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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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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

2117年的秋天,湛藍的天空被染上了橘黃色的漸變,勾畫出了少年們斑斕人生中的一抹顏色。

許長嘉和歐立瑤站在回廊上背書,聽著路過的學弟學妹們嬉笑打鬧,好像看見了一兩年前的自己一樣,歐立瑤將物理公式全都又過了一遍,坐在臺階上忍不住就是感慨,“嘉嘉,聽說過兩天的聯考你們文科生要去其他學校考欸,時間過得還真快啊,我還記得當年高一剛剛開學的時候我不小心撞到你了呢。”

許長嘉剛剛把腦子裏的埃斯庫羅斯和索福克勒斯分清楚,楞楞地點了點頭笑了笑,打算繼續下一頁。

臺階上的人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忍不住嘆氣,又擡頭問了一句,“嘉嘉,你說我們在這兒準備聯考高考的,鄭若謙在幹什麽?他還會回來高考嗎?”

被打斷思路的她幽怨地看向了歐立瑤,算了,還是換個時間背書好了,合上書走到她身邊,順勢坐在了她旁邊的臺階上,陪著她看了一會兒晚霞,將鄭若謙這久的動向緩緩道來,“高三不是不能每周回家了,他之前還會隔一兩周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信息說一下最近又練了什麽鋼琴曲,或者跳了什麽舞,現在就偶爾發個信息報平安了,聽說他每天都在舞蹈教室練習到深更半夜,也不比我們讀書輕松。”

歐立瑤有些觸動,“對呀,我上次聽章遇寧說,校慶的時候他跟他說了咱們那個小劇本,本來當時正在趕著準備一個第二天就要考核的舞臺,為了不留遺憾他一整夜都沒睡將寫出來的東西交到章遇寧手中,這才給了咱們最後的圓滿呢。”

“是嗎?”

身旁的人沒有回應,靠在她肩膀上沈沈睡去了。許長嘉笑了笑,還真是秒睡啊,算了,反正是晚飯時間,難得有能放松的片刻,讓她睡會兒好了,自己又翻出來筆記本裏夾著的一張文綜試卷,寫起了客觀題。

據學校通知,聯考就安排在了周五和周六這兩天,答題卡送交至教育局批改,考試流程和要求全都按照高考的規格來安排,所有學生也全部打亂,安排到各個學校去,像許長嘉在她這一個考場一擡頭根本就誰也不認識,別說同班的,甚至同校的都沒看見。

她考完語文出來的時候,就從隔壁考場傳來一聲“許大學霸”,她記得只有李騰他們幾個才會這樣叫她,回頭一看,正是天天跑他們那兒蹭課還一起參演了《戲說民國》的小跟班之一——王順。

見著她停下了腳步,王順就從人群中擠過去,跟她一路聊著天下了四樓,話裏話外除了誇讚她學習好之外,就是問問她有沒有押中某個知識點,這次考試還會考什麽之類的,他們幾個押題才是一絕,當初分班考試前就去旁聽了那麽兩回,硬生生地讓他們排名飛躍,一大半的小夥伴都到了重點班去。

許長嘉想了想,還是從書包裏翻出來三張卷子遞給了他,這是她前兩天就這次聯考整理的重點分析,反正她已經過完了,都記在腦子裏了,給他看看也無妨。

殊不知,他們兩的這一舉動,被後面一雙惡毒的眼睛盯上了,盯著她看了許久。

下午的數學聯考上,剛剛發了試卷和答題卡,許長嘉往後傳給後排的女生,就見到她對著自己一臉笑容,瞧著叫人怪不舒服的,她也沒多想,埋頭就開始答題了。

時鐘剛剛指向了16:00,考試時間才過去一個小時,後排的女生就開始故意撞她的椅子,還輕聲威脅她把數學試卷露出來給她抄一抄。

她有些心煩,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沒搭理後面的人。

可是對方仍舊不死心,甚至變本加厲,用各種方式折磨她,不是故意撞她的椅子就是用手戳她的後背,總而言之就是想她不幫忙作弊就沒法安心考試,許長嘉才剛剛把選擇和填空題寫完,直接將答案全部都蓋住了,讓後面的人根本看不見一點,把椅子往前挪得離後排遠遠的。

後面的女生抄不到答案,生氣了,但瞧見監考老師巡視到他們這裏,站在最後一排不動了,收斂了一會兒,老實待著不動了。

監考老師站在他們旁邊好一會兒,不知道數了幾遍考場的人,又往另外一邊走過去了。

後排的女生知道,機會來了,她把桌椅都往前推了推,然後趁著兩位老師的註意力都不在他們這邊的時候,直接偷偷地把前面的試卷搶了過來,而被許長嘉壓著的答題卡差點因為她這一動作被撕壞了。

兩世為人,她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急得又想氣又想哭,心裏把後排的女生罵了一萬遍,但又無可奈何。開始設想了各種可能性,如果被監考老師發現了,她會不會也被記作弊,取消考試成績?她的大題還有三題沒有寫完呢,這次數學肯定不及格了吧?怎麽辦,怎麽辦?到底怎麽辦啊?

時鐘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地過去,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看了一眼,開始說話了,“還沒有做完的考生們要抓緊時間了,距離考試結束還剩二十分鐘。”

她猶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舉手告訴監考老師,可又怕老師問一句:為什麽她剛剛搶你試卷的時候你不說?

這個時候,她的試卷又從後面丟了回來,她有恃無恐,反正該抄的她也抄的差不多了。

而許長嘉就慘了,她也沒有時間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靜下心來將她還沒來得及的幾道大題演算完,好在發下試卷的時候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用到的導函數和雙曲線是她前一天拉著歐立瑤又聽章遇寧講了一遍的,只要她快一點,是可以寫完的。

可是越緊張就越容易出錯,她額頭上的汗珠一粒一粒冒了出來,隨便用手一擦,又繼續往下寫了,只是答題卡上有一步需要畫圖時她畫到了上一題,等寫完了一整題的時候才發現沒有地方可以改了。

許長嘉深吸一口氣,擡頭一看只剩下五分鐘了,來不及了,抓緊時間把最後一道題匆匆寫完,折回來在縫隙處能寫多少這兩題就寫多少吧,聽天由命了。

“叮鈴鈴——”

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監考老師立即讓所有考生停止作答,全體起立,她低頭瞧著寫到一半的答題卡有些失落,等到收完試卷和答題卡清點齊了,才放他們離開。

許長嘉沒有做完數學試卷,心情低落,如果後排的那個女生沒有搶走她的試卷她本可以寫完的,一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回頭往後看,正瞧見後排的女生一臉得意的笑,還沖著她豎了一個中指。

她氣笑了,本想上前說些什麽為自己討回公道,可是數學沒寫完都已成定局了,她還能怎麽辦?只能眼瞅著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她往另外一邊慢慢地走出二中,就連王順追在她身後叫她都沒有聽到。

回到鈞洲一中,歐立瑤早早地就在食堂二樓打好飯,等著她了,一瞧見她過來了,連連上前招手。

堅持了一個下午的她在看見她的後盾時,蓄滿眼眶的淚水無聲地流了下來,撲進了歐立瑤的懷裏,將所有的委屈都發洩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跟在她身後姍姍來遲的王順也不知所措,跟歐立瑤擠眉弄眼半天,楞是不知道到底許大學霸怎麽著了,明明去考試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回來就這樣了呢,難不成是數學沒考好嗎?

坐在他們不遠處的章遇寧和班長幾個人正在吃著飯,也瞧見了這邊的動靜,筷子一撂下就過來了。

圍了一堆人,許長嘉全然不知,還趴在人肩膀上抽抽嗒嗒,抱著她的歐立瑤一手抱著她輕輕拍著背,另外一只手指畫了兩下讓章遇寧留下了,其他人都散了。

哭了好一會兒,許長嘉氣都不順了開始咳嗽,歐立瑤才拉著她坐下,從書包裏抽了幾張濕紙巾給她擦擦臉,後又從章遇寧那兒拿了一包紙過來給她把鼻涕擦幹凈,還讓章遇寧去給她買了一杯愛喝的奶茶,等她平靜下來了才問道:“怎麽啦?嘉嘉,有什麽事情跟我們說,好不好?”

那邊王順見情況不對,就回去報告他大哥李騰去了,這會子過來正好聽見早上惡心人的事兒,一拍桌子,“太不像話了,許大學霸你放心,等明天我就讓順子帶著人去,把那個女的打一頓,讓她參加不了考試,給你出氣。”

許長嘉搖了搖頭,“算了吧,你身上還背著處分,不能這樣。”

章遇寧拿著奶茶過來,又聽她說了一遍,仔細問了她的考場位置,連帶著那女生的長相,問完之後讓她明兒安心考試,這件事情就交給他來處理好了,然後轉身就走了,留下幾個人一臉莫名其妙。

學霸嘛,不,已經成為傳說的章大學神在學校裏做點什麽事情總是有點特權的,說出來的話也很讓人安心,歐立瑤跟許長嘉無條件相信他,倒是李騰多問了一句,“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吃飯,嘉嘉考完試回來都還沒吃飯呢。”

他一掌拍在想要開口的王順腦袋上,“是,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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