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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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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

許長嘉沒有想到,記憶本在這個時候回歸。

臉上的興奮無以言表,語調還是十分冷靜:記憶本,你沒事兒吧?消失這麽久了,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記憶本用沙啞的聲音平靜地講述了他被SOUL世界帶回去之後關暇的事兒。

因為他違反規定,將記憶影片私自播放給宿主看,剛好被世界主巡查到,還調取了前面記憶本的監控,發現它居然消極怠工,這麽多年了連十年的壽命都沒為宿主爭取到。

011號記憶本無法反駁,因為世界主說的確實是事實,他看著宿主這樣肆意地活著,也沒有催促她的進度,他一項都比較佛系,其他記憶本和自己的宿主綁定了之後除了完成任務還是完成任務。

他也有自己小小的私心,雖然不愛說話,比較沈默,但他很喜歡看別人這樣肆意妄為地活著,他沒有將這些當作工作,而是一種享受,一種參與別人人生的鮮活。

當然,這些他是不會告訴宿主的,只是提了一嘴被世界主警告了,催促他盡快完成任務。

許長嘉於心不忍,畢竟是她害得記憶本受罰的。

“那我,怎樣才能幫到你呢?是不是只要我督促他們幾個盡快走進娛樂圈,踏上他們的星途你就不會被世界主責罰了?”

對,也不對。

個中覆雜的關系記憶本也沒有多說,“沒關系的,宿主,按照你自己的計劃過活就好。”

“那你的聲音?”

“無大礙,只是將芯片切了一部分而已。”

她也確實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能把記憶本的註意力給轉走,在腦海中跟他說說這大半年來他不在之後發生的事情。

雖然他通過調取記憶監控,已經全然知曉了,但這種被宿主在意的感覺其實還不錯,自然也沒有阻止她。

講到她父母父母離世時,許長嘉的聲音也變得同他一樣沙啞了。

在外人面前沒有暴露的脆弱和不堪一擊,都全然暴露在他眼中了,畢竟她的所有事情他都知曉。

她一手抹著眼淚,一邊問他,“記憶本,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積極去完成拯救的任務,所以我的爸爸媽媽還是死了,甚至死得比前世還要早。”

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聲音,011號記憶本也動了惻隱之心。

罷了,違規就違規吧,這次不會關暇了,芯片被切掉了到時候回去找世界副主,請他求求情還能再補回來。

“不是的,宿主。”

許父許母提前離世,是因為她的生命軌跡發生了變動而產生的蝴蝶效應。

前世的她,大學畢業之後就四處找工作投簡歷,沒有再繼續讀書,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給父母報喜,就得知了他們離世的消息,錯過了入職時間又丟了工作。

這一世,她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這個契機就從她找工作變成了拿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但是結果不一樣,她沒有錯失讀研的機會。

他們的世界游離於整個人間之外,靠著記憶視頻來比對每個宿主的人生軌跡,當偏離前世時就會自動標記成紅色,輸送到世界主和世界副主那兒去裁定。

上一次世界主會來巡查,也是因為發現她的人生軌跡偏離了太多,才逮到了他違規的。

聽著記憶本的解釋,她好像有些明白了,“所以,我是只能改變我自己的命運,爸爸媽媽還是會離開我。”

這一聲嘆息,揪著她自己的心疼,也讓記憶本產生了痛感。

他知道宿主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對他尚且如此,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又怎麽會沒有感情呢,可是人有生老病死,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確實還要往前走呀。

笨嘴拙舌的他不知道怎麽婉轉地開口,就又聽見她在腦海中繼續問他了。

“那你們,每次服務一個宿主,就沒有特例嗎?就算是不救旁人,宿主自己呢?”

“有。”

許長嘉來了興致,雖然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但是她半分睡意都沒有,纏著記憶本給她講故事。

反正也已經違規跟宿主說了SOUL世界的事兒了,再多說兩句又有何妨。

那是很多年前,也是一個小小的女生,可她的眼神讓他永遠都忘不了,他破例幫了她一次又一次。

那個宿主也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可是她卻被抓去法外之地做了實驗品,早已沒了求生意識。

要知道,一旦宿主死亡,他們這些記憶本就算任務失敗,回到SOUL世界也會受罰的。

一開始,他還只是不想受罰,所以去找世界副主求情,給了那個小女孩再來一次的機會。

可是後來,瞧著小女孩一次又一次地死在那些針劑之下,他也動了惻隱之心,一次次地自己吃下了所有懲罰換來幫助她的機會。

整個SOUL世界都曉得,這個任務的難度系數有多高,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接受完懲罰之後又回來陪那個小女孩了。

就這點只言片語,讓許長嘉知道她如今還活著有多珍貴了。

“那她,到底死了多少次呢?”

“43次,不過如今的她活得很好。”

在來鈞洲陪伴他的第十二個宿主之前,他瞧瞧地回去過,看見她的愛人待她很好,她還有了自己的孩子,這樣就夠了。

她還想再說什麽,就被記憶本給打斷了,“宿主,你該睡覺了,已經淩晨四點多了。”

好吧,這一晚,許長嘉終於睡了一個好覺,幾乎是閉上眼睛就入睡了。

或許是和鄭若謙確定了心意,又或者是因為她的依靠回來了,讓她在這個世上不再孤單了。

她才想著要好好活下去,還沒有想明白後面的路該怎麽走,綿長的呼吸聲就傳到了記憶本的腦子裏,果然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兒。

他動了動自己身上的一串數字,就將被子往上拉了給她蓋好了,抽身回了SOUL世界一趟,還是找世界副主主動說一聲好。

再度醒來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陳阿姨也回來繼續給她做飯了。

瞧著她消瘦了一圈,陳阿姨將人摟進懷裏,差點沒哭出來,畢竟是在這兒煮了二十多年的飯,沒有感情是假的。

她不適應和旁人這麽親密的接觸,即使是爸爸媽媽她都別扭,更別說陳阿姨了。

記憶本瞧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有些好笑,遂告訴了她一個好消息。

“宿主,陳阿姨也因為你的人生軌跡改變,這一次沒有得胰腺癌,只是身上有些小病小痛,會繼續留在你身邊給你做飯。”

她看向陳阿姨的眼中滿是高興,好像自己也拯救了一條人命,對她的擁抱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歐立瑤和鄭若謙都早早地就起床了,兩個人有接不完的工作電話,雖然人還在她家,但是也被工作困住了。

一個接一個的通告找上門來,不答應又不合適,答應了他們又不能心安理得地離開。

因此,在接完電話,收拾好情緒出來時,瞧見她不排斥跟人擁抱,就曉得她的狀態已經恢覆了一大半了。

歐立瑤笑著插科打諢,將她不動聲色地從陳阿姨的懷中拉開,收到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

那邊鄭若謙也出來了,人齊了,三人就坐在一塊兒吃著午飯。

許長嘉主動問起了兩個人什麽時候離開,她已經耽誤了他們太長時間了,不能一輩子這麽拖累他們倆。

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業要忙,總不可能因為她就將人捆在身邊吧,爸爸媽媽在時都還天南海北各處飛呢,也沒有一天二十四小時繞著她打轉呀。

歐立瑤湊近了看她,雖然眼底有一片烏黑,可是雙眼沒有腫得像核桃一樣,眼神中也透露出了幾分神采,不再像前幾日一樣失魂落魄了,不得不感慨愛情的力量真偉大呀。

她不知道的是,除了鄭若謙,她還想通了昨夜記憶本勸誡她的話:

活著,幸福而又充實地活著,是對逝者最大的尊重。

“既然你都這麽問了,那我就收拾收拾,過倆天就走唄。”

“正好上次推了一個通告,我這兩天去把合作方大佬給求回來,接著去工作。”

她的語氣輕松自然,聽著像是打趣,許長嘉迎合了兩句就沒有多問。

而鄭若謙這邊的時間是昨兒來就安排好的,只是機票還沒買,他放在心上的人已經不覆以往悲痛了,自然地就掏出手機來查找航班,準備回去了。

他比歐立瑤還要先一步離開,只是走之前他想要和許長嘉有一個正式的開始。

偷偷跟她的好朋友商量過後,就將她帶到了她最喜歡的一家私房菜的包廂,將自己聖誕節演出的內場票遞給了她。

還有那一句,歐立瑤給他看的“正式的戀愛是從一束鮮花開始的”,他的女孩自然也不能少。

許長嘉笑著從他手中接過了票,“雙人票,你希望我帶誰去?”

“誰都可以,只要你能來就好。”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這兩年確實缺席了好多場他的演出,但每一次他都為她留了票,如今是他的女朋友了,不去好像確實不太合適。

“好,那我們聖誕見啦。”

兩只高腳杯碰撞的一抹紅暈,不知道是染上了誰的臉頰。

瞧見她的眼底有驚喜,他知道餘生賭對了。

一個想法瞧瞧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他打定了主意,等回去就跟公司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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