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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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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

鈞洲一中的軍訓相較於其他學校強度不算特別大,還是老三樣:站軍姿、練方隊、整理內務。

許長嘉因為有校醫室開的證明,也如文學長所說那樣站在樹蔭下看書,按照學長所說,他們這些見習的可以提前去食堂打飯。

可是,如何在不被教官發現的情況下偷偷溜走呢,這成了困惑她一早上的問題,拿在手中的散文書也看得有些索然無味。

“報告教官,想去洗手間。”一道擲地有聲的嗓音打破了她的思緒。

對呀,這是個好主意!

她瞧著手表上的分針一直轉動,轉到了五十分,解散前的十分鐘,掐著點去跟教官報告了要去洗手間,得到允許之後上完廁所立馬偷偷溜去食堂打飯。

一回生,二回熟,接下來的幾天她都找借口提前溜走,順便幫歐立瑤他們仨提前打好飯,四個人一起吃飯好像還挺熱鬧的。

只不過今兒,她好像在食堂看見了一個最不想看見的身影。

教官從他們身後走過的時候許長嘉將頭埋得低低的,沒說話,也不敢打招呼,同行的三人聊著八卦幹飯,都沒將註意力放在這上面,那莫名其妙與他對視的一眼讓許長嘉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還夾雜著幾分心虛。

直到晚上軍訓拉歌的時候,教官聽著在前面唱歌的章遇寧,想起了什麽笑了笑,他順勢走到樹蔭下,隨意拿過放在許長嘉身側的書,“《人間草木》,看散文吶?”

“是的,教官。”她只飛快地擡頭看了一眼來人是誰,便不敢再繼續與教官對視了。

教官嗤笑了一聲,如狐貍般狡黠,將書放了回去,輕輕拍了拍她腦袋上的帽子,“下次要去打飯就直接去,不用找借口了,訓練的時候讓我在隊列旁邊看到你的人就行。”

她低著的頭覆又擡了起來,眼睛亮亮的,“好的,謝謝教官。”

每日吃吃喝喝,營養補足,再加上歐立瑤謹遵醫囑,每天都盯著她按時噴藥,她身上那些支離破碎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臉上紅腫消退,可瞧著怎麽還圓了些。

饒是這樣,也沒趕上軍訓的匯報表演,只好繼續開始social(社交)。

她被教官交到了班主任王老師的手裏,跟著老師一起在觀眾席上坐了一早上,成功成為了他們班主任認識的頭一個學生。

班主任觀看著365班的表演,時不時還點評一兩個學生,每每這時,她除了附和著應答還報上那是班上的XXX,平時喜歡幹什麽,在軍訓過程當中訓練怎麽樣。

欣慰的眼神落到了她身上,莫名地感到有些榮幸是怎麽回事?

這種榮幸,一直持續到了軍訓結束,正式上課前第一次開班會的時候。

王老師不認識幾個班上的學生,給他們安排座位的時候也很隨意,讓他們想坐哪兒就坐哪兒,只是男生女生要交叉著坐,不能一個組裏都是男生,或者一個組裏都是女生。

他們四個有食堂一起幹飯的情誼在,理所當然地就成為了四人小組。

許長嘉跟歐立瑤坐在了章遇寧和鄭若謙兩個男生的前面,王老師欽點許長嘉成為他們這一大組16個人的組長,兼班上的生活委員。

不因其他,只因他發現這小姑娘安安靜靜地,不怎麽說話,可你跟她說起點什麽時總能跟你侃侃而談。

那天匯報表演王老師就發現了,人只不過是就在旁邊陪著他們軍訓了幾天就把每個人都認得清清楚楚,知道哪個小姑娘住哪個宿舍也就罷了,連男生也知道,甚至於他們的性格愛好,考進鈞洲一中來考了幾分都曉得。

這麽好的記憶力,可不能白白浪費了,必須給她安排點什麽工作,因而就有了生活委員這個最符合她的班幹部。

王老師不知道的是,這些事情都是歐立瑤每天走在明德路上,在食堂的幹飯桌前,在2408的女生宿舍裏一字一句聽到的,說著說著她就留心了,然後一一對應上八卦的臉,這才記下了全班60個同學的臉。

這樣的感覺其實還挺奇妙的,前世班上都沒人記得她,班幹部什麽的自然也不會跟她沾邊,重活一世之後有人記得她的名字,讓許長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還活著,充實的在過著每一天的日子,她不再是那個死氣沈沈的人了。

身邊有人,眼中有光。

她的眼前皆是繁花,胸中布滿朝氣,但凡沒有拿到手中的小測卷,許長嘉都不會覺得天塌了。

每天早7:30到晚9:30的課堂漫長而又枯燥,也提醒著他們軍訓結束了進入到新的學習階段了。

好在許長嘉假期自學了兩個月,語文、英語、歷史、政治和地理這些文科科目她都游刃有餘,可面對理化生加上數學這樣的東西,她屬實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個時候終於明白了班主任數學老師的一片真心,前後男生女生同組,方便文理科目互相學習嘛。

學了半個月的物理了,她還是一知半解,想問問歐立瑤會不會,畢竟她上課可是瘋狂做筆記的,一說起什麽就是:我知道我知道,這個徐老師上課講過的,你試試那個公式就好。

歐立瑤的幾次指點,還真的教會了她不少,至少是在做題上找到了方向,可是她瞧著滿分十分的物理小測卷上面布滿了紅叉叉,實在是不清楚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裏。

明明上課也不覺得是在學天書啊,徐老師講的內容多多少少還是能聽懂一些的,盯著那個大大的“3”字印在卷子上,實在是有幾分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淒涼......

臺上的英語老師講得激情四射,口沫直飛,臺下的她跟歐立瑤只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許長嘉還是想掙紮一下,將上節課剛剛發下來的物理小測卷上自己的錯題圈了出來,再看一遍還是無從下手。

那黑色簽字筆打開了筆帽又蓋上了,反覆幾次的動作倒是引來了後桌的關註。

一張包著糖果的小紙條遞到了她的手中,拆開一看,兩顆阿爾卑斯山糖果赫然躺在小紙條上,她將軟糖分了一顆給歐立瑤,另外一顆順手放進了文具袋裏,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六顆他們幾個分她的糖果。

而紙條上面,是鄭若謙修長而又有力的字:你跟歐立瑤物理小測沒考好嗎?都周五最後一節英語課了,她不耍寶了,你也唉聲嘆氣的。

許長嘉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裏瞧出來自己唉聲嘆氣的,但還是覺得有被人關心到心裏暖暖的,想寫點什麽回他,猶豫再三,還是將紙條遞給了她的好同桌看一眼。

餘光掃射過去,只見她氣呼呼得在紙條上寫了一行字,那力度倒是有幾分要力透紙背的意味。

餘下的另外一點專註給了這堂英語課,聽著臺上英語老師翻頁了,許長嘉僵硬地跟著動作,但一門心思全都到上節課剛剛發下的物理小測卷上了,根本聽不進去半點。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的全是明明都重活一世了,自己怎麽還是這麽沒有出息,理化生都學了兩月了,結果呢?

一碰到考試裏面又被打回了原型,果然她還是那個一事無成的自己。

等她傳過去的小紙條又再次回到手中,上面赫然寫著:對,兩分的我不想說話!!!

後面用紅筆畫了三個感嘆號加上一個在角落裏畫圈圈詛咒的少女,一看就知道出自歐立瑤的手筆。

本來因為物理小測卷沒考好的許長嘉頭頂的陰霾去了一大半,在紙條上又添了兩筆,三分的我也無話可說。

趁著楊老師轉身寫黑板字的時候眼疾手快地將紙條往後面桌子上一扔,然後坐直了身體假裝若無其事。

只是,又多了一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明明歐立瑤都能教她那些她不會的物理題,怎麽還會考得比她還差呢?

她的思想在開著小差,後面的偷偷看漫畫書的人也沒有將關註給到英語老師,湊到傳小紙條的同桌旁邊一起看了歐立瑤的大作——在角落裏畫圈圈詛咒的少女。

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的笑聲立馬就惹得班上的大部分同學頻頻回頭,歐立瑤也不例外,回頭瞪了他們倆一眼,除了三分疑惑不解,還帶著幾分怒意,她考兩分有那麽好笑嗎?

許長嘉輕輕拉了一下她右邊的衣袖,將她拉了回來,示意她楊老師已經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了。

楊老師板書最後一句話寫完,在黑板上重重地點了一個英文裏的句號,就聽見了教室裏面有莫名的笑聲,這莫不是在挑戰她的課堂紀律?

她一轉身扶了一下眼鏡框,目光掃視過坐在底下的六十位學生,大部分都往一組第五排第六排的位置看去,其他人她不曉得,許長嘉跟章遇寧的英語幾次聽寫都是滿分,自然不會是他們搗亂課堂。

那就只能是那兩人的同桌咯,楊老師直接點了許長嘉的同桌起來回答問題。

老師不知道她的名字,點到許長嘉的時候她心裏還咯噔了一下,又聽見後面的“同桌”兩個字,心裏就替她捏了一把汗。

果然,歐立瑤這節課光顧著在英語課本上寫寫畫畫了,根本不知道楊老師說的問題:定語從句要怎麽分析。

三個人都小聲提醒她,可楞是沒聽清楚,倒是讓楊老師發現了他們的動靜,又點了章遇寧的同桌起來回答。

坐在他旁邊的鄭若謙一知半解,可他眼神好呀。

他用上自己的話,加上前桌許長嘉筆記本上清秀工整的字跡,讓楊老師的臉色緩和了三分,成功放過了他們。

後半節課,因為楊老師一直盯著他們這一組,幾人也不敢有什麽太大的動作,直到快要下課時,許長嘉感覺到鄭若謙又戳了戳她的後輩,遞過來的好像不是小紙條。

註意到楊老師沒在看著他們這邊之後,她迅速接了過來,是一張滿分的物理小測卷,那張狂而又肆意的“章遇寧”三個大字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目光。

他,他不是天天上課看漫畫書嗎?居然還能考到十分,果然聰明的人是有可以驕傲的資本呀。

手指摸索的小紙條上,向他們發出了邀請:周天早上九點,少年宮鋼琴室對面的如期書吧二樓,章遇寧幫我們仨補課,物理小測卷帶好。

她默默地寫了一個“好”,又遞給了歐立瑤,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浮想聯翩。

少年宮?

鋼琴室?

他知道那天在外面聽他彈琴的人是她?

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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