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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成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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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成倉

獨自吃完早膳後,沈鏡漪照舊在偏房的窗邊瞧著不遠的園林造景,深淵聽剛從沈行之的書房出來,就瞧見閑散人沈鏡漪。

“淵湛兄長又在裏面挨訓?”沈鏡漪湊熱鬧地詢問道。

“或許吧!”沈淵渟搖搖頭,“他剛進去,父親便讓我先出去。”

其實沈淵渟沒有說實話,事實上是他將沈淵湛之前偷偷從莊子裏挪用錢財的一股腦地全都捅到沈行之面前。沈行之原本就對這不爭氣的三房滿是失望,如今竟還要發展成吃本戶的紈絝子弟。

“說不準父親只是口頭說教一番,並不會有太大的措施手段,你不必這般等著瞧好戲。”

“是嘛?”沈鏡漪收斂臉上的笑意,“果然是最受疼愛的三房啊,不像我,累死累活才得到一點點好處。”

沈淵渟語氣平淡道“父親為人一向開明,哪怕是女子,若是有好手段也是能繼承一部分的家產的,你又何必自我看低呢?”

“所以,妹妹也是有資格和我爭一爭的?”沈鏡漪好奇心瞬間上來。

“那不至於,聽母親說她心思太過單純,不是經商的料子,暗地裏已經開始為她尋個好人家,也不至於太過放縱她就此。”

“哦,物盡其用唄!那兄長可知道我的婚事?”沈鏡漪問。

沈淵渟端詳著她:“你難道不知道嗎?不過最近流言蜚語太多,一時半會這件事情還不會擡到明面上。”

“勞煩兄長費心了。”沈鏡漪點頭。

沈淵渟並沒有再過多停留,而後順手將沈鏡漪手中的濃茶拿走。

“大清早。不要喝這麽濃的茶水,廚房有解膩的酸梅湯。”

沈淵渟沒有說話,只是在沈淵渟放置茶杯時,伸手輕輕觸碰那雙手,指尖微熱的觸感,讓她心情十分不錯。

“好了,兄長要去忙了,自己在家乖乖的。”沈鏡漪擡手撫上沈鏡漪的頭,輕輕揉蹭一番,便轉身離去。

“知道了。”沈鏡漪乖巧地回應道。

-

事情正如沈淵渟所預想的那般,但不同的是,沈淵湛被罰閉門思過三月,城中對沈鏡漪此事的流言蜚語減少,可李家秘聞卻不知何時重新席卷而來,甚至愈演愈烈。

在謠言還沒徹底四起之時,顧子墨曾不止一次想要通過牡丹聯系沈鏡漪,卻都被沈鏡漪以各種理由推絕。

李老爺子此刻心已是完全放在剛回到李家的小孫子身上,哪裏還顧得上一旁名不正言不順的顧子墨的親事,索性大手一揮,讓顧子墨自己做主,自己只管上門議親。

於是顧子墨只好獨身前往拜訪沈家,被沈清歡一頓刁難後,神情淡然地解釋著李家確實有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但也不耽誤自己是李家準家主。

沈行之雖說還是對顧子墨的身世有些不滿,但這個身份他卻挑不出錯來,只好在一旁點頭。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沈鏡漪自然是在屏風後聽著,原本她本不該出面的,可沈清歡多事非要牽扯自己。

她雖是還沒到及笄之年,可按照揚州城的傳統也確實該定下一門親事。

沈淵湛瞧著眾人不再說些什麽,起身恭恭敬敬行禮開口道:“說到底妹妹的母親出自李家,如今弟弟也回到李家,若是妹妹也跟著加入李家,父親若是睹物思人,只怕是連個人都說不上話,我看不如妹妹在城中尋個其他門當戶對的人。”

沈大夫人臉色不悅,一旁的三姨娘瞧著自己那傻兒子也不敢說些什麽。

沈鏡漪就知道會有人看自己什麽事情都一帆風順就會跳出來搗亂,不過他的提議確實說道自己的心坎上。

沈鏡漪剛想著要如何開口添油加醋一番,就聽一直未開口的沈淵渟道:“妹妹如今剛剛遭遇那般事情,如今怕是也沒心思去考慮這些事情,再者顧兄不如先將城中的風言風語徹底清除後,在清清白白地登門議事。也算是對我妹妹的尊敬。”

屏風後的沈大夫人聽此忙是讚同,沈行之見此也點頭,自己大兒子說得不無道理。

沈淵湛還是有些不死心,繼續道:“總不能等著顧兄,城中不乏有公子心悅妹妹,如果顧兄屬實解決不了,還請早日告知。”

顧子墨聽此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點頭同意。

事情暫時告與段落,沈鏡漪的親事再次被壓下來,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只怕是不會再被提起。

小水跟在沈鏡漪身後小聲抱怨道:“二公子怎麽這般拂顧公子的面子,若是之後要……”

“那是之後的事情,”沈鏡漪出聲打斷,“再者,我又怎麽可能出嫁。”

一個時辰過後,沈鏡漪估摸著時間在花園裏溜達,正正好碰見送客回來的沈淵渟,她笑顏迎上:“兄長過幾日可有時間?”

但是十分不巧的是,沈淵渟前些日子一直拒絕謝泠月,不能再推脫了,早已應下:“你說得有些晚,我過些日子要陪著謝小姐出門幾日。”

沈鏡漪毫不在意地笑道:“無妨,我就自己老老實實地待在遠處,絕對不會打攪你二人獨處的。”

“不行。”沈淵渟語氣堅決的拒絕道。

“這般狠心嗎?”沈鏡漪小聲埋怨道,“那兄長若是看見有趣的玩意兒,可要記得妹妹。”

說完,沈鏡漪便神情落寞地轉身緩緩離去,不曾想身後傳來喊叫聲。

“能吃得了素嗎?”

沈鏡漪眸子一亮:“都行,只要有兄長就行。”

沈淵渟點頭示意道:“去收拾些衣裙吧,下午就出發。”

沈鏡漪笑了:“剛才的不行呢?”

“我出爾反爾了。”沈淵渟瞇眼,“害怕有人傷心,說我對她不好。”

不出半刻鐘,沈鏡漪便帶著小水整理好的小包袱坐到沈淵渟的車中:“真的不會打擾你們嗎?我突然覺得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沈淵渟閉眼養息,聞聲擡眸看去:“剛才是誰可憐巴巴地說兄長要記得掛念自己。”

沈鏡漪拉住沈淵渟地手輕輕晃著:“我這不是不放心你們兩人單獨相處嗎?”

又是這般可憐兮兮,像一只做錯事討人歡心的波斯貓,那雙眸子總是亮晶晶地,時不時流露出淒慘的神情,讓人不忍拒絕。

手段高明,可她手段也是了得。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一處僻靜的寺廟停下。

沈淵渟因為多帶上了沈鏡漪,只好先行一步到達。將沈鏡漪安頓好,兩人便坐等另一個人。

沈鏡漪也沒想到正是情情愛愛的年紀,沈淵渟竟帶著人來寺廟:“你前世是佛子嗎?這般無趣?”

沈淵渟嗅著空氣中令人安心的佛香:“她要為人祈禱,所以才會來寺廟,不然你以為我怎麽敢帶著她獨自出門數日。”

沈鏡漪有意打趣:“不過佛門聖地,偷偷在齋房,門一關,佛祖哪知道你在做什麽。”

又開始了。

沈淵渟深吸一口氣:“安分點,不要惹火!”

沈鏡漪不聽,甚至一只手搭上沈淵渟的手背:“兄長,你說佛祖會渡我們嗎?”

“多捐些香火錢就行。”沈淵渟語氣無奈道。

沈鏡漪笑嘻嘻地繼續撫摸著那雙溫熱的手掌,甚至手指輕輕戳著那柔軟的虎口。

沈淵渟剛要說些什麽,身後的便傳來腳步聲,方丈帶著緩緩來吃的謝泠月到達聚集地。

沈鏡漪一臉無事發生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

見謝泠月到來的沈淵渟起身,將她的包袱提至自己手中。

原本滿是笑意的謝泠月視線在劃過一旁的沈鏡漪後,呆楞一瞬,沈鏡漪放下茶杯,滿是不好意思地說道:“姐姐,兄長說要帶你來寺廟修養些日子,我剛好幾日睡不安穩,便跟來了,你不會見怪吧?”

謝泠月嘴角抽搐一瞬,自己能說什麽,人都來了:“……無事,正好你我可以就伴。”

沈鏡漪像是沒看出謝泠月的難堪與不悅:“不過姐姐是從小身子就不好嗎?可曾看過算命先生?說不準有地方不順。”

謝泠月連忙擺手,說自己不喜道家那些東西,所以就沒留意過。

沈淵渟見此情景,坐下勞煩方丈準備些齋飯。

齋飯上來後,沈鏡漪果真老老實實地坐在沈淵渟對面,安安穩穩地吃著自己碗中的飯,毫不出聲。

沈淵渟時不時替謝泠月布菜,說上幾句體面話。

謝泠月猶豫許久後道:“那日是我不對,打攪了大家去救鏡漪。”

“好端端說這事做什麽?”沈淵渟滿是不解,“你這是處於好心,不必說這些。”

“若是我不亂說話,說不準還能早些將鏡漪救回來,也就不會鬧得現在這般難堪。”

沈鏡漪聽後有些發笑,看樣子是打算借機將自己做的事情抹除幹凈啊,不愧是可以達成加盟人,沈淵渟也是好手段,一邊安慰謝泠月做她堅強的後盾,一邊又借刀殺人,真是好手段啊!

狼狽為奸,一點都不為過。

謝泠月說道此事,便又是一陣急火攻心,輕咳起來,沈淵渟忙是為她倒上一杯茶水:“快順順。”

謝泠月接過,低頭喝水,視線卻瞧瞧瞥向一旁不做聲的沈鏡漪。

“話說妹妹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沈鏡漪十分自然地說道,“我瞧著腕間那手串妹妹不止一次戴著了。”

“不算是。”沈鏡漪總算是開口說上一句話。

“是城中的世家子弟嗎?”

“不清楚,”沈鏡漪說著,神情落寞道,“或許是吧!”

謝泠月轉眼明白,面露可惜。

實在想要搞些小動作的沈鏡漪,擡眼看向沈淵渟,眼中滿是挑釁,桌下的腳卻有意無意地輕輕蹭著。

沈淵渟神情淡然,接過沈鏡漪遞來地湯,“謝謝妹妹。”

“不必說這些。”沈鏡漪撐著頭,和沈淵渟方才的語氣如同一轍。

沈淵渟自然聽懂沈鏡漪話中地意思,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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