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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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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學長打過來的,打給了許長嘉的。

歐立瑤一個小小的腦袋就湊了過來,那只手緊緊地握著她,仔細看手指頭上還有些細微的汗珠,“快接快接。”

“你們倆不是說要來嗎?怎麽人還沒到呢?”

“我們已經在機場了,沒見著你們呀......”

歐立瑤搶過電話來,接著往下說,“文學長,不是說在C區嗎,我們已經繞了兩個來回了,都沒找著你們,還以為人是不是走了呢。”

他一聽就覺著有些不對勁,他們一直在值機櫃臺的C區沒有動呀,章遇寧的親朋好友都在這兒了,怎麽就會找錯了呢,跟旁邊的人打了一個招呼就拿著電話去找了一個地面工作人員。

服務的工作人員一聽,就差不多明白了她們倆走錯了。

一般打車往機場去的,不特別說明人都給你送到T1航站樓,是國內線,而章遇寧要出國,是在T2航站樓,跟她們不在一起。

兩個小姑娘就聽著工作人員的建議下到地下二樓,趕上最後一班地鐵往T1航站樓的方向來。

可是,還是沒能趕上送別小隊,只看見坐在C區值機櫃臺孤零零的一個身影。

歐立瑤臉上因為奔跑的汗珠粒粒分明,四下掃視沒有見到想見的人,盡管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訊,“文學長,章遇寧呢?他是已經走了嗎?”

離別的氛圍屬實是算不上多好,就連文學長的語調也算不上多麽悠揚,透露出一股死人的氣息,“是啊,就在你們來之前的五分鐘,剛剛過了安檢口,去裏面等候登記了。”

可是她和許長嘉準備的一書包禮物還沒來得及送出手,怎麽就走了呢,要是她們沒有走出航站樓,是不是就有機會能再見他一面了。

她抱著腦袋,十分懊悔地蹲在地上,早知道今天下午就不睡那麽久了,跟個死豬一樣,叫都叫不醒,還耽誤了正事兒。

許長嘉心裏的失落不比他們倆少,當初送鄭若謙去H國是這樣,好歹還見到人了。

可如今又送走了一個身邊人,連他的面都沒見到,這不是偶像劇裏的錯過是什麽呢?

她默默地陪著小夥伴蹲了一會兒,想開口勸一句,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可瞧見她一拍腦袋,就知曉她說不定又想出來了什麽鬼主意。

果然,小手一招呼,就把她跟文學長都拉來了面前,嘰裏咕嚕說了一通。

許長嘉面露難色,還在作者最後的垂死掙紮,“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她一秒鐘都不帶猶豫地點了點頭,兩人也只好配合著她,從書包裏面翻出來紙筆,十分迅速地寫下了想跟章遇寧說的話,硬塞進了買來的禮盒之中。

然後,就站在即將要進入安檢口的地方搭訕路人,問他們的航班離211號近不近,一連問了好幾個,都被拒絕了。

可歐立瑤還是不放棄,又繼續往下問了過去,文學長站在一旁低頭擺弄著手機,跟章遇寧確認了他確實還沒有登機,也就是十幾分鐘之後的事兒了,又趕緊招呼著她們倆要加快速度了,再問不到人就真的沒機會了。

許長嘉沒幹過這種事情,在心裏面反覆排練著要怎麽開口,是問,你好,請問你的登機口離211號近不近好一些,還是說,先生/小姐,可以幫我把這個東西帶進去裏面的登機口給我的朋友嗎?

她遲遲沒有進展,自己也著急得滿頭大汗,瞧見身側的同伴都反覆被拒絕了,攥著書包帶子的手都要將它扯斷了。

最後,眼睛一閉,不管了,上前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伸手攔住了一人,“你好,請問可以幫我帶點禮物進去裏面的211號登機口給我的朋友嗎?”

聲音不大,正好夠被攔住的路人聽見。

站在他們眼前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也沒想到深夜會被人給攔住,瞧著許長嘉清清秀秀的,仔細看手指不停地在摸索著書包帶子,露出了幾分緊張,“可以呀。”

本來低著頭沒報幾分期望的許長嘉一瞬間多生出來幾分渴望,不敢置信,“真,真的嗎?”

瞧見她堅定不移地點了點頭,許長嘉趕緊將兩位小夥伴拉了過來,把東西全數都裝進了一個手提袋裏給她,並將事情的原委都一一跟她說清楚了。

人小姑娘也加了許長嘉的微信,表示辦妥了就發微信告訴她,本來還要發個紅包給她聊表謝意,可是卻被婉拒了。

歐立瑤感慨了一句,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吶,仨人一人一根烤腸,坐在C區櫃臺前面靜候佳音,直到她的手機又亮了一次,名叫溫鈴蘭的小姐姐回覆了一張照片,並配文,東西已轉交。

仨人才往機場外面走去,這淩晨十二點的夜,可真寂靜呀,只是車來車往,不知道有多少是離別的車呢。

對於許長嘉來說,下一次的離別很快就到來了。

歐立瑤只是抽出來幾天時間回來把該上的課給補上了,還有一些欠下的作業給補完了,又領了幾張卷子和需要準備的ppt,簡單跟她的好姐妹吃了兩頓飯。

就又要在出租車的送別之下,回到《青春造夢廠》的舞臺上去。

自從他們都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後,她的時間不再是跟他們同步的,曾經的四人小分隊夜各奔東西了,下一次見面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每一次短暫的相聚都在宣告著離別,就好像是一場盛大狂歡之後的失落,只是這些星星點點的相聚給了她活著的真實感受和意義。

許長嘉終於知道了記憶本的真實用意,她的重生是活,是真切的活,而不是行屍走肉。

又一次送走了身邊人,她想跟記憶本好好聊聊天,可它只有簡單的只言片語,不是“嗯”,就是機械音一般的“叮咚”,再不肯跟她多說半個字。

她無奈地拿起旁邊的《少數民族學二十講》繼續翻看著學習起來,沒學了一會兒,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她媽媽的來電,一個大膽的猜測正浮上心頭,忍不住連呼吸都加快了幾分,接起電話來的聲音聽的胡來還有幾分不安,“餵,媽媽。”

事實果真就如她猜想的那般,爸爸媽媽都來南岸了,來南岸看一看他們在外地求學三年多的女兒。

爸爸媽媽剛剛下飛機,已經打上車往學校來了,他們約定好在校外一家私房菜吃飯,還有點時間。

她迫不及待地將身上的睡衣換了,一連試了十幾套衣服都不太滿意,最後看向了床頭的那個紙盒,那是前不久瑤瑤來看她給她帶的禮物。

還是它吧,瑤瑤的眼光不會錯。

果真,許長嘉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出現在爸爸媽媽面前時,許媽媽快步上前將自家閨女抱進了懷裏。

她有些無措,手握緊了又松開,最後輕輕地摟在了媽媽的背上,這還是隔了不知道多少年再一次感受媽媽的懷抱,好像確實很溫暖。

許爸爸站在一旁瞧著母女二人相擁這樣美好的畫面,饒是雙手提滿了給她的禮物,也忍不住掏出手機來拍了一張,才笑著說了一句“別讓人看見了笑話”。

她輕輕地推開了媽媽,瞧見對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舍,還有那樣異常溫柔的眼光,手也從她的發絲撫摸到身上,明明就是她的親生母親,如今這般倒是叫她有些陌生了。

“媽媽,怎麽啦?”

許媽媽搖了搖頭,轉身擦去了蓄滿的眼淚,她鼎好的一個閨女,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怎麽就出門在外被人欺負了都不敢告訴父母呢?

他們真是一對失敗的爸爸媽媽啊,一年到頭沒見過女兒多少天,連她如今穿衣打扮大變樣了都不知道。

許爸爸瞧見了妻子的動靜,上前了兩步,將禮物送給了女兒,還順帶著問了兩句帶爸爸媽媽去看看她如今住的小公寓,還有學校是什麽模樣的。

她欣然答應了。

公寓不大,但是搬進來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已經按照她喜歡的模樣布置好了,鑰匙一轉開,就是一種清新的綠色撲面而來,很是安心。

許爸爸留心記下了公寓的樓層和位置,又在南岸大學溜達了一圈,記下了女兒就讀的專業和班級,還有她提到了好幾次的徐教授。

爸爸媽媽都是大忙人,能抽出來兩天時間陪著她吃喝玩樂,她心中不可謂不感動,只是一直不敢提一句離別的事兒,生怕醒過來只是一場夢。

在她第三天去南岸上學出校門時,爸爸媽媽還是如同前兩天一樣在校門口等著她,就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他們送她去鈞洲一中讀書時一樣。

她牽著爸爸媽媽的手,一起去了那家她第一次來南岸文學長請他們吃的私房菜館。

在那兒,許長嘉收到了這麽多年以來最有分量的一份禮物——那一套她所居住的小公寓房產證。

殊不知,這也是她收到的最後一份禮物,而這一次的一家三口會面,也成為了離別倒計時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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