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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又是晚起的沈鏡漪索性不再匆忙起來,反倒是繼續合眼歇息,直到傳來開門聲,而是是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她擡眸看向外面,沈淵渟端著托盤,正腳步輕微地向榻邊走來。

看到沈鏡漪早已清醒,沈淵渟這才加快腳步,將飯菜放置在桌上,擰好帕子遞向沈鏡漪,一個仰臉微笑,一個只好就此輕輕擦拭著對方的臉頰。

兩人就這般在四下無人的房間內,靜靜地相濡以沫。

沈鏡漪吃飯之際,這才聽沈淵渟將今早的事情緩緩說來聽。

無非就是沈行之身體不好,今日也不知為何,突然不能起身了,大家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的,如今針灸上了,期望能有個好結果。

聽完此事的沈鏡漪輕哼一聲,可惜自己沒能見上此情此景。

一直被冷落的三姨娘坐不住了,自己的兒子被禁足在自己院中,女兒也不爭氣沒有得到老爺的青睞,只能被嫁入別家。

原本在手的鋪子如今被沈淵渟一手打亂,直接到了那野種手中。如今自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未來女兒的夫家身上,若是女兒嫁的一個好人家,自己說不準還能被勉強擡成平妻。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一點差池,普通的商戶人家萬萬不能,若是皇家子弟……”

三姨娘早早就開始為自己的後半生做打算,讓人打點著,瞧著宮中有沒有德高望重的嬤嬤離宮,能讓人請到家中悄悄教導沈清歡。

可是她畢竟能力有限,而且還只能私下進行。

最後還是被沈大夫人瞧出端倪:“府中人最近時不時就亂說話,說是二小姐野心不小,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三姨娘連忙示意道:“沒有的事情,奴不過是瞧著她越發出落了,如今更是到了議親的年紀,還是那般沒有規矩,屬實是太不是禮數,這才想著找人教導一番,也好日後不鬧出笑話來。”

此話一出,旁人也不好再說什麽。

更何況府上也不是單單二小姐再跟著宮中的嬤嬤學習禮數。

三姨娘說著,語氣也不由得帶上幾分淒涼:“奴自己本就為妾,作為一個母親更是不想瞧著自己的女兒日後也給他人做妾。若是學些禮數,哪怕是做個尋常人家的正妻,奴也心甘情願。”

一旁聽著的謝泠月小聲應道:“姑母,三姨娘這般也是為母心切。”

剛來正廳的沈鏡漪便聽到沈大夫人開口道:“漪兒如今也正在學習禮數,若是可以的話,讓清歡跟著學習幾日也好。”

沈鏡漪挑眉,也不知道究竟三姨娘同沈大夫人又說了何話。

她看向一旁的謝泠月,瞧著她回避自己的眼神,很好,又是一個插腳的人。

沈大夫人見沈鏡漪也到了,便又說上了幾句,無非就是兄弟姐妹相互幫襯些,讓沈鏡漪明日帶沈清歡一同學習禮數。

三姨娘一臉懇切地瞧著沈鏡漪,表示自己會好好告知沈清歡,讓她收斂小脾氣好好學習,絕對不會惹沈鏡漪生氣。

這般說辭下,一同學習禮數的事情便徹底定下來了。

事情告與段落後,幾人便陸續離開。

得到便宜的三姨娘一臉得意地離去出門時還不忘看一眼還在聽沈大夫人訓話的沈鏡漪,面露喜悅。

沈鏡漪表面正經實則毫不在意地聽完沈大夫人的教導後,再次請安後,便轉身朝外走去,視線落到還沒離去的謝泠月時,笑道:“姐姐若是要學習,記得同我說上一聲,姐妹幾個一同學習也是不錯的。”

“所以你又招惹別人作甚?”沈淵渟緊緊閉眼一瞬,低聲道,“她本就心思細膩,你又說上那般的話。”

沈鏡漪對此毫不在意道:“我不過是同她客氣一下,誰知道她會覺得是我在諷刺她年紀大呢?”

不想揭穿某人謊話的沈淵渟,擡眸看著她道:“你也該認真好好思過一番。”

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的沈鏡漪輕哼一聲,臨了捏了捏沈淵渟的手,道:“不同你這外男說話,哼!”

“外男嘛?”沈淵渟瞧著步步生蓮離去的背影,手指上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他啞聲道。

沒過幾日,家中便有貴客上門。

沈鏡漪剛從外面解決完鋪子上的事情,瞧見沈大夫人正和一婦人在花亭那裏說話。來訪的婦人瞧著裝扮低調卻又處處恰到好處的彰顯著尊貴,讓她心中一陣不妙。

出於禮數,沈鏡漪上前問了個好。

沈大夫人同一旁的婦人介紹道:“這是我那女兒,名喚碎瓊。”

“這是王家夫人,同沈家算得上世交,你平些日子不曾見過,如今好好見見,日後說不準還要多多走動,王夫人膝下是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好像比你小上一歲呢!”

王夫人瞧著眼前容貌驚人的沈鏡漪,再看看這周身的氣派,顯然是個當家主母的好苗子,不由得心生幾分喜歡,招手示意其上前道:“你那妹妹近日不方便,日後可要多多來府上走動,我打心眼裏瞧著你不錯,說不準還能同我那小冤家作個閨中好友。”

一旁的沈大夫人又怎會看不出王夫人的心思,笑著應和著過些日子自會帶著沈鏡漪上門叨擾。

看似三個人的場子,實則在兩人相互誇讚著,想法早就浮現。

王家是做運河生意的,南來北往貨物運輸都是靠他家,之前一直不曾和沈家關系密切,如今家中孩子日益長大,沈家如今又正是風頭上,算起來也算得上門當戶對,若是娶女嫁女,可算的上親上加親。

平妻之女又何妨,反正李氏早已歸西,更何況沈鏡漪手中還有不少李氏從李家帶來的鋪子,哪怕是不惦記那些,就憑她沈鏡漪兄長的手段,一個不錯的親家,也是好選。

沈鏡漪瞧著已經沒有自己的事情了,便借口想要離開。

沈大夫人哪能看不出沈鏡漪的心思,連忙囑咐道:“你父親在正廳,正要同你說話,你去瞧瞧,順道囑咐你兄長記得按時送藥。”

剛到正廳,沈鏡漪便瞧見一中年男子帶著一男子坐在沈淵渟不遠處。

沈行之瞧著沈鏡漪過來,哪能猜不出是誰的意思,心中咒罵一番後,面上滿是笑意同男人介紹。

“父親不用介紹了,我在後面早已同王伯母見過面了,是母親讓孩兒來囑咐您記得喝藥。”沈鏡漪笑容得體地說道。

一旁原本心不在焉的王公子,見到沈鏡漪後神情恍惚,在沈鏡漪同他對視時,連忙打趣道:“沈兄原來還有這般出落標志的妹妹,怎麽不早些同我介紹?”

一旁的王老爺瞧出自己兒子的心思,笑道看起來兩個孩子好像挺有緣分的。

一句玩笑話,王家父子的心思不言而喻。

沈行之也不好直截了當地拒絕,更何況王家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沈淵渟察覺出其中的意思,眉頭微微蹙起。

王公子瞧出自己父親話語中的支持,順勢道:“父親,我還沒同沈兄還有妹妹好好了解彼此,不如我們出去說,也就不打攪你同沈伯父談話。”

沈行之見狀擺擺手,示意沈淵渟帶著人出去走走。

沈鏡漪對此毫無異議,點頭應下,便走在沈淵渟身旁,三人一同朝著花園走去。

三人順著偏房的游廊向著花園走去,正是沈鏡時常撞見幽會的僻靜之地。

王公子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驚喜:“妹妹往日怎麽不曾見過?”

被沈淵渟輕輕抵了一下肩膀的沈鏡漪輕聲道:“我打小身子骨不好,一直在莊子上養身體,所以沒怎麽露過面。”

“養身子好說,我家中有不少從都城帶回來的吃藥材,來日派人送些欸,你時不時吃些對身子絕對好。”王公子語氣中滿是炫耀。

“多謝公子好意。”沈鏡漪小聲應道,實則低首恨不得翻白眼翻死。

一直不說話走在中間的沈淵渟開口道:“她身子骨一向溫和,只是需要靜養,她不太懂自己的身子骨,王兄不必送些什麽珍奇藥材,她吃多了反倒不好。”

王公子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麽,怎麽男的阻攔自己妹妹親事的?

沈鏡漪連忙道:“一向都是兄長在照顧我的飲食,所以一時說話有些失度。”

說著說著,幾人便來到竹林的一亭子出,沈鏡漪擺擺手示意自己有些乏力,想要歇歇腳。

王公子對此連忙表示可以,轉念道:“這裏好像沒有合口的茶水,不如沈兄去弄些來?”

沈鏡漪深吸一口氣,恨不得直接笑出聲來,這位王公子屬實有些太過著急了吧?

“不如我去吧?”沈鏡漪小聲道,“哪有讓兄長替妹妹做事的道理。”

沈淵渟點頭道:“你慢些走,若是身子實在不適,就不必來了。”

得到沈淵渟言語中暗示的沈鏡漪心中又是一陣戲謔,面上卻柔柔弱弱地點頭應下。

王公子瞧著好不容易遇到的伊人遠去,不由得面上一陣失落。

“王兄對我這妹妹心生喜愛?”沈淵渟語氣平淡道,仿佛再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沈兄怕是見過美人,不知道令妹到底是何般天仙之姿啊!”王公子被人戳穿心思,反倒是越發興奮起來,“她身子不好,日後好生養著也沒事。”

沈淵渟拉長語調:“看樣子王兄對我這妹妹十分在意啊!”

許久後,沈鏡漪瞧著神情冷淡走進房間的沈淵渟,不由得笑道:“怎麽今日不打招呼就來了?”

她擡眼看向沈淵渟,手指輕輕擺弄著手間的串子,視線卻是格外挑逗。

沈淵渟沒有說話,而是徑直走到沈鏡漪面前。

“幹嘛?怎麽不說話”

一番唇瓣廝磨後,沈鏡漪拉開距離,輕咳一聲:“你今日吃槍藥了?”

沈淵渟指腹輕輕揉搓著濕軟的唇瓣,啞聲道:“你在挑釁我?”

“嗯?”沈鏡漪有些疑惑,自己做了什麽,讓他這般說。

“你知道你有多麽吸引人嗎?”沈淵渟端詳著這張臉,心中的苦澀蔓延。

“我知道啊!”沈鏡漪輕聲道。

她微微仰頭,眸子直直地看向沈淵渟,直視下,那琥珀色的眸子毫無情緒波動,如同一灘死水,讓人心生寒意。

沈淵渟瞧著那雙眸子裏自己那滿是扭曲恨意的倒影,松開手,輕聲道:“父親對王家並不是很上心,你不必在意那王公子,日後我也會替你好好阻攔母親那邊的自作主張。”

“我知道了。”沈鏡漪語氣冷淡地回覆道,靜靜地坐下,繼續把玩自己腕間的手串。

見沈鏡漪不想搭理自己,沈淵渟靜靜地站了許久,便打斷轉身離去。沈鏡漪像是換了個人,出聲叫住了他:“日後若是還有這般事情呢?”

沈淵渟低頭,回避了那雙不知是何情緒的眸子:“日後不會了。”

“兄長,”沈鏡漪幾步上前,手指輕輕擡起那低垂的頭,直視那眼睛,“沒有,王公子,還有張公子,孫公子,甚至眼下的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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