也沒有跟著爸爸媽媽去應酬過,需要交際的吧。

想起來就有些緊張,但還是問出了那句話,“瑤瑤,你說頒獎典禮我能去嗎?”

“你怎麽就不能去了呢?找梅姐要一張邀請函就好。”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以她好朋友如今的地位,往那一坐不就是娛樂圈的金主爸爸,想參加一個小小的頒獎典禮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許長嘉在心裏盤算著,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她從昭南往北接著走,回到南岸正好能趕上頒獎典禮,見證她的朋友的人生高光時刻。

“嘉嘉,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是文學長跟我說的。”

文學長告訴她,這一次除了會從電視劇和電影上設計了一些獎項,今年還有所改變,將國內選送的紀錄片和綜藝節目也安排上了。

這樣的話,鄭若謙的《生存者游戲》還有章遇寧回國之後陸陸續續參加的一些腦綜都有機會在頒獎典禮上亮相。

她突然有些懷疑起來這個頒獎典禮的含金量了,連章遇寧參加的腦綜《百分之一的真相》也能選送進去,還能是娛樂圈演繹界的頂端嗎?

將跟歐立瑤打視頻的手機放到了一側,就開了電腦上微博、百度上搜索關鍵詞“華藝金樽獎”。

確實是娛樂圈每兩年舉行一次,覆蓋了電影、電視、音樂等領域,是全民關註的綜合性藝術性大獎,它的含金量體現在了極高的大眾群體上,又受市場認可,真的不是她所認為的水貨。

這個獎項,除了大眾投票之外,還會通過各項行業數據來說話,以及歷屆獲得華藝金樽獎之終身成就獎的專業團隊來評選出每年各項榮譽。

用這樣的三重手段來確保獲獎的一定是娛樂圈的藝術精品,又能抗打用數據證明它的社會影響力。

她合上了電腦,既然是眾星雲集的地方,她去現場見識一下不為過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接下來的時間她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可是還是在即將離開聽花語之際被絆住了。

和村長讓和箐箐跑過來傳話,在他們倆收拾好行李即將離開之際。

告訴她:那位東巴文字的大師終於願意見她了。

許長嘉看向了站在對面的他,腦子飛速轉動。

她沒有什麽工作上的壓力,早一點晚一點離開倒是無所謂。

只是鄭若謙,馬上就要進組拍戲了,錯過了這一班飛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班了。

還沒等她開口,他就往前走了一步,“嘉嘉,我可以陪你去的,讓助理幫忙改簽,晚上走。”

“只是你,是不是要在這兒多住一晚了?”

她看了看鄭若謙認真的目光,扭頭又看見和箐箐一臉的期待。

從聽花語往昭南的高鐵每天就只有固定的兩個班次,都是在白天,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了,肯定是趕不及了。

“是,我多留一天,晚上送你走。”

二話不說,鄭若謙就把兩個人的行李放到了一樓的堂屋中,牽著她就跟上和箐箐的腳步,去見見哪位傳說中的大師了。

一路上,兩人聽著小姑娘說,本來和章大叔是不願意見她的,之前還故意裝病躲著不見她。

好像是,某天他在村裏面遛彎的時候遇上了她,瞧著她對整個聽花語還挺上心的,還能夠耐心地去傾聽每一個村民的故事。

尤其是,臨走前還聯系和村長捐獻了一筆資金,這一點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和章大叔知道她跟從前那些來村裏吃喝玩樂,隨口一句我想學東巴字的游客不太一樣,就讓和村長帶你過去見見他。

她一聽,心裏就有數了。

把自己身上背著的小包裏面準備的那一本東巴字的書翻了出來抱在懷裏,隨後又讓鄭若謙幫她扛好相機,拿好錄音筆。

她心裏長舒了一口氣,希望給和章大師留下一個好印象吧。

踩著青石板的路走了十多分鐘之後,到了文廟。

在一棵看起來需要五到十個人環抱著才能抱住的大樹後拐了進去,就到和章大師的家了。

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油墨清香,依稀還能聽到有嘩啦嘩啦的流水聲。

再往裏走,就聽到了兩個男子中氣十足的交談聲。

小女孩怯生生地說,“村長,章大叔,許姐姐來啦。”

和章大師給她從桌子上抓了一把糖果給她,就瞧見人一溜煙地跑了。

大師上下打量著他們倆,“行了,不用問好了,直接聊正事吧。”

她忙不疊得拿出自己寫的一本東巴文字的冊子交給了大師,開始聊起來她對這其中的一些看法和觀點。

兩個人有來有回,一聊就是幾個小時不停歇。

令人意外的是,和章大師對於他們帶著設備拍攝也不反感,且還展示了一部分他的抄本給他們看。

臨了還送了一本市面上絕無僅有的孤本給她,以及一些在博物館收藏展覽抄本。

兩人走後,和村長還來多問了一句,“怎麽你就這麽待見許長嘉那小姑娘呢?”

說了一天話,他有些口幹舌燥,可精神頭卻格外好,將一杯茶遞到了村長面前。

“她呀,有見識,有聰慧,還有格局。”

“我甚至懂了想要收她為徒的心思,可轉念一想,實在是不應該將她困在聽花語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之中。”

她胸有丘壑,值得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愛上古往今來的傳承。

和村長小聲嘀咕了一句,“她走了,那不是幫助建設村子的人又少了。”

和章大師笑而不語,沒告訴他,那小丫頭肯定會回來的。

同和章大師的談話她反覆聽了好多遍,直到人都已經在昭南了還在想著。

大師告訴她:東巴文字是活著的化石,總要有人來傳承。他不知道旁人會不會做,可是他做了問心無愧。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抱著這樣一種心態,和章大師一研究就是四十多年。

她除了“欽佩”二字,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等一個收獲的秋天,大家似乎都變得更加忙碌了。

不是在刷微信步數在各個村莊輾轉勘察,就是穿上戲服演繹別人的精彩人生。

還有的人在商界攪弄風雲,在舞臺上閃閃發光,在各個劇組刷臉露相,在用畫筆展現人生百態……

總之,他們都在成為更好的人。

許長嘉是在過完元旦之後才回到南岸的。

她到的那天只有歐立瑤有空來接她。

可因為她如今已經小有名氣了,也只能在停車場的保姆車裏面等著她出來。

她坐不住了,帶著厚厚的口罩和帽子下車透透氣,一轉眼就跟幾個人對視上了,看他們又回頭多看了她兩眼,莫名地就有些心虛,轉身換了個方向靠著車,繼續等著許長嘉的到來。

助理也陪著她下了車,“瑤姐,不是說許小姐下午兩點到機場嗎?這都一個小時了,還沒出來嗎?”

她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沒辦法,嘉嘉就是個慢性子,指望她能半個小時就出來?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助理陪著她等了一會兒又上車了,她百無聊賴,只好拿出手機來刷了好一會兒微博了,才隱隱約約地聽見有軲轆聲,將手機揣進黑色大衣的兜裏,一擡頭,一道細長的人影闖進了她的視線。

人還沒走到她面前,她就笑著說,“幾個月不見,嘉嘉,你黑了,看上去倒是更接近生活了。”

人沒有理她,把行李箱往她面前一推,就直喊累。

她幫著把東西搬上了保姆車,兩個人坐在後排就有聊不完的天。

車都已經開出半道了,助理才來問她們,“瑤姐,許小姐,我們是先去吃飯嗎?還是送許小姐回公寓呀?”

兩人對視了一眼,尷尬地笑了。

她戳了戳許長嘉,讓她說話。

被戳的人往旁邊挪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才道:“先送我回公寓吧,回去放個東西我再跟瑤瑤去吃飯,你跟司機師傅也別追著我們忙了,當做是放假,休息一天吧。”

她一句話就幫他們安排好了。

小助理沒說話,只是把目光又轉向了自家藝人。

歐立瑤接受到了之後,攤了攤手,表示就聽她的呀,我還能說什麽呢。

助理和司機離開之後,她就一整個人癱倒在了許長嘉公寓的沙發上。

“嘉嘉,還是你這兒舒服呀,往沙發上一躺下,什麽都不用去操心了。”

許長嘉一面收拾行李,一面回應她,“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操心的呀,這不收集了一堆資料回來,還需要二次加工,然後發給我的教授看看嘛。”

才提到一嘴教授,她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癱倒在沙發上的人兒從桌上拿起來看了一眼,沒忍住就笑出聲了,“喏,你親愛的徐教授給你打來電話了。”

接過電話來,貌似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問了問她是不是回來了,回來了有空去一趟學校找他。

聽著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實地考察過了,就是需要回來搞點文字上的東西,認真做研究。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呢?”

許長嘉搖了搖頭,她還想再休息兩天再說,但手機上跳出的消息不允許她閑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